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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锦衣玉人狼子心 ...

  •      裴元楚与方榛相视而立,裴元楚见他面色变幻,心中好笑,道:“此毒由多种毒物炼制而成,只我有解药,但那日你捣乱我的药罐药瓶,只剩一颗了,本是留给你的,你不要,怨不得我。”

      方榛细细查看她的神情变化,知她爱作弄人,但相处之下,发觉她口头上占得风头,行事诡谲多变,却也分得清是非,自己与她不说情深意重,朋友还算得上的,救她出京,恩人也勉强称是,她再狠毒,也不会听凭自己毒发身亡了去?

      沉吟了好半晌,又见裴元楚脸上要笑不笑的容颜,方榛心里有了主意,不由得道:“唉,想是师父在地府孤单,要了我去作陪,我遵从就是。”

      裴元楚原本笑盈盈的,听他看得极开,似乎去阴世是好事一桩,转眼间脸色一变,俏生生看着他。

      方榛唇角弯弯,眉眼满是潇洒不羁。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二位公子,我家公子备好酒菜筵席,请二位前去。”

      裴元楚与方榛相视一眼,齐步向外。

      正走出院落时,忽听得左后方传来一道极凄厉的呼救之音,紧接着是被捂嘴的呜咽声,顷刻间隐没下去。

      裴元楚一惊,侧头一看,只见一个矮小的厢房简朴无华,门口站立两名小厮,那女人是在求救,这宅子看着光辉鲜丽,又暗藏龌龊不堪之事。

      小厮听见声音,一副习以为常的神情,见两人顿步在地,极伶俐道:“翠儿打碎了公子钟爱的玉佩,正教训她,扰了二位公子,见谅!”

      “打碎玉佩要拿命来抵?这玉佩值钱得紧。”
      裴元楚望了小厮一眼,唇角绽开讥讽的笑,语气满是不信,语毕率先走了出去。
      方榛凝眸往那处瞧了瞧,面上亦闪过诧异。

      绕过假山花园,穿过回廊庭院,及至前院,郑长卓远远迎了过来。

      “二位兄弟,你们这……”

      裴元楚见他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脸,尽是诧异之色,嫣然道:“我与兄长看腻了皮相,一日换一副面孔,新鲜快活,好玩。”

      郑长卓想得却不一般,心想:他二人兄弟相称,相互间言语毫不相让,但形影不离,举止亲密,莫非是一对逃命鸳鸯,这女人举止得体,仪态大方,男人豪壮不拘小节,难道是男子诱哄了女子?两人是为躲避家中追捕?

      郑长卓讪讪一笑,展开手臂引路道:“快坐,快坐!”
      几人随即坐下,丫头们在一旁布菜。

      吃过一阵,日上中天,酷暑难耐。

      离郑府一街之隔处,坐落一座宅子,占了大半条街,雄壮威武,牌匾上刻有“李府”二字。
      定州百姓安居乐业,山水风光,潋滟多情,故李灼华在此置办了一栋宅子,消遣时日。

      “方榛进城了?”
      大堂之中,李灼华坐在前首,原本神色慵懒,哼着曲儿逗鸟,但听得李度之言,登的起身,惊喜至极。

      李度见李灼华大喜,心中一振,重重点了点头。

      想到方榛即将死于己手,尸骨无存之状,李灼华浑身热血沸腾,眼中似要喷火,道:“他在何处?!”

      李度眸子一闪,志得意满道:“属下派出去的人亲眼见他进了郑府,眼下郑府已被包围,他是插翅难飞。”
      李灼华哈哈一笑,道:“此处远离京城,凭我杀人放火,谁又能插手管我?”

      话犹未了,李灼华脑海一个念头闪过,笑声倏停,眼望李度,语气不自觉提高了些:“方榛可否有同行之人?”

      李度沉思片刻,即道:“公子神通广大,真有一人。”
      话音落地,李灼华追问:“可是一名女子?”
      李度摇摇头:“那是一位男子。”

      李灼华脸上霎起失望忧惧之色,前几日收到袁和光传信,说是裴元楚被方榛拐走,这桩事与自己脱不了干系,其信中言辞犀利,话语狠辣,急命自己找寻,若找寻无果,不仅自己,连李府都要遭殃。

      念起这桩事,李灼华心中横生怨怼之意,他的人看守不力,竟降罪自己,转念一想,方榛胆大狂妄,一个眼高于顶的大家闺秀都能诱拐了去,自己不杀他,袁和光焉能饶他?

      纵是如此,李灼华不放心,道:“这就去捉了他来!”

      李度大喜,他中毒已深,明日就是最后期限,这几日虽然身强力壮,仿若没被下毒,但总是扼住性命的手,急需解救。

      他欢喜若狂,道:“属下召人带路。”

      郑府,裴元楚几人才自落座,郑长卓眸光似电在桌面菜肴上一扫,精光四散,甚为热切道:“方兄,府中的厨子是我专程去江南迎来的,他精通各类菜系,菜上雕花刻鱼,栩栩如生,滋味百转千回,你们吃了,保管终生不忘,思之难舍。”

      “栩栩如生?我看不见得。” 裴元楚瞧着白豆腐上的鸟儿,拿筷子戳了戳,“鱼潜在海,鸟翱在天,这鸟儿生活在豆腐上,贻笑大方了。”

      “这……” 郑长卓一生从商,从不爱读诗词歌赋,此般说理之事,正是他头疼之处,但佳人开口,不敢不接,只道,“这鸟儿嘴馋贪吃,想来尝尝人的食物了,哈哈,正是如此。”

      他随口一捏,越说越满意,再次拍腿肯定。

      裴元楚心道:对牛弹琴。
      “二位快尝尝啊!” 郑长卓见他们端坐不动,不由得挥手示意。
      方榛感其诚意,正待动筷时,门外穿来一道爽朗的笑声,随风传来。

      “贵客远道而来,又救了舍弟,可敬可佩,郑府之幸啊。”
      说话间,只见一华冠丽服之人走近,挺鼻薄唇,颧骨突出,正含笑而来,眉间的阴鸷若隐若现。

      “大哥,来之迟也!” 郑长卓起身而立,对视来人,语气虽有抱怨,但眉开眼笑,显是看到来人极为欣悦。

      此人正是郑公敬,方榛二人见来人,亦起身,几人拱手见过礼。

      郑公敬“嘿嘿”一笑,目光向二人面上一射,朗声道:“愚兄被俗事缠身,耽误了片刻,未曾远迎贵客,不要见怪呀!”

      裴元楚与他相隔尺许远,鼻间涌入一股清香,甜滋滋的,似是女子所带,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道:“青年才俊,穿云戏雨,郑公子正事要紧,我与兄长怎好怪罪?”

      裴元楚话中有话,说话时只望了他一眼,眼色不十分好看,而后扭开头,兀自坐下。

      其他人均是一愣,方榛只道她嘴下不饶人,故意作弄,又不顾主人,冷言冷语,周边气氛变得凝重,便打了个岔,道:“郑公子年纪轻轻,家资甚厚,是凭何谋生啊?小弟求教则个,也好成家立业。”

      郑公敬热脸贴了冷屁股,心头霎起积忿,但方榛虚心请教,给足自己面子,便也不动声色,眼皮一掀,道:“世人只道读书好,俱想得到一顶乌纱帽,但郑府祖辈行商,南来北往,寒冬酷暑,日夜未止,要说取钱之道,兄弟问对人了。”

      方榛听他说得一本正经,似乎真想指点一二,便也装得一副眼红难耐的模样,其实他心无起伏,若说最能惊起波澜的,非师妹师父了。

      郑长卓出声打断,道:“大哥,赚钱之道固然关键,但菜肴佳酿,不可辜负,一面吃一面说,多好!”

      郑公敬兄弟情义甚笃,郑公敬闻言爽朗一笑,随即坐下,与方榛碰杯,续道:“市井中引车卖浆、屠狗负贩之辈何其多,但终生困于贫境,只因他们不得其法,若去沽酒,醇浓之酒,只出现在小街巷里,寻常店家,酒味寡淡,但人潮往来,热闹非凡。”

      方榛双眉一凛,领悟道:“是了,我曾在一荒郊小肆沽酒,但味浓畅怀。”
      郑公敬洋洋自得,举杯就唇道:“货真价实的东西,哪能回本?”

      “为富不仁,为仁不富。”
      郑公敬正自开怀,蓦地里传来这冷冽的一声,责难之意甚重。

      郑公敬容色有异,循声看去,只见裴元楚眨动眼睛,除眼白之外,别处皆黑,但眸里散发出不屑嘲讽之意,他本想出言斥责,但这人浑身气度不凡,似是不可攀折的仙品。

      郑公敬心头一震,朝方榛一笑,自解其围道:“人各有志,处大事者不拘小节。”
      方榛尴尬一笑,但心间颇为不齿,暗念道:阿元慧眼如炬,郑府二公子不仁不义,吃过这一顿,今早离去的好,师妹还等着我。

      心念转至时,“扑通”一声,只见身旁裴元楚浑身一软,头一偏,昏倒在桌。

      方榛大惊失色,心间霎时涌过万种念头,她是太累太困了,体力不支晕去了,还是在装晕?抑或是为人下药?

      心念电转间,方榛浑身失力,酒杯“哐啷”摔落下地,头脑迷糊,眼前饭肴左动又晃,此时虽手脚发软,亦能勉力支撑,但事已至此,他何不将计就计?

      神思回转间,方榛眼睛一闭,头一偏,倒在桌上。
      “长卓,你哪结交的这臭小子,无理至极!”

      郑公敬面色凝重,话音凌厉,全然不同于适才的温文尔雅。

      郑长卓“嘿嘿”一笑,走到裴元楚处,食指刮了刮她的脸颊,眼里冒火,口中流涎,道:“她是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可不是臭小子。”

      郑公敬冷哼一声:“这姑娘来头不小,你不要惹事。”

      郑长卓哪会放弃大好机会,斜眼睨着大哥,道:“他们是亡命之徒,来头再大能大到哪去?小弟我差点丢了条命,我与那姓张的姑娘欢愉一宵,她爹娘却要夺了我的命去,所幸这蠢货经过,救我一命。”

      方榛却暗暗心惊,原来客栈老板娘是为报仇,哎呀,坏了事了,救人反成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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