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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月浪子闪身去 ...

  •     翌日,云清日朗,和风熏暖。

      袁和光眼皮一动,睁开眼时,只觉后颈痛感袭人,但微光刺眼,举目四望,才发觉他正自躺在石屋门前,天光大亮,昨夜之事却历历在目。

      方榛肆意带笑的容颜浮现于前,他暗想:这人好身手,在自己手底过了几招,却如鱼得水,不慌不乱,不费吹灰之力将自己打倒在地。

      电光石火间,袁和光面色骤变,爬身而起,疾步往里,但才踏进门,只见裴元楚侧躺在地,面色苍白。

      袁和光大急,扶她起身,触她玉手时,冰凉透骨,惊道:“楚楚,楚楚……”
      裴元楚身子似落叶轻柔,袁和光双眉一皱,右手按压她人中,又推拿几下,才见她微微转醒,袁和光不觉松了口气。

      “楚楚,你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袁和光一瞬不瞬盯着她,声音满是关切。

      裴元楚捶了捶头,皱眉道:“我的头有些疼。”
      袁和光见她衣衫完整,又触她额头,脸色微缓:“无事,昨夜闯入一歹徒,他武功甚高,那锭金子想是为他所盗,他得了便宜,一时罢不了手,总算没有伤你。”

      说着话,袁和光便扶她起身,这才发觉屋内一片狼籍,桌椅锦杌横地,金银杯盏碎裂,举目看去,金贵之物均失踪不见。

      袁和光沉了沉脸,语气凶狠:“凭他持上天入地之能,再敢来此,哼,教他吃不了兜着走罢!”

      裴元楚眸光微变,忽的娇吟出声,身体便摇摇欲坠,袁和光听她声音娇弱带颤,身姿似弱柳扶风,暗自发急,搂住她道:“楚楚!”

      裴元楚双指按着太阳穴,眼眸幽深,声音细微:“那歹徒是何许人?昨夜我好生生坐在里屋,只听铛啷声响,出来看时,倏尔后颈剧痛,就人事不知了。”

      袁和光脸色愈加难看,眸里似寒潭冰凉,道:“这群吃干饭的人,竟也连一个粗人都看不住,这些日子我加派人手来,你先自休养。”

      相识几载,袁和光深识得裴元楚为人,知她机敏灵巧,但柔情缱绻间,佳人在侧,绵绵软语,纵是铁石心肠也能被熔做热汁了,故而对她之言深信不疑。

      猝然间,袁和光将她横抱在怀,放置榻间,又理她乌发,温言道:“昨日是我太心急了,世事无常,瞬息万变,但我们真情不渝,就够了。”

      袁和光见她面有不满,似是极不认可这番话,他抢着道:“你说你恨我,但爱也好,恨也好,皆由情来,情之一字,说不清道不明,总有来头,你今日对我冷淡,来日我总能挽回你的心意。”

      语毕,裴元楚也只斜眼相睨,眉宇间满是讥诮寒意。

      此般娇俏女郎,肌凝瑞雪,脸衬朝霞,一双水眸含怒带媚,袁和光满心柔软,俯身欲亲,裴元楚蛾眉一蹙,瞬息扭过了脸,堪堪将耳朵对准了他。

      袁和光略微一顿,依旧对着她白皙的耳尖亲吻,双肌相触之际,身心似有一股电流经过,浑身发颤,慢慢的,他退了开去,道:“楚楚,贼人之事不必忧心,长春苑自不会出事。”

      隔了良久,她也不发言,只拿后背对着他。

      袁和光站立半晌,隐隐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及至外院时,袁和光召来一众侍从,凛然而立,眸放凶光,厉声道:“昨夜闯来外人,你们竟无知无觉,长春苑的差事若干不了,也不必为难。”

      垂柳绿草边,站了有十余人,黑压压的一片,惹得翠意尽散,个个腰带配刀,剑影纵横,但其人面容沉寂,垂首站立,细看之下,有人竟尔害怕得发抖,额上冒出细汗。

      小何心头颤栗,方榛的事萦绕心头,是绝不能泄出半句,隔了半晌,自尔挺身而出,跪身道:“属下等人才疏学浅,武功低下,但有一颗铁胆忠心,绝不敢让裴小姐身陷危险,此番只怪属下无能,还望大人再给属下机会将功赎罪!”

      语毕,将头狠狠一磕,虽是草地,但疼痛感颇深。
      袁和光脸罩寒霜,他自晓得方榛的本事,昨夜交手时,被放倒在地,更不用说手底这群庸碌之辈了。

      袁和光眉目深邃,涌着肃杀阴鸷的暗潮,倏尔间挥手道:“事情既罢,你们须长个教训,长春苑并不是养闲人之地。”

      小何听他有松口之意,当即接口道:“多谢大人,属下定当多用苦功,势必将裴小姐的命放在第一!”

      袁和光垂眸看去,眼里一片阴深,猝然提步上前,“铮铮”一声,抽出身侧一人的刀,伸手一送,“嗤”的一响,鲜血飞溅,一人颈间鲜血狂喷,双眸圆睁,脸上俱是惊愕,终是气绝倒地。

      “啊”的几声,好几人被惊得呆了,一齐拥着往后,再一看袁和光凛冽面色时,“扑通”几声,在场之人登时跪倒在地。

      袁和光将剑一扔,一面擦着手头的血,一面沉声道:“再敢懈怠,他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语毕,袁和光径自离去,身影逐渐杳然。

      小何面如土色,扫眼四望,这批人亦是魂飞天外,小何强定心神,凛声道:“都打起精神来,连一只蚊子都不许放进来。”

      说罢话,又指了两人道:“你们两个,把他清理了。”
      “是——”
      经此一遭,人心惶惶,不知哪一日就性命不保,眼下听得吩咐,个个手忙脚乱跑了开去,将整座长春苑围得算铜墙铁壁。

      长空万里,云无留迹。

      方榛走在街头,脚步匆匆,自长春苑出来,心头盘旋着裴元楚的事,那夜答应她的三个要求,只想自己身死存亡之间,哪真能替她办成,但昨夜见她娇花翠靥,言辞凄切,心里倒也生出几分不该有的期盼,望能救出师妹,赴她之约。

      如是想着,却不由得焦心师妹,上次闯进李府,是趁其不备,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打草惊蛇,再上门时,势必难如登天。

      心念电转间,方榛思索:凭一己之力,十之八九是不成的,先去打探情况。

      言念及此时,已来到李府侧面,内腹吸气,轻脚一提,攀身到墙头,矮身踏至到槐树间,辗转就已到了关押师妹的屋顶上头。

      施展功夫之际,他不住庆幸:得亏幼时尊奉师命,勤学苦练,练就这一副好身手,不然今日毫无机会了。

      满心戒备之时,但见檐下四周空无一人,下首两丛花簇,四棵大槐树,草木花香浮动,正似仙境般,毫无昨日的危机四伏之况,连门口都未有人守着。

      方榛“咦”的一声,话音满是疑惑,暗忖:真是奇哉怪也,昨日李府一团遭,人没救走,该是大加人手,怎的反而松懈不理了,哎哟,不好,师妹定是被转移位置了,该如何是好?

      兀自忧心如焚时,只听得屋檐下传来一阵轻灵的脚步声,辨音像是有三四人。
      “姐姐,公子好端端的,怎么说走就走?” 一道女声轻俏婉转,话音满是疑惑。

      “昨夜大人发了好一通脾气,不允公子出门,但公子惯去风月之所,教他平心静气待在府里,那哪能够?此番去定州,虽是称病,但我们这群奴才们也心知肚明,借口罢了。” 这人声音稚嫩,但架子十足,对李府之事知之颇多。

      “公子吟风弄月,府里女人成群,但公子浑不放在心里,倒是对这屋……不一般,姐姐见识颇丰,这屋里的女人哩?”

      “这女人极合公子心意,也一齐带去了,但男子情薄,恐玩玩就丢之脑后了。”
      声音渐远,但犹如晴天霹雳,将方榛从头至脚震得站不住脚。

      最初还不知她们口中女人是师妹,但她们站在此屋边,说的是屋中人,自然与师妹有关。

      听到后面,又惊又怒,暗忖:李灼华跑去定州,还将师妹带去,他拿师妹当人质,先引我来李府,又欲引我去定州,虽知师妹无性命之忧,但他是风月好手,恐对师妹上下其手,铸成大错,我……我定要相救!

      决心已定,方榛唰唰几下闪出李府,长街两端,朱门绮户,行人比肩,呼喝声此起彼伏。

      方榛满面愁容,周遭声迹不入双耳,心下计较:事不宜迟,定州之行迫在眉睫,再耽误得片刻,师妹只遭大祸。

      念到此时,方榛身向城门,步履更快,经过四五个商铺时,脑里念头一动:夜间与裴元楚相见时,曾定下一约,及此离去,若再无归期,教她苦等,怎生是好?

      方榛又转念一动:上次在她屋里翻箱倒柜,搜得毒药,未得解药,我中毒已深,不为刀上魂,终是毒下鬼,死就死了,这恶女子屡次三番捉弄我,我还要去自讨苦吃吗?

      “糖葫芦,糖葫芦—— ”
      行得数步时,只见一个弯腰弓背的老头手持糖葫芦担,身后跟着几个扎着双髻的稚童,追逐嬉笑,趣味横生。
      方榛脚步一滞,眼里满是迷茫之色,心想:不告而别,非君子行径,也让她瞧低了去。

      他一顿足,当即转身,起初是走着去,后半段直接飞奔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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