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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六十四章 “唯一的彼 ...

  •   温馨舒适的寝屋里,一盏立在床边的烛光明明闪闪,横在纱帘下的少女趴在软枕支着下巴翻动书页,不知道是看到什么有趣的内容,激动地在凉席上翻转。

      细微的翻书声伴随着银玲笑声在房中不断响起。

      陆尘寂此时已是沙漠徒步濒临崩溃的旅人,倚在转角房柱贪婪地感受泉水的清冽带给予他的抚慰。

      淡香携风将他裹紧,不知不觉中,他隐约看到一盏橙色的光晕指引着绿洲的方向。

      他渴求……

      刚换了个姿势仰卧着缓解手酸的方知岁,听到外室传来轻微门响,以为是妙书来催她睡觉。

      不以为意道:“妙书,我保证看完这章就睡了,你早点休息吧。”

      她不是压榨下人的主子,其实很早以前撤了婢女守夜的规矩,毕竟个人空间很重要。

      但是被她吓得草木皆兵的母亲大人恨不得让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她。

      得亏早上妙书提了一嘴,她顺水推舟再次为自己争取到了夜晚自由。

      然而过了许久,外间再也没发出过任何声音。

      翻书声戛然而止。

      前几日方知岁才看完一本悬疑类话本,顿时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抢劫入室杀人分尸的剧情。

      代入的恐惧感让她忘了全府一级戒备,若是她大叫一声,别说小偷,专业杀手来了都得掉层皮。

      方知岁耳朵听着动静,脑子里在演练行动计划,她眼睛瞟向床头的匕首,不断握紧手中的书。

      然而等到房间里被外面吹满闷热干燥的风,那人都没发出一点动静。

      她壮着胆子挪腰一翻,利落下床。

      为了夏天不让冰盆冷气散掉,方知岁命人装了道轻薄细密的门帘。

      帘后独影立下,只一眼,她立马放下心来,朝不动的型男雕塑诧异道:“王爷,你倒是发出点声音啊,吓死我了。”

      说着赶忙跑去把大开灌热风的门关上,正转身,腰际骤然被只结实手臂揽住,她还未反应过来就坐在桌上了。

      纱帘里透出了的微光照在他们身侧,方知岁顺着面具低垂的角度看,未穿鞋的脚丫在椅子上局促交叠着。

      她不动声色往裙摆里缩进去,继续说着不满:“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况且不久前我才被绑架……”

      话音顿止,珠帘摇晃,她看着陆尘寂像抹幽影飘进屋里捡起乱飞的鞋子,又飘回来单膝跪在圆凳前要给她穿上。

      等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时,脚踝已然覆上了个冰凉的手,温度瞬间变成密密麻麻的电流袭满每一寸骨骼。

      太怪异了,陆尘寂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脚心放入鞋口,粗茧摩擦出的酥痒使所有的感官无限放大。

      方知岁咬牙忍住不适感。

      “王爷,我可以自己穿的。”方知岁小声的说,全身冒出的热气要把她烧晕了。

      看似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钳制着,方知岁也没想挣脱,她还想说些什么打破微妙的气氛,就见陆尘寂抬起头。

      “会冷,会生病,不要抗拒我。”

      不要害怕,我是你最虔诚的信徒。

      穷途末路的残魂找到了想奉献一切的神明,他清楚地感知到若是神不愿降临福愿,便会即刻堕入无间地狱,受业火焚烧不得轮回。

      半晌,方知岁才轻声回道:“嗯……不抗拒。”

      信徒终于得到想要的上上签,所有焚烧上身的业火猝然消失,留温香掸去他满身灰烬。

      然而他的神明不知道,藏匿的欺骗才是他真正的罪孽。

      方知岁看着落在膝上那抹浓黑的发,心里莫名涌上一丝酸涩。

      放在现代还是个刚上大学的男生,本该是灿如烈阳的年纪,却独自承受许多不为人知的痛苦。

      用残暴狠戾作铠甲护体,喘不过气,她原以为攻略个铜墙铁壁会难如登天,却没想过他直接将脆弱捧在她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凉风从纱帘后拂面而过,方知岁打了个哈欠,贴心道:“王爷,蹲着不累吗?”

      陆尘寂久久未起身,低垂着头不知是走神还是看脚,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她滑桌下地,把人拉起来按在椅子上,倒了一杯水塞到失魂愣怔的人手中,“发生了什么,王爷愿意跟我倾诉一下吗?”

      “愿意,但是……没有发生什么。”陆尘寂喝了口温水,生生压下想拥紧她的心。

      这下轮到方知岁缄默无言。

      她心底蓦然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随即挪过一把椅子坐在他身侧,一时间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索性精神陪伴。

      说实话,有这么个身姿挺拔还对她有好感的男子在身边,小鹿在心树上撞来撞去。

      方知岁身为母胎单身,上辈子一心想要工作赚钱,谈恋爱什么的从来不在她人生规划中,这辈子好不容易成了富婆有心动男嘉宾,结果还没按下心动按钮就bad ending。

      细细想来,她好像不能在这段无疾而终的单相思伤心太久,毕竟系统给她分配了一个对象,恰好他对自己好感度极高。

      双向奔赴,何乐不为。

      思及此处,她下意识地瞟向包办婚姻的另一半,梦中火骁将军和夫人的容貌在岁月打磨下依然绝胜惊艳,安安胶原蛋白的脸上眉浓大眼,翘鼻粉唇像将军,那……

      “……王爷定像夫人多一点。”

      糟了,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陆尘寂看着惊慌失措的少女,怅然一笑道:“我也快忘了他们的模样,故而说不上来像谁。”

      “对不起。”方知岁真想给自己一拳,这嘴巴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握着热气渐散的瓷杯,语气温和:“不要说对不起,永远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

      湖面澄清,遥望看去有一道模糊身影站在对岸,他的容貌好熟悉又好遥远,她循着岸边奔跑,始终看不清。

      忽然有股力将她掰过身拥入怀中,缱绻的话语在耳边游荡:“岁岁,吾心天地可鉴唯卿可得,永远不要离开我。”

      密不透风的炙热瞬间将她裹挟,闷得喘不过气,她手脚挣扎着想说先放开。

      忽然一道清风吹来将她卷上半空,飞离天际遨游半空,太阳光线直射眼底,恐怖至极。

      方知岁骤然清醒,就听见哭声进耳:“郡主,你怎么能用被子闷住脑袋睡觉啊,吓死我了,要是真出问题,妙书只有以死谢罪。”

      “打两下嘴巴,说什么死不死。”方知岁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声音略带沙哑,“现在什么时辰?”

      妙书止住哭泣忙敲两下嘴巴后回道:“午时三刻。”

      方知岁来不及震惊,翻身起床,妙书及三名婢女动作麻利迅速,半个时辰内就装扮好一个明艳可爱的郡主。

      消瘦时做何发髻都像萧条的枝丫长了朵大花,稍显怪异,所以大多是披发。

      梳妆婢女早就摩拳擦掌等着大展身手,每日发髻不带重样。

      “皇后寿典来的都是皇亲国戚,我那么可爱被针对了怎么办,都没有威慑力了。”镜子中垂耳兔蹙着眉任她们试钗装饰。

      “尔敢针对郡主,不针对别人便是郡主仁慈了。”妙书失笑道。

      她低头望向脚上素鞋,温热还残存在脚踝处和肩膀,昨晚她本就困顿,一个不留神就睡过去。

      依稀中她感受到温暖,还闻到浅淡的血腥味,来不及思考她已经沉入梦乡。

      ……光怪陆离的梦,她下意识摸了下耳朵。

      现实和梦境里的话不断重合,反复撼动她不坚定的意志。

      情愫扰的她心烦意乱,一想到进宫会见到陆尘寂,竟然庸人自扰起来。

      紧接着方知岁左脑打右脑,她可是千娇百宠的清安郡主,能得到她万分之一的喜欢,南骁王就偷摸着笑吧。

      马车平稳行在朱雀大街直向宫门,方寄远目力极好,离老远已经看见宫门站着的两人,不由地眉头紧皱。

      皇后寿典乃千岁之福,受邀官员早早入宫。

      现下就停了方府一辆马车。

      方寄远向两个开屏的孔雀铿锵有力拱手问安,满脸不爽,方才他就觉得两人的配色似乎有点眼熟。

      下一秒,答案就给他摆在明面上。

      五人面面相觑,紫紫黄黄配对成功,独留方寄远白缎银线衣裳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

      方知岁接收到兄长质问的眼神,微微耸肩。

      心说她什么都不知道,有猫腻也是他们那对有,她这边实属巧合。

      “你不觉得。”方寄远与方知岁并肩走在最后,小声道:“那个背影特别像你那不见的侍卫吗?”

      春末诗集后,方寄远打听得清清楚楚,她身边侍卫是他妹好心收留的江湖人士,来历不明,更有传言是郡主私情难明的面首。

      他冷厉一哂,行踪不定,难成气候。

      还未松口气,有人洒脱轻紫衣衫故作温文尔雅,投其所好的态度让他警铃大作。

      方知岁挤出个生硬的笑,“没有啊,我不觉得诶。”

      同时心中嘟囔:你看到的确实是。

      方寄远若有所思道:“南骁王和那侍卫身上都有在战场厮杀中侵染不消的杀戮感。”

      煞有其事的样子让方知岁翻眼,吐槽道:“哥哥,我原先想让你看看眼睛,现在我觉得你的鼻子也得去看一下。”

      方寄远啧的一声:“你别打岔。”

      兄妹俩咬耳朵的话原封不动地传到陆尘寂耳里,留存至今的暖意还烘在心间久久未散。

      四周杂乱的声音皆为虚无,只有少女轻快的步伐清脆入耳。

      “真的,到时候让萧以珏给你做个全身检查,否则未来嫂嫂不满意,家里可不接受退货。”

      说的人不害臊,听的人恼羞道:“伶牙俐嘴,你……”

      话才刚出便止在嘴中,兄妹俩悚然靠近对方,绽开一模一样的笑容看向倏地转身的人。

      陆尘寂温和嘴角勾起个含带不满的笑,在暖风中冷冽成冰。

      只是淡淡盯着,就吓得背后讲小话的兄妹俩骇然对视,无声谴责对方说话太大声被正主听到了。

      唯一知道真相的梁弋和方依瑶相视一笑,

      接风宴后他们心有灵犀对齐时间线,方依瑶原是持不同意的态度,在梁弋软磨硬泡争取下,她只好松口。

      方知岁一向独立有想法,在她的感情中充当指引者,尊重保护她,自然她也不会强制介入姐姐的感情。

      皇后不喜铺张浪费,一切从简,丝竹悠扬无设歌舞,免去繁杂送礼祝词的环节,聚于一堂营造和谐共处的假象。

      方知岁心不在焉,直往高位看去,龙椅旁皇后和贵妃伴左右,其余妃嫔按位份排座。

      “姐姐,可有哪里不对?”方依瑶夹了道清蒸鲈鱼放进方知岁的食盘。

      从进来时,她就发现姐姐四顾观察,最后视线一直在皇后身上徘徊。

      方知岁扬了下巴引她往皇后那看,“没觉得皇后娘娘今日很不一样吗?”

      华服金辉光彩,整套红宝石头面端庄大气,素来寡面的人罕见地上了脂粉,红唇在说着什么笑意凌然。

      方依瑶将视线收回,阐述道:“以往皇后娘娘都不施粉黛,簪银钗,今日格外艳丽有容。”静默一会儿,还是想不明白,“可娘娘诞辰之日妆扮人之常情。”

      “是的,所以不一样的是她的眼睛。”她再一次在柔情眼看向殿外时,耐人寻味道:“在期待着什么东西……或者说什么人。”

      这处话音刚落,响彻天际的笑声自殿外地暗处传进殿内,下一秒在满灯照射下有颗闪耀的灯球走进殿中,身后八个内侍稳稳抬着个遮布大箱。

      两边参宴的家眷神色堪称表情包大赏,震惊、疑惑、不可思议。

      在众人的目光中,明顺王爷矗立正中端身颔首,“陛下万岁,娘娘千岁,臣来迟了,陛下莫要怪罪。”

      “姐姐你……”方知岁想说些什么被个温凉的指尖堵住嘴,见姐姐饶有兴趣地看戏,她只好咽下宫闱闲言。

      “皇兄云游四海中能回京参加皇后寿典,朕开心不及怎会怪罪。”

      皇帝笑得开怀,眼角的皱纹折向鬓发,瞧见大箱子好奇道:“皇兄又从何处寻来稀奇的宝贝献礼,八抬大轿,阵仗如此大。”

      这话一出,前排的官员呼吸一滞,不敢抬头。

      明顺王爷最先觉察到众人异样,毫不在乎左右看了眼,蹙眉讥笑道:“陛下你的臣子们似乎不太欢迎臣啊,本王为了能赶上皇后娘娘的寿典,翻山越岭横渡急流,受尽颠簸才见京都繁华,臣心甚堵。”

      这番话让原本看戏的官员惶恐起身,纷纷露出比哭还丑的假笑,嘴中假意讨论着明顺王爷的贺礼。

      小辈们不明所以也只好跟着站起来随声附和着。

      虚情假意的阿谀议论令明顺王爷非常受用,他不拐弯抹角朝后摆手,这是个让内侍准备拉幕的姿势。

      拳放身前的手转着拇指上满钻指环,摸到最大颗的红钻时,举起的手即刻落下,仿佛有无数盏聚光灯照到他身上,震撼开幕。

      献出宝物的魔术师闭眼享受着观众为他精心准备的宝物而惊呼赞叹。

      巨大的透明玻璃罩里是烈焰燃烧般火红的珊瑚摆件,肆意生长的纹路上一丝虫洞都没有,温润灵动。

      皇帝直呼不可思议,说着便带着皇后和贵妃近距离欣赏绝世无二的珍品。

      “皇兄有心了,竟能找到如此完美无暇的红珊瑚。”

      明顺王爷闻言低眉“陛下谬赞,此等珍品才配得上皇后娘娘。”

      “娘娘可喜欢?”他抬眼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意送了个小东西在求索收礼之人的态度,要是不喜欢,他会立马毁掉。

      皇帝太过沉迷稀世珍宝的震撼中,完全没发现身边的皇后笑容僵硬。

      那眼神太过直白,任谁都能品出一丝不对劲,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火珊瑚吸引,丝毫没关注到微妙的细节。

      皇后呼吸逐渐急促,狠掐着虎口维持端庄大方的外表,嘴角扯出的笑不自觉颤抖起来,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

      明顺王爷紧追不舍,正启动唇齿,话便被贵妃截在喉中。

      “王爷来都来了,居然送那么贵重的礼物,皇后娘娘自是喜不胜收。”贵妃解开皇后无意识掐青的手,嗔怪道:“今年本宫的生辰礼希望王爷不要厚此薄彼。”

      明顺王爷一怔,转眼又恢复散漫的笑:“自然,今年……”

      “哇塞!”

      娇俏的惊讶声响起,皇帝四人猛然惊一跳,周围视线不住地往这边瞥来,安静的殿内倒吸声此起彼伏。

      方知岁在周围惊恐的神情中从皇后和明顺王爷中间插过。

      睁着单纯天真的圆眼问道:“王爷是从哪寻到的这种极品?清安也喜欢红珊瑚,但是还从未见过完美无瑕的大珊瑚。”

      她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玻璃罩上,语气随意,眼神迷恋。

      在这封建阶级社会面前官大一阶压死人,更别说在皇家与生俱来的威慑力的压迫下,随便一人冲进这骇人漩涡,都会被冲击的尸骨无存。

      可惜横冲直撞的不是别人,是无法无天的清安郡主。

      明顺王爷年长些,看起来却比皇帝年轻,在风吹日晒下肤色健康均匀,笑起来皱纹只有淡淡一尾,随性淡然。

      穿着年轻小伙都不一定能驾驭的银白色,毫不违和还依稀能见年轻时风流眉目。

      他转过身,像是取得巨大成就发表感言道:“本王在南海苦寻一年,历经无数狂风暴雨和惊涛骇浪,最终皇天不负有心人,海底百米之下找到这件无暇珍品。”

      干净的玻璃闪过明顺王爷转瞬的痴迷,被方知岁尽收眼帘。

      她乖巧点头,“清安知道了,那希望王爷能多多去南海,找多多的漂亮珊瑚,这样清安也能让皇后娘娘赏我几株。”

      方知岁笑容灿烂,满脸真挚诚恳。

      “自然,既然小清安喜欢,本王还有一套绝美的珊瑚首饰,明日派人送去方府。”

      方知岁受宠若惊的道谢,最后佯装不舍看了眼火珊瑚,在长辈宠溺的笑声里中踏着轻快的步伐回座。

      穆年月压下方屿是转身的动作,眼神警告他不准太过苛责,就是因为老沉着个脸,孩子们都不愿亲近他。

      方屿是无奈摇头,深深叹了口气,他知道若不是方知岁搅局,今日这宴席每个人都食难下咽。

      宴席内重新恢复欢声笑语一派祥和的景象,火红珊瑚在正中间耀光频闪,无声宣誓着它独一无二的存在。

      不一会儿,帝后依例提早退席,众人起身恭敬颔首,明顺王爷也无甚兴趣摆袖离去。

      短暂的寂静反倒让紧绷的觥筹交错倏然放松下来,使得每个人叙旧闲聊的神情稍显出真情实意。

      各种酒气混杂熏着方知岁头脑不清,越想着事情越晕,她拦住想陪着她的方依瑶独自出去散酒气。

      方知岁找了处隐蔽的游廊拐角,靠在廊柱的一刹那取下缀在流苏旁的花簪藏在袖中,闭上眼舒着气。

      这几乎是本能对周围一切防备的举动,在经历追杀绑架的生死一线后,除了熟悉的地方和人,她都无法放松警惕。

      脑海中不断整合着这段时间来琐碎的线索拼图,前面连上后面断,杂乱无章缺口太多,怎么拼都拼不上。

      空白是她还没解锁的碎片,只留个残影在迷盘上忽明忽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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