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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六十三章 “杀了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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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堆谴责他直男癌的声音中,独见她时像精致的模特,一呼一吸都显得刻意弄姿。
系统不提示,她也能看出陆尘寂喜欢她。
须臾,她耳边炸开个低沉的笑,满含引诱:“那郡主被色诱到了吗?”
方知岁侧身推开他,看着宝蓝华服温馨建议:“若是王爷能舍弃各种明艳骚气的长袍,我不介意被你深沉有内涵的内在吸引。”
蜿蜒的鹅卵小径,和风轻盈。
方依瑶一直担心地往后看:“殿下,此举不妥。”
梁弋不明所以:“何出此言,能和陆尘寂做连襟的话感觉不赖。”
“诶诶,瑶儿。”他拉住闷头就走的人,语气央求:“你也不舍得我左右为难吧,陆尘寂那厮固然有错,但不能一棒子打死不是。”
梁弋长的一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说话时灼灼盯着人的眼睛,令人无法抗拒。
方依瑶耳朵不争气的发热,她连忙收回手,“王爷不早日坦白,万千机会都无用,你这个连襟还会一同连坐。”
“……嗯?嗯!”松软的棉花糖泛出甜味,梁弋感觉自己身在云端之上,虚浮着飘去追那道倩影。
——
月明星稀,清风焦躁,初夏的夜清凉又闷热。
邱昼摸着撞红的鼻子一头雾水,完全不知王爷为何恼羞成怒,只好顶着阿肆嘲笑冷脸问:“发生了什么?”
刚扔完数套鲜艳夺目的衣袍,阿肆也无法准确的告诉他,不过大概能猜到,毕竟能牵动王爷情绪的只有那位玲珑宝珠。
从缝隙中透点光彩就能让王爷柔情无限,光彩不愿照时又暗自神伤。
他摇摇头拍了拍邱昼的肩,“今晚做好一夜无眠的准备。”
下一刻书房大开,陆尘寂俨然换了一套黑色劲装,眸子里休闲散漫被黑渊吞噬。
刑部大牢万籁俱寂,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微不可闻的药草味,木架上半生不死的人血肉纵横,肚子上肥胖的皮肉被热烙烫过的伤口冒着黑血。
王毕睁开沉重的眼皮瞟一眼,忍受剧烈疼痛中挤出一个嘲讽的笑:“杀鸡用牛刀,我何德何能居然请南骁王亲审。”
幽深的月色夹杂细微的火光把刑房分割成两半,不知多少年没换过的圈椅上毛边刺啦,但不影响审判分割线的阎王犹坐宝座的狠戾傲视姿态。
陆尘寂不厌其烦擦拭新制的刑具,是个似枪尖又似锥子的利器,在宽大的手中如精致小巧的玩具。
见他不为所动,王毕继续出言刺激:“看不出南骁王还是个没长大的奶娃娃,还要带着安抚物审讯犯人。”
陆尘寂置若罔闻,沉默许久才毫无感情的冷淡道:“王毕,二十年前边川战役幸存下来的孤儿,弃文从武,却在两败俱伤的尸山血海中侥幸存活,而后骤然暴富拿下通商海脉。”
忽而讥讽总结:“替罪羊的一生不是嘛。”
王毕散漫的笑瞬间布满阴郁,死死咬着后槽牙不愿承认他一直以来挥之不去的诅咒。
他换了个尖锥继续擦,没有废话:“另外三人是谁。”
王毕抬起眼恶劣盯着阴影中故弄玄虚的样子,不答反问:“火骁将军没教过王爷刑讯逼供的手段?光靠嘴巴问是问不出什么的。”
话中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像是谈起什么极其厌恶的东西又恍然发现执念已死的讥诮。
阿肆屏住呼吸看了眼邱昼,没想到邱昼一脸淡然抱剑未动,那熟悉的厉声呵斥迟迟未出,这下轮到他满心疑惑。
邱昼乃火骁将军旧部遗孤,从小耳读目染火骁骑的辉煌事迹,仰慕忠诚刻在他每一寸骨骼内,听不得一丝对陆家不善的言论。
随即又将目光挪向王爷,眼睫下的冷眸晦暗不明,只见尖锥毫无损伤的刻面在那张立体分明的脸上银光流转。
下一瞬,只见流光在刀刻精美的手上翻飞,尖锥飞镖一般极速旋转扎向靶子,噗呲——穿透王毕右肩胛骨。
力道快而精准,尖锥死死堵住洞口半滴血都没扑出来,除了那张肥腻的猪脸控制不住扭曲狰狞,基本看不出来和原先有什么变化。
王毕啐了口混着碎牙的血沫,忍着剧痛不死心道:“南骁王,让阿伯瞧瞧,你是像你那伪善的爹还是愚忠的娘。”
此话一出,四周的空气瞬间死亡地狱般啸着刀子。
王毕带着不易发觉的不甘、恐惧、愤怒朝黑潭扔了个火炮,试图激起一丝动静。
结果咕噜冒泡半刻不见爆,又是一记哑炮。
要不是对面那人还在有条不紊地擦尖锥,王毕都要怀疑坐着的是假人。
他闷着怒火从喉咙中发出嗬嗬声:“莲花关那场火当真是我见过最美的风景,最后一刻他们还十指紧扣相拥,真是一场旷世绝恋,我甚至生出不舍的感情想救他们。”
话音刚落,被肥厚眼皮遮住的瞳孔猛缩,又一道银光闪过,鲜血四处喷溅,囚服被血浸湿砸出一个个血洼。
积云从月亮前溜走,光线从小格窗内照进牢房内,王毕终于看见暗影下的阎王鬼面,对上那双镇定冷漠的寒眸,早被遗忘的濒死记忆与此刻重合,所有痛感在此刻开闸放水。
痛苦的惨叫声骤然响彻大牢。
“你!跟陆骁一样讨厌!”他从齿缝中流露绝望,“杀了我……杀我!”
邱昼拿着个瓷瓶洒进贯穿的伤口,再一次的刺激让王毕想骂娘大叫,但是倒灌的血卡着喉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恶狠狠地干瞪着前方。
那薄凉的嘴巴上下一动,说出了个陌生的名字:“王比石。”
王毕凸出的瞳孔里逐渐涣散,仿佛被恶魔贴在耳边窃窃私语,下一秒就会被拖入无间地狱。
他还在负隅顽抗:“我不是!不是。”继而又找到什么精神寄托,大骂道:“狗崽的,跟你爹一样狠毒阴险,用话诈我,嗬,你娘知道自己养的乖顺狗崽其实是吃人的狼嘛。”
人对于早已忘记的痛苦回忆往往感到疑惑,而后无休止的恐惧会一点点蚕食理性,直至精神崩溃的边缘。
王毕说完这句话大口吸取着潮腥中稀薄的氧气,外面倾斜了个度光影将刑房一分为二,恍惚间他好像看到那张憎恨无比的人。
陆尘寂漠不关心地站起来,没有被激怒起一丝一毫的情绪,“身为逃兵,你该死在十年前济州乱战中,若不是你口中阴险狠毒的人,你早已是堆人人可踏的贱土。”
阿肆这时候听出来了些门道,嘴微讶张着,滴答滴答,他现在的手上汗珠簌簌往下落,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蹿脑髓。
脑海中迅速整理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审讯,不一会儿残酷的现实在他脑中凝结成型。
那场几乎无人生还的济州战中逃兵四处逃难,王毕,也就是当时的王比石,不幸被火骁将军抓到,少不了军法惩戒,又不知为何宽恕了他,苟延残喘的人逃难之路上遇到天大机遇。
那场泯灭苍穹的大火,是他的投诚状。
“杀千刀的。”
邱昼单手执剑拦住准备怒冲的阿肆,眼神一瞥,示意他稍安勿躁。
血洞贴附的白色粉末麻痹了痛觉,王毕获得短暂喘息的机会,稳了稳神,心道就是个莽撞的毛头小子不能被他带着走。
“可我活到了现在。”他微扬起被泼满血的头,胜利者的姿态蔑视道:“而火骁军早在莲花关中灰飞烟灭,渣都不剩,哈哈哈哈……额啊!”
“你……你干了什么。”王毕顺着堆叠的下巴往肩胛骨看,原本鲜红伤口上的白粉不知什么时候变的浓黑,糊在血洞上逆流而进。
身体中每一条脉动像被针密密麻麻缝起来,血液流通不过大脑缺氧,他已然瞳孔翻白,抖筛般像抽搐起来。
杀猪般哼叫声骤然停止,傲慢不屑的表情完全消失,涣散的瞳孔中溢出本能的恐惧。
陆尘寂脉络暴起的手利落拔掉左边的尖锥,不见鲜血,“绑架方家姐妹的目的是什么?”
王毕嘴角扯出个丑陋的笑,刚想嘲讽,那柄锥子再次戳入腐烂的黑肉中,反复搅动。
“本王没有耐心在这儿闲聊过去,”他手上力道一压,“王毕,削骨溶每过一炷香便会溶解些血骨,直至你化成一团血水。”
他现在相信天主说的,南骁王是从浴火炼狱中打磨出来的恶鬼。
王毕惊恐的垂下眼,讥诮的表情荡然无存,看见地上那摊血洼后,精神和身体双重凌迟让他再也咬不住牙,“他要她,他的目标是她。”
陆尘寂眼神一凛,“谁!”
然而王毕已经在惊悚恐惧中失了智发了疯,拽动刑架道:“解药!我不想死……”
“他们会杀了我……天主万岁……天主万岁!”
“王毕!”淡漠死潭的脸上终于裂缝大开,“是谁,究竟是谁!”
血肉横飞,血洞越发见空。
阿肆急忙打下拦着的剑柄抱住疯狂戳肉饼的人,奋力往后拖,试图激起王爷的理智:“王爷冷静,要是王毕现在死了,明日圣上就压不下弹劾的折子。”
他常年不练体,随便就被甩飞个十里地,还没做好五脏撞碎的准备时,邱昼用剑柄撑住他。
趔趄数步,甫一站稳便冲着发怒的雄狮喊道:“派去戍边就见不到清安郡主!”
话止,就见准备拔锥柄的利爪倏地僵住松开手,劲装下背肌紧绷战栗,一息后猛然夺门离去。
待刑房回归死寂,阿肆才扶上墙松了口气,拿出解药塞进半死不活的王毕嘴里,随即嫌弃的往垂首目送的邱昼身上擦。
邱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眸中满是对镇定雄狮手段的惊诧和好奇。
阿肆气了个仰倒,对他刚刚冷眼旁观的不作为表示谴责,心说猜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