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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五十八章 “紫色很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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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岁醒来时,窗外雨线崩塌倾盆落下,天空灰暗无比,只有廊上的灯照进殿内,堪堪能视物。
明明在屋里,她却感觉雨滴穿过瓦片滴在脸上,指尖擦过眼角,什么都没有。
不禁笑道:“睡傻了都。”她坐起身拍拍脸,正要掀开被子下床,忽然愣在原地不敢动作,身旁有个人影晃动。
方知岁立马警觉起来,宫中戒备森严,不可能有人敢肆无忌惮地进她寝殿,还睡得安然。
她手心握拳,扭过头小心贴近,模糊中一个圆润的脸蛋小嘴嘟嘟,双手交叠放在被子上,睡姿放松。
方知岁无措地挠挠头,往帘子外看了眼,奢华精美的装潢。
没错啊,是在宫中。
又转头看着睡得很板正的小女孩。
陆安安为什么在这儿?
她伸手戳了戳陆安安的脸,是热乎的。
方知岁迷茫地眨眨眼,找不到答案,翻身下床趿鞋出了门。
正打算喊人询问一番 ,就见婢女们慌慌张张打开无人厢房,着急寻找什么,她喊住一个问:“发生何事?”
婢女低头回道:“小郡主走丢了,奴婢们正在寻她。”
方知岁大概猜到了,问道:“可是安南郡主?”
“是的。”
她无奈吩咐道:“不用找了,小郡主在我殿中睡着了,你且去回话吧。”
婢女得话立马撒开步子跑,要知道小郡主不见,全宫上下都快急疯掉,张嬷嬷差点要撞殿中金柱以死谢罪。
方知岁重回殿内看着睡得很安稳的小姑娘,轻叹口气,这么可爱的安安居然是扑克脸的妹妹。
随即愣住,她都没见过南骁王的脸,为什么觉得是扑克脸?
想了半天,她也不知道为何,反倒是想起来自己的主线任务。
“系统,查询攻略值。”
“攻略值:90%”
方知岁对这个攻略值表示质疑,到底是正数算还是负数算,她这段时间根本没认真做主线任务,怎么会如此之高。
床榻上的小姑娘翻了个身,双手下意识往旁摸,发现没人,眼睛都没睁便咿呀叫起来。
方知岁顿时回神,膝进几步拉上乱扑的手,安抚道:“安安,姐姐在呢。”
几乎是握上的一刹那,躁动的人瞬时安静下来,迅速攀上方知岁的手。
考拉抱树的姿势,小脸还在不停蹭着软纱,像是抱着爱不释手的东西。
张嬷嬷匆匆赶来,看到自家小郡主猫儿般缠着人,心里既欢喜又惊恐,跪拜道:“郡主安康,老奴有罪求郡主原谅。”
她之前不满小郡主跟清安郡主走的太近,怕染上些恶习,上次见面完全改观。
没想到如此快就暴露身份,主家有意隐瞒,她不得不遵命,现在自然是主动认罚,揽下所有迁怒才能不让贵人难做。
忐忑伏地,等待怒意降临,静了许久,久到她怕上位一声令下把她拖去打板子,这老身骨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两板子。
张嬷嬷还在想那些令人恐惧的惩罚,就听见头顶传来平淡的一声:“起来吧。”
饶是在贵人身旁伺候久的老嬷嬷,也不由愣住,不说苛责打骂,连口头抱怨都没有。
方知岁一只手被陆安安抱着,一手抱膝,看着张嬷嬷闪烁的眼神,顿觉无奈,她又不是妖魔鬼怪。
“安安与方府投缘,我若罚了嬷嬷,岂不是伤了情分。”
毕竟她还得攻略南骁王,把王府的老嬷嬷得罪了,形象分可是大打折扣。
张嬷嬷拜谢,“多谢郡主。”
起身去抱陆安安,嘴上嗔怪道:“小郡主你怎的一人跑到这来睡,害嬷嬷好找。”
生气中带点庆幸的长辈口吻,方知岁隐约记得小时候好像也听过这样话语。
奶奶不苟言笑,总梳着利落的马尾,对她的管教也很严厉,以至于她以为奶奶不喜欢她。
直到有一次放学时,同桌的妈妈生了个小弟弟,非得拉着她去家里看看。
那天全村的亲戚都找了她许久,奶奶的马尾跑得散乱,泪颤地紧紧抱住她,囔囔着幸好。
尘封在记忆里太久,骤然想起还有些晕眩感。
暗眸敛去伤感,转眼宠溺地看着安安打手势,大概是在回嬷嬷的话。
张嬷嬷看完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惊惶,眼睛一垂解答道:“小郡主说意外看见郡主,所以想跑来陪郡主午睡。”
方知岁不疑有他,拍拍安安脑袋,“下次跑来记得跟嬷嬷说一声哦。”
安安乖巧点头,等嬷嬷抱她跑远后,她才疑惑地打手势:嬷嬷解释不对,明明说的是跟着哥哥来的,哥哥还亲姐姐。
张嬷嬷手心止不住地冒汗,心想要是她原封不动的翻译那才是要命。
王爷怎会进清安郡主寝殿,还……还亲。
哎哟喂,她现在心是七上八下,她不记得自家王爷跟清安郡主有多的交集,脑子里太乱了……
张嬷嬷抱着陆安安几乎是落荒而逃。
方知岁抱腿坐在床上不知道想着些什么,呆滞望着窗外时静时响的雨,直到婢女来请,才堪堪回神。
檐角的雨水被风刮进廊内,她接住一滴清雨,任其滑落在腕留下冰凉的水迹。
现世的过往像上辈子的事,埋在记忆深处,偶尔想起还会泛出细微阵痛,她固执地望着天,深深呼了口气。
进到主殿,桌上摆满美味佳肴,放眼望去没有红油诱人的大鱼大肉。
豌豆饭,豆腐雕花羹,海鲜粥,还有各式各样新鲜翠绿的蔬菜。
瞟一眼方知岁便知道晚上得开小灶了。
上前问安,抬起头才发现她竟然是最后到的。
感受到几人视线全落在她身上,脚趾无端扣紧,歪头抱歉一笑。
贵妃招呼着孩子们吃饭,说着这几日的安排。
清明圣上携后宫嫔妃宗庙祭祖,梁弋祭祖后也得启程查贪污受贿,而他们可在宫中长住。
梁弋生气盯着对面那颗紫茄子,碍于贵妃在只能窝囊咽下。
明明应该是陆尘寂这厮去,怎知他给父皇吹了什么风,变成他独自历练。
好不容易瑶瑶对他不再冷淡疏离,刚有进展就得两地分离开来,他是百般不情愿。
思及此处,他转头看去,眼神立马柔和下来。
方依瑶微垂的弯睫下有灿如繁星的黑眸,无浓妆修饰,也没有痣,简直就是毫无杂质的暖玉。
他暗暗想着得让方知岁帮忙看着点,毕竟那书生还不死心,怕死灰复燃。
方依瑶察觉到炙热目光,扭头对上,眼睫不自然地扑闪,随即羞涩一笑。
那段下山的路很长很陡,但他稳稳抱住她不曾感觉颠簸,搭在她肩膀上滚烫的温度还久久不散。
可是心头某处像被蒙了层黑雾,拨不掉看不清,也按捺不住为梁弋动心。
方知岁余光似有似无地往他们瞥,强压下嘴角扬起的笑,故作往常吃着碗里的菜,心里却欢呼雀跃要飞上天。
她磕的产品要成真了!
只是……
方知岁伸手夹菜时猛地扭头,微挑起眉,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揶揄。
她本来有意不往一身紫的骚包看,实在是被灼烈的目光看得她汗毛直立,才想虚晃一枪,没想到他脸皮如此厚。
一动不动,神情中半分没有被抓包的尴尬。
水漾激荡的面具裹着他上半张脸,流水顺着锋利的下颚线停在唇下,笑起的弧度似有把撩人的钩子,看得方知岁脸上浮起一层薄粉。
她仓忙回转,往嘴里扒拉两下饭。
孔雀开屏的热情让她起了鸡皮疙瘩,不禁怀疑是不是有人给他下蛊,她还没正儿八经的攻略,不可能靠读点睡前读物给他迷住了吧。
怎么想都不对。
要是如此,她不用费心攻略,天天给他读书好了。
转念回来,开始谴责,是谁让南骁王穿这一身紫色绣花的锦服,着实油腻,腻得她觉着嘴中寡淡青菜裹满猪油。
晚饭过后,贵妃要陪皇后准备祭祖事宜,偌大的主殿里便留了他们四人,尴尬无言。
梁弋朝方知岁使了眼色。
他们三人在园中备了送行酒,准备小酌几杯。
方知岁领会的点头,挽起裙摆就要往外走,甫一起身,手腕便被个轻巧的力往后一带,重新坐回圈椅。
她惊诧看去,骚紫油光粼粼叠在月白袖上,而拉着她的人嘴角平平,似有不满。
她不明所以的问:“南骁王这是?”
陆尘寂轻咳一声,语气柔和,“京都变化甚多,本王想多了解些现下京都时兴的玩意儿,不知郡主可愿与本王闲谈一二。”
藏在衣摆下的力道非但没有丝毫松动,甚至还无耻地摩擦着那片薄皮,快撩起火来。
方知岁进退两难,实在是想去当电灯泡吃糖,可是那不安分的手开始在她手心缓慢打转,酥痒电流瞬间激得她站起。
“好,男女搭配,我陪南骁王聊天,走啊。”方知岁故作自然,呵呵笑着,另一只手抓着骚包的衣摆往外走。
陆尘寂被她胡言乱语可爱到,任由她双手拉着,路过惊讶的两人时颔首以礼。
梁弋:“……”
“他这副春色荡漾的嘴脸是怎么回事?真欠打啊。”他嘀咕两句,转头笑道:“他或许有要事,瑶儿可愿与我闲聊一二?”
方依瑶敛去眸中忧虑,羞涩点了头。
微雨飘洒,水雾缭绕,廊下屋檐都无法避免沾染些水汽,灯笼摇摆曳出两道残影并连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