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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五十七章 “我也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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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碎石堆叠,落叶残花飘在水畔。
天边一抹霞光落下,倚靠树下的少女感受到暖意艰难睁眼。
方知岁顺着江水漂到支流,河流虽浅但湍急,早起爬山她早已体力透支,费了些力才爬上岸。
湿漉的衣服压着她喘不过气,风一吹冷得浑身发颤,喷出的气沉重灼热,头也昏沉沉的,她大抵是发烧了。
看着天边余晖金沙飘散,等太阳落山,她只怕是会冷死。
比起在病房里垂死挣扎,不如伴着绚烂夕阳当一回英雄。
少女散乱的黑发粘在白皙的颈边水滴顺着锁骨流进衣领内,就像没有生气的破布娃娃,苍白安静。
阴影挡住晚霞如鬼魅笼上,青筋缠绕的手抚摸上失温的脸,轻拭去她身上的石头落叶,展开斗篷包住冰块。
陆尘寂垂眸望去,她为什么总任性妄为。
明明有两全法,非得孤身闯刀山火海,又如顽强不息的野花,在险境中留有一口气,听天由命。
太矛盾,他读不懂……
微弱的呼吸像羽毛轻微扫在他的耳畔,冷如寒霜,手不自觉地拥紧怀中的人。
太轻了,比铜川时还要轻,若是不紧紧抱住,感觉会随风消散一般。
陆尘寂在山腰找了个空旷的山洞,披风垫在地上,火如明昼烈焰升腾,长睫阴影下那双渊眸透着不安。
少女毫无知觉摇摇欲坠,他迅速伸手接住,半屈起一条腿让她安稳倚靠着。
姿势算不得体面,方知岁坐在陆尘寂身前,昏沉躺在他身上,粗壮的手臂横拦在锁骨前扣住肩头。
两人被烈火催得大汗淋漓。
方知岁稍才暖和干爽的衣服,又被汗沁湿了个透,满脸酡红,朦胧的火光热得她想远离。
火堆噼里啪啦响起,她试着扭动身体往后挪,好像有个安全带系在身上,动弹不得。
“太热了。”她双手拔着紧箍的安全带,用力往后靠。
耳边忽然传来闷哼声。
嗯?后面有人?
可是发昏的脑袋顾不得方知岁想太多,前面火堆烤得难受,再不远离就要烤熟了。
方知岁仰起头去蹭后面,想让后面的人让一让,额头碰到了个钝角,触感糙糙的,她不满的皱皱眉。
陆尘寂不断往后退,方知岁不停往后追。
直到退到披风边缘,他无法再退,正要抬手拦住少女挪动的身躯,蓦地对上迷离润泽的眼,呼吸猛然一窒。
火舌在前滚滚燃烧,试图攀升到顶,双影摇曳在山壁上,仿佛绘出一副火燎图。
方知岁跪坐其间,双手捧着那张清绝却不柔和的脸,深邃的眸子染上绯红,让人莫名想欺负。
红润欲滴的耳廓有一滴汗落下,她眼疾手快地拭去,柔软的耳垂像果冻一样,让她忍不住揉捏了两下。
酥麻感顺着耳朵传到脊椎腹部,激起阵阵颤栗,他感觉双臂被抽走力气,怎么都抬不起来手制止她。
方知岁停下动作,直起身子盯着面前的人,任人拿捏的性格可不是陆炎。
看了半晌,她黯淡笑道:“骗子,我怎么又梦到你了。”
爱而不得的初恋果然最是意难平,她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模样,又来入梦勾起她的回忆,太可耻了。
既是在梦中,就容许她吐露出之前还未说完的话吧。
方知岁一步一步膝进上前,揽上脖子,抵在他微仰的脖颈,不作任何,就安安静静地抱着他。
他们之间恪守本分,别说牵手拥抱,连暧昧的眼神交汇都没有一个。
陆尘寂敛去眼中慌乱,双手紧握垂在两侧,他们之间毫无空隙,怀中柔软的人不断散发热气。
紧密相贴的胸膛感受到阵阵轻颤,耳边传来逐渐瓦解的哭声。
下意识想安抚的手停在半空,又放下去。
就让她当成一场梦……
她哭得泪不成声,断断续续表白心迹:“陆炎,我……我从来……从来没有……那么喜欢一个人过,甚至……想抛弃……抛弃一切跟你做一对闲云野鹤。”
方知岁胡乱擦了下泪,缠绵不舍地看着他,以手作笔将他的眉眼间化不掉的忧愁、冷峻锋利的下颌、高挺的鼻子、还有薄唇,全部刻画于心。
她遗憾一笑,“可惜,我没办法再喜欢你了,我得喜欢别人,让那个人爱上我,可能要跟他结婚、生子、白头……唔嗯……”
她所有的声音被拙劣猛烈的吻碾得稀碎,呼吸交织,沉迷在这场荒诞的梦境里难以自拔。
方知岁双手攀着他的肩全身发软,刚有个缓息的时间,又被用力地摁回,吻的天花乱坠。
不知过了多久,陆尘寂临了在红肿的嘴唇上轻咬了一下,怀中的软玉好似被咬疼了,才满意离开。
额间相抵,他看着方知岁因为发热而显得格外缱绻的脸,又忍不住亲了鼻尖。
就在她随意说出放弃的那一刻,他浑身血液逆流上脑,从未有过的惊慌感传到四肢百骸,他怕了。
凭什么她说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
那刻心里升起个念头,什么礼教大防,什么谎言隐瞒,他通通不在乎。
他只能是她的唯一!
眼底浮现出迷惘,反应过来,她喜欢的是潇洒自如的陆炎,不是南骁王……
那有如何!
都是这副皮囊,能引得她一次垂怜,便能有第二次。
陆尘寂将方知岁拥在怀里,感受着脖颈疯狂跳动的脉搏,这是因她而乱的心跳。
润泽的眸子里充满偏执,贪恋地嗅着发间溪水清冽的甘香,“是谁呢?让你舍得抛弃我。”
女孩全身的气力早被消磨殆尽,趴在宽厚的肩膀上再度昏睡,自然也回应不了这个问题。
——
月儿轻轻摇,溪水潺潺响。
日月轮换不知疲倦,清明时节雨纷飞,拉开无限延长的雨幕,鲜艳的花色盖上层白雾,享受大地的滋养。
方知岁轻轻叹口气,看着窗外落雨,清风拂面,她真想出去淋雨踩水坑。
自从被救回来之后,就被强制在屋中养病,她快无聊死了。
吃了兑换的补品药物都好的差不多,但是没人相信,每天喝苦到爆炸的中药,舌头都没有知觉了。
妙书进屋,看见郡主身着单衣在窗边,赶忙给她披上藕荷色披风,“郡主可是觉得闷了。”
方知岁嘟着嘴巴点头,顺从地坐回床上,委屈垂着头:“太无聊了,每天清汤寡水的,我都要吃吐了。”
妙书去木桁取下月白绣银外衫和百蝶褶裙,劝道:“郡主要是能安分养病,就能少吃些素食。”
自从郡主从庄子回京,多次性命堪忧,全府的心都勒在嗓子眼,为此夫人发话,郡主未康健时不可出门。
当然,郡主想跑谁都关不住她。
方知岁站起张开双臂任由妙书替她穿衣梳妆,也不问要去做什么,毕竟现在没有比呆在屋子里养病更无聊。
“姐姐,父亲母亲回老宅祭祖,贵妃知道你闷坏了,特意要我将你带进宫玩。”
方依瑶今日着嫩芽黄绣雏菊裙,经历绑架后,她像是想通了,不再忧天悯人,越发显现出她这个年纪的娇嫩活泼。
不再小心翼翼,跟家人的相处更加自然,不再端着个仪态拒人千里的感觉,鲜活许多。
方知岁抬手拍拍毛茸茸的脑袋,虽然不知道今后还会遇到什么危险,但她会尽可能保护来之不易的安宁。
方知岁陪贵妃唠会嗑,规律的生活作息就开始作祟,没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频频哈切。
贵妃见她太过乏困,脸上笑意灿开,让她回偏殿休息。
反正这三日孩子们都住宫中,鸾雀宫又能热热闹闹起来。
熟悉的偏殿,熟悉的床,方知岁沾床就呼呼大睡过去,以至于根本没发觉,有个如鬼魅般的影子随她悄然进殿。
白雾帘子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撩开,刚坐下忽然屏住呼吸,在床边僵成个雕像,生怕发出一点动静。
少女并未感觉异样,转了个身继续熟睡。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遮住许多天光。
昏暗的环境里,有朵水雾孕育中安眠的花苞。
陆尘寂轻轻拨开遮住的秀发,满含柔情凝望她为数不多安静的脸庞。
软糯毛绒的脸蛋呼吸绵长,惹得他控制不住去触碰,那双眼睛明媚阳光,总是满含笑意盯着他,很喜欢……
一路滑到粉嫩的唇上,不敢用力,就如蜻蜓点水抹下了些口脂,指尖反复碾磨,这几日的烦闷顷刻间消散。
他幼时不理解,父亲为何总旁若无人注视着母亲,父亲说母亲是全天下最美丽最耀眼的女子,百看不腻。
此刻他有点懂了,她站在那便是独一无二的,会注意到她一举一动,会因她心神不宁,想让她眼中只有他一人。
这几日,心里魂牵梦绕的人终于出现,是那样熨帖他的忧愁。
这就是喜欢吗?
少女的蜜语通通被他用糖纸仔细裹起,浅尝才知所有的苦涩不过是他自作自受。
“我也喜欢你。”
他低声呢喃着,轻啄了下眼角那颗似有若无的痣,心里扎根发芽的爱恋得到养分,才满心欢喜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