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作妖日记》木古山夕

56、五十六章 “从今以后

　　“瑶瑶！”

　　方依瑶听到声音怔住，眼神依旧无神晃动想寻找声音来处，“是谁！是姐姐吗？”许久未说过话的喉咙沙哑得不成调。

　　伸出手想去摸索前面，却听到锃的一声，动弹不得。

　　她忘了手脚上还有根铁链禁锢着。

　　周围寂静无声，仿佛刚刚的声音只是她的幻听，方依瑶茫然地看向前方，分明站着个人。

　　这些日子天气逐渐暖和，房间里的味道恶臭至极，所以送饭的人都不愿来，想让她在这自生自灭。

　　还没来得及往后缩，便被一个怀抱紧紧拥住。

　　方知岁忍着哭，声音却止不住哽噎：“瑶瑶……我来了，姐姐……姐姐来救你了。”

　　温暖的拥抱太真实，不似做梦，眼前迷雾慢慢在退散，她侧头看去，瀑布马尾下泛黄的卷翘分叉，复杂味道中她闻见清新栀子花香。

　　她小心翼翼回抱，感受到纤瘦的脊背在颤抖，早已干涩的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了泪，划过鼻梁流向嘴唇裂开的口子，细微的刺痛感让她终于反应过来。

　　“姐……姐，对不起。”她用破哑的声音一直叫着姐姐。

　　方知岁应着：“什么话回去再说，省着力气。”

　　快到正午，时间不多。

　　她安抚好恐慌的脏脏包，起身拿起钩爪砸铁链，空荡的房间像个扩音器，铁器碰撞发出的巨大噪音震得耳朵轰鸣也不见铁链松动。

　　立马去凿快松塌的墙，墙灰飞扬，方知岁屏气怒砸，半扇墙快砸没了铁锁才掉下来。

　　她帮忙拢起两条铁链，扶起方依瑶往刚才她跳进来的地方去，挂好钩子，方知岁交代道：“等会儿下去左边草丛里藏了毒药和吃食，我沿路做了标记，你顺着下去往城内跑。”

　　方依瑶听出话中意思，连连摇头后退：“不行，要走一起走。”

　　方知岁伸手拉回坚定地看着她，“瑶瑶，我身上有他们要的东西，不会有事的，我给梁弋送了信，他会顺着路寻你，你逃出去我才有一线生机。”

　　她不给方依瑶留话口，托着她一点一点爬上墙头，听到沉闷落地声，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姐姐，我马上……马上找援军来救你。”

　　墙外繁密树叶被风吹得簌簌响，不安慌张的声音透过厚重的瓦砖传到方知岁耳中，她无声吐槽：傻丫头，自己都是个虚弱脏脏包，能不能跑到山下还另说。

　　这本书内主角光环独属于男主，女主受到所有的伤害皆源自于主角光环，方知岁没有办法站在上帝视角认为女主能靠光环化险为夷。

　　方知岁百思不得其解，宁康都脱离剧情主线为虎作伥，为何方依瑶依然对他死心塌地？

　　现在终于有了眉目，他们就像互相争夺母源的双胞胎，一方羸弱一方才可茁壮成长，最终被吸收殆尽，供另一方发育成长。

　　凭什么生活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

　　她做得够好了。

　　方知岁望着湛蓝的天，冷哼一声擦去眼角的泪，老天爷不想他们好过，她偏要以凡人之躯争缓息之时。

　　——

　　烈马纵疾，扬起一层黄土飞尘，下工的人频频退让，甚至跌下坡去，待尘土落尽身上再哑言掸掉。

　　忙碌一天谁也无心八卦官家发生何事，低头往城中去。

　　与人群背道而驰的人在一岔路口见独马拴树，将才死拽缰绳控马停下。

　　恰好遇见下山的方寄远，见他身旁空无一人，梁弋压不住眉眼间散出的戾气。

　　方寄远接到消息便出城来寻，漫无目的，两个时辰过去一无所获，“殿下，人去楼空，看不出蹊跷。”

　　梁弋免了方寄远的礼，他目光在茂密的山林反复扫索，鸟鸣虫叫在此时简直是扰乱人心的噪音。

　　他压下烦躁，吩咐道：“若她们二人不幸被抓，那伙人必定会沿水路逃走，你沿水路寻找，我在附近在探查一番，等援兵支援。”

　　方寄远也不愿说废话，利落上马提戟奔驰而去。

　　梁弋则是循着毫无章法的路径走去，目标明确，眼睛不放过每一处能藏人的地方。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处巨石缝隙里找到蜷缩昏迷的方依瑶，她紧攥着一把登山镐，听见动静奋力一挥。

　　没想到直接被一双冰凉的手钳制住，她在巨石狭缝里往上看，只能瞧见一双站定黑鞋，用力拧着手想挣脱禁锢。

　　然而没挣两下，轻松解除桎梏，搞头倏地脱手滚到乱石下。

　　阴暗狭小的石缝无路可去，甚至都无法扭动身体，简直死路一条。

　　方依瑶心生绝望，姐姐以命为她拼出的生路，逃过几波搜寻到头来还是难逃魔爪吗？

　　她不甘心就这般轻易被抓回去，见外面那人有所行动，她立马乱咬住朝她伸来的手，听外闷哼一声，她咬的更紧。

　　待血腥味溢满口腔，冷灌进的风刺激着她唇齿间的温热，蓦然回神，发觉外面那人正以一种类似爬跪的姿势看着她。

　　四目相对，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害怕交织在琥珀色的眸中，触碰上便如烈火灼烧，深嵌入小臂的牙根泛起酸涩。

　　方依瑶猛地退开，防备不曾松懈。

　　他见到方依瑶下意识躲闪，四肢都像灌了铅，颤声道：“瑶瑶，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铁骑黑泱一片在官道待命，邱昼接令而来，一身墨绿骑射装利锐肃穆，颔首望着脸色阴翳的三殿下，抱着个满身脏泥的女子稳步上马车。

　　而后传令，一队护着马车回京，另一队则同他向前追敌。

　　四周静谧安静，乱蹄踏泥是安全的象征，车内两人距离甚远，梁弋苦笑道：“瑶瑶我是狼豺虎豹？再往后退便要冲破车壁掉下去了。”

　　方依瑶身上肮脏恶味连她自己都忍受不了，何况在封闭的马车内，头快低到地上，小声提议：“殿下要不去外面骑马，臣女身上实在脏秽。”

　　听到此言，眼底的黑雾尽数退散，他抱臂叹气，眉头微皱。

　　低头的人敏锐地察觉到对面的视线落在身上，方依瑶心里自卑不堪翻涌。

　　就在难堪的泪水即将夺眶而出，便听见一道清冽开怀的笑意从头顶传来，“瑶瑶，我在你心中是个会嫌恶心爱之人的形象？”

　　不等方依瑶反应过来，又道：“那希望从今以后方二小姐能对我改观。”

　　直白的心意砸得她头昏眼花，以前觉得梁弋不过是一时兴起，或许远离拒绝能让他知难而退，可是他就像狗皮膏药，分明不需要却还是硬让她接受。

　　反倒发现自己不抗拒热烈的爱意，她居然害怕了，脑海里不断有个声音告诉她，宁康与她天生一对。

　　但当她站在小巷看着喜服加身的宁康，心脏却没有半点波动，只觉得可笑。

　　狂跳如雷的心脏声在耳边炸开，她头一次有这般新奇的感受，在这般狼狈的状态下，少女羞怯盖过羞耻感，周身的空气里不知掺了什么，有些稀薄燥热。

　　——

　　水浪滚起波涛，一艘没有任何装饰的小舫在江中轻摆，方知岁被绑住手脚，她看着两人色咪咪的样子，太想笑了。

　　两人送餐时发现原先那个娇小姐逃跑了，正想拉烟，便被躲在暗处的人阴了一刀，伤在手臂，对刀剑舔血的人来说，不过挠痒痒。

　　好像早有预料，只要换人便绑了回巢，不得耽误。

　　在荒无人烟的江道，美人如玉，若有若无的香气让男人的恶根蠢蠢欲动。

　　估计是看出对方心思，眼神交视片刻，一人开口：“反正离回巢还有几日，只要咱兄弟俩不说，再把这妮子弄哑……”两人迅速达成共识。

　　方知岁听着都无语到姥姥家了，这类绑架剧情的NPC好像只会用下半身思考，本来还有点善心也瞬间没了。

　　其中的胖子取开她塞嘴的布，瞧着被拉出的水丝，语气躁动轻佻：“美人，让我们哥俩爽一爽，就在主上面前为你求求情，赐给我们好过去军中受苦。”

　　方知岁眼眸轻颤，含情水眸一暗，带些啜泣问道：“既已在这，跑是跑不掉，那烦请郎君能告诉我这是去哪吗？”

　　胖子快速解着自己的腰带，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儿，听到郎君二字，热火全起，毫无戒备地说：“济川 。”

　　另一人倒是有防备心，却也是不强，提醒胖子莫要多话，也开始解着自己的腰带。

　　方知岁手在袖中捣鼓着，抬眼作羞晲向二人，脸上红晕便撩的两人魂不守舍，想立马得了这美人。

　　这时方知岁委屈抬起手，佯装配合，“二位能否将手上的绳子解了，我也好伺候好二位爷。”

　　两个人也是头脑简单的，觉得江水上她跑不了，解开手又无妨，看她那么主动，两人都上前去解捆死的绳子。

　　就在解开的那一秒，美人脸上狡黠一笑，暗道不好，就见她袖中粉尘飞扬，根本来不及遮挡，眼睛瞬间如同生剜之痛。

　　尖叫声惊起鱼鸟，小船激烈摆荡几经翻转。

　　方知岁扶着窗框站在最边缘，冷眼看着他们胡乱抓着口中满是贱人娼妇，说时迟那时快，抽出胖子腰间匕首割掉脚上束缚，居高临下藐视他们。

　　“死吧。”

　　说完转身跳下船，溅起的水花不大，仿佛只是一颗石子沉水，须臾间不见踪影。

　　船只漂在平静的江上，就像幽灵船，瞬间引起岸上搜寻队的注意，方寄远返回时他们刚好将船钩上岸。

　　利刀划破遮帘，两具死尸面目恐惧，死不瞑目，眼周血管如蚯蚓堆叠红丝密布。

　　“被毒死的。”邱昼看一眼便得出结论。

　　方寄远凝望着江面，深不见底的幽绿让他彻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