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予千山》予文卿

3、再来一次

　　“心心，你怎么了？心心，你别吓我！”男人一声嘶吼，惊到了餐厅里就餐的客人。

　　“楚千山，我难受。”云心掐着脖子，整个人缩在墙角，表情十分痛苦。

　　楚千山急得红了眼，直接单膝跪地，一把将人揽进怀里，低头看到她脖子上的红疹，瞬时心下明了，“是过敏了吗，你吃了什么，香菇吗？”

　　“我–不–知–道。”云心眼睛通红，已经痛得变了声调，每说一个字嗓子都像被撕裂了一样。

　　周围陆续围了一些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秦墨他们听到响动也迅速赶了过来，“云心，你怎么了？”看这形势，秦墨上去就要拉回云心。

　　楚千山挥手将他推到一边，“让开！”说完抱起云心就走。

　　“你是什么人？云心是我们的朋友，你不能带走她……”秦墨气愤地拦住了去路。

　　“朋友？朋友会让她吃香菇？不知道她会过敏吗？”楚千山懒得和他多说，此刻他一心都在云心身上。“周玄清，赶紧把车开过来，去医院！”

　　秦墨还想阻拦，被小尹他们拦住了，“别着急，看这情形应该是学妹的熟人，坐我的车，咱们也跟着去医院！”

　　楚千山紧抱住云心，大步迈出门去。云心搂着他的脖颈，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只是已经说不出话了。

　　“心心，坚持，没事的，我们很快到医院！”楚千山心疼得发抖，一直催促周玄清开快点，再快一点。

　　他紧紧搂住云心，看着她痛得喘不上气的样子，整个人都要碎掉了，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帮她减轻痛苦，哪怕只是一点点。

　　云心觉得自己恐怕是要死掉了，腹痛难耐，喉咙水肿得厉害，上气不接下气，数九寒天里生生疼出了一头的汗，意识也渐渐模糊，看样子下一秒就要休克过去了。

　　“还没到吗？”楚千山焦急得要疯掉。

　　“快了快了，已经抄近道了。”周玄清脚下生风，晚高峰，实在不能再快了。

　　云心躺在楚千山怀里，觉得眼前越来越黑，无边的恐惧就快要将她淹没，她紧紧扣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心心。”楚千山实在忍受不了了，他看不得云心这般受罪的模样，也不懂究竟要怎样做。心一横，果断将她放在腿上，嘴对嘴做起了人工呼吸。

　　听到动静的周玄清倒吸一口气，这家伙，行不行啊，别再火上浇油了，急得他脚下油门踩得快要冒烟。

　　终于送到了医院，急诊科的医生一看就立即让护士赶紧推进去注射肾上腺素，一番折腾，总算有惊无险。

　　“病人过敏反应很严重，还好送来的及时，已经给她用了抗过敏的药物。以后可千万要注意，过敏也是会死人的！”医生认真嘱咐道，“知不知道她是吃了什么或是接触到了什么过敏源？”

　　“香菇，她吃了香菇。”楚千山脱口而出。

　　小谢他们在一边很是不解：”他又没和我们一起吃，怎么确定就是香菇？咱们也没点香菇啊！”

　　“是我的错，我给她拌的小料里加了一点点香菇酱，我以为她会喜欢。”秦墨后知后觉，垂着头愧疚道。

　　“你……”楚千山气极，立马冲上去要狠狠揍他。

　　周玄清眼疾手快，一把从背后抱住，“冷静，冷静，千山，云心还在里头呢！”

　　“你给我离她远点！”楚千山指着秦墨恨恨道，虽不带一个脏字，可浑身散发出的强烈不羁气息着实令人胆寒。

　　“是我的错，我会同她道歉，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她什么人？”秦墨扶了扶眼镜争辩道，他虽然惭愧，心里却也堵着气。

　　“他是云心她哥。”看这硝烟弥漫，二人针锋相对，大战一触即发的样子，周玄清急忙抢先一步回答，又立即隔在两人中间安抚。想着无论如何得糊弄过去，楚千山的性子他最了解，可这毕竟是在医院。

　　秦墨听他这样说，一脸讪讪的，确实不好再争论些什么。楚千山可就没那么好打发了，正要发作，恰巧这时护士出来了，让家属进去把病人推到病房休息，楚千山见状急忙奔过去，不再理会不相干的人。

　　病房里，云心还吸着氧气，脸上也起了一片片的红疹，虽脱离了危险，但疹子还没有完全褪去，潮红一片。

　　楚千山守在床边，想摸摸她安慰她，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又不知手该往哪里放。刚缓过来的云心，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死里逃生。

　　“千山哥哥，谢谢你。”云心躺在那里望着楚千山，轻轻说道。

　　“怎么不喊我‘楚千山’了？”楚千山斜睨了云心一眼，不忍心再逗她，“谢谢周玄清吧，要不是他今天非要拉我去吃火锅，不知道你这会子在哪趴着呢。”

　　楚千山的确有些后怕，小时候就知道云心对香菇过敏，幼儿时期曾吃过一次，险些丧命。自那之后云心家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香菇和任何菌菇类食物。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又中了招。楚千山越想越怕，越想越气，幸好刚刚周玄清劝走了秦墨那帮人，不然他还真是不甘心就这样轻易放过他。

　　“以后离那人远点，不靠谱。”楚千山咬牙说道。

　　云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不怪他，不知者无罪，你别生气了。”云心拉拉楚千山的手，想让他消消火，楚千山趁机将云心的小手包进自己的大手之中。云心挣了挣，那人一个眼神递过来，她立马不乱动了。

　　“我今后会特别小心的，真的，我保证。”

　　看着云心红红的脸颊和微肿的唇，楚千山终于软了下来，“嗓子还疼吗？听你说话还是不太利落。”

　　“好多了，还有一点点异物感，没事的。”

　　“说得轻松，医生说你差点没命知道吗？长点心吧。”天知道楚千山刚才被吓成了什么怂样，第一次开飞机他都没这样怕过。

　　“唔，等这一瓶挂完，我想回家，可以吗？”云心小心问道。

　　“医生交待了今晚要留院观察，明天才能出院，听话。”说完楚千山把云心的手塞回了被子里，又给她掖了掖。

　　“挂完这瓶就好了，护士说接着吃几天药就行，我都听见了。我想回去，我不喜欢这里的气味，睡不着，而且明天还有早八。”云心注视着楚千山，恳求道。

　　“想什么呢？还早八晚八，什么八也不去了，我刚才已经跟周玄清说，让你那些同学给你请假了。”楚千山真的是被她气到了，这是学傻了吗？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可是快期末了……”云心试图跟他解释。

　　有什么东西瞬间压了下来，停留在她的唇上，软软的，特别炙热，当然，也堵住了她口中未说完的话。

　　只是一吻，楚千山直起身，手臂撑在云心身体两侧，又俯下身去戏谑地看着她，“再不听话，我就再来一次，要不要？”不知怎的，他明明笑着，云心却好像听出了他声音中的一丝颤抖。

　　“不、不要。”云心脸烧得厉害，不敢再多说，一把扯过被子蒙上，却不小心扯到了针头。“啊！”

　　“你啊！”楚千山拢住她的手，赶忙叫来了护士，一番收拾。还好药水差不多已经输完了，云心说什么也不愿再挨一针，气得楚千山干瞪眼。

　　“我好了，真的，你看，都没事了。我真的想回家，在这里我肯定是一夜都不用睡了。”云心有些心虚，只好小声哀求着。

　　“越大越不听话了，真是……走吧，送你回去。”

　　本想着今夜自己在这里陪床的，就把周玄清他们都打发走了。这会子云心非要出院，他一个人先是下楼去办理了出院手续，又回到病房给云心整理好，然后抱起她，一只手护着她，一只手拎着一大袋子药，脖子上还滴溜着她的包包，样子稍显狼狈。

　　“我可以走，我还是下来自己走吧！”医院里人来人往，云心觉得太不好意思了。

　　“腿都是软的，就别逞强了，乖一点。”楚千山紧了紧手，把她往上颠了颠，云心只得搂住他的脖子。

　　“那包给我吧，你挂着走路不方便。”云心想着多少还是帮他分担点。

　　“就不给。”楚千山调皮地摇了摇头，对她眨眨眼。就这一瞬，云心仿佛透过时光的缝隙瞥到了年少时的那个楚千山。久违了，千山哥哥……

　　怕云心不舒服，楚千山将她安置在后座，系好安全带，又仔细叮嘱了一番，才去前面开车，也不敢开得太快，待到达麓园别墅时，后座的人已经睡熟了。

　　“真是个小猪，刚才还说睡不着，这会子睡得这样快。”楚千山回头看着云心，宠溺地摇摇头，停车把她小心抱了出来。

　　佣人张妈开门迎来，楚千山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张妈是聪明人，秒懂，只接下了药和包包便跟着进去了。

　　楚千山抱着云心一步一级上了二楼，端详着怀中酣睡的女孩，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睡得还挺香，也不怕把你卖了。”温香软玉在怀，终是没忍住亲在了她的额角。

　　张妈笑了笑，上前一步打开主卧门，楚千山点点头示意她可以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