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爱神》飞天毛桃

65、第 65 章 寰宇集团董

　　寰宇集团董事长以爱之名向女朋友母校捐款八亿这个消息，成了砸在L大的一记重磅炸弹，L大BBS上开了锅，那张被人偷拍的模糊不清的照片再次被推至风口浪尖。
　　“照片里这位就是沈寒阳吧？高糊也能看出很帅！”
　　“毕业典礼那天我在大礼堂见到本尊了，帅到失去形容词！”
　　“我也看到啦！那长相，怎么说，灭天理，勾人欲！”
　　“楼上的不肖子孙，朱熹的棺材板按不住咯！
　　“本以为是学术妲己，原来是牛郎织女。”
　　“什么牛郎，还能更难听一点吗？”
　　“豪掷八亿为博美人一笑，牛郎就快要变新郎咯！”
　　颜清作为事件女主角，再怎么试图低调，八亿这个数字也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身上。就连走在路上都有不认识的同学莫名奇妙来搭话，还有隔着老远冲她喊“女神威武”的。原本平静的日子被搞得一团糟，她对沈寒阳气恼极了。终于顾不上冷战，给他发了消息：
　　“捐款是怎么回事？”
　　沈寒阳秒回：“说来话长，打字说不清楚，恳请与公主殿下面谈。”
　　颜清啼笑皆非。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想好怎么回复，对面的一条消息让她目瞪口呆：“属下就在学校门外，恭迎圣驾。并且，见不到你我绝对不离开。”
　　拥挤吵闹的五星街，白色宾利十分扎眼，颜清几乎是埋着头钻进副驾的。
　　她正欲问个说法，被沈寒阳抢占了先机：“我是来承认错误的。我做错了，对不起小宝。”
　　被他这么一打岔，颜清就忘了捐款的事，心中顿时涨满难以疏解的酸楚。她盯着自己的指尖，低声问：“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你做错什么了？”
　　“什么都做错了。第一，不该跟其他异性有不恰当接触，虽然是有原因的，但是这不是借口。第二，前面说的这件事，不该自作聪明，瞒着小宝，害小宝伤心难过。第三——”
　　话到这儿停住了。
　　颜清忍不住问：“第三呢？”
　　“第三，小宝的毕业典礼迟到了。”
　　颜清气结，他这分明是在转移重点。
　　“这算什么错误。”
　　“严重错误。毕业典礼是小宝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天，我怎么能不在场？”沈寒阳轻轻转过她的肩膀，“我会用一辈子去弥补缺失的这一天。小宝，别再生我的气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
　　颜清低眉不语，他小心翼翼探过去抵住她的额头。他的额头明显发烫，颜清问：“你发烧了？”
　　他摇头：“紧张的。”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睛里聚了两汪水，明亮动人。“我深刻反省了，请求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因为……我不能没有你。”
　　颜清像被人捧着心尖轻呵了口气，微微一颤。
　　她忧郁地问：“可是……嘉铭怎么办？”
　　她真正想问的，是嘉铭的妈妈怎么办。
　　“给我一点时间，相信我，我会处理好。但现在，那不是我首要考虑的问题。我最紧要考虑的，是把我险些弄丢的宝贝带回家去，并且绝不能再让她跑掉了。”
　　颜清觉得自己上了当，任瑞筠的事稀里糊涂就翻了篇。可她又狠不下心来让自己清醒。她不愿再回想这几天有多难熬，重新见到他时那种云开月明的轻松和喜悦代替了一切，她实在太想要紧紧抓住、不再放开。她可以骗任何人，可她骗不了自己。她爱他。
　　双向奔赴的感情，看似一切都刚刚好，唯独令她放心不下的就是程嘉铭。在她一再追问下，沈寒阳说：“明天我们去见几个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沈寒阳和颜清十点半钟从滨江玖里出发。路上，颜清感到气氛与以往不同，仿佛连司机都比平时谨慎。沈寒阳察觉到她的紧张，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
　　“不用怕，有我在。”
　　颜清不安地看了他一眼，而他神色如常，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咱们到底干什么去？”
　　“去见嘉铭的奶奶，也就是程煜的母亲。嘉铭要回程家了。”
　　颜清大感意外：“你不是说，程煜是私生子，不被程家接受吗？”
　　“事情发生了变化。程家现在想要这个孩子了。”
　　颜清不语。
　　沈寒阳撩起垂在她耳畔的一撮碎发：“怎么？在担心什么？”
　　颜清本觉得，这件事她不该发表意见，可一想起程嘉铭，她就觉得无法保持沉默。“嘉铭自己呢，愿意回去吗？”
　　对于这个问题，沈寒阳没有立即回答，这令颜清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总要习惯的。”他说。
　　车子在一处隐秘的私人会所门前泊停，服务生将他们接引到庭院一侧的包间，已经有五个人等在那里。白老爷子一家三口颜清见过，另外还有两位面生，分别是一位老妇人和一位中年女子。
　　“抱歉久等。”沈寒阳朝对面微微颔首，然后替颜清拉开椅子，自己坐到了她隔壁。
　　白少林和白夫人熟络地同颜清打招呼，一旁的穿戴华贵的老妇人扫了颜清一眼：“这位就是……？”
　　白夫人接话：“哦不是不是，这是寒阳的女朋友，颜清。小颜，这是你邹阿姨。”
　　颜清站起来向对方欠了欠身：“邹阿姨好。”
　　姓邹的老妇点点头，表情却没有随和多少：“坐吧。”目光一移，盯上沈寒阳：“他们呢，什么时候到？”
　　沈寒阳看了眼腕表：“嘉铭已经在路上了。至于……”
　　妇人抬手：“孩子来就够了，其他人我不关心。”
　　一直静默的中年女子开声：“妈咪，你准备的大红包呢？迟点嘉铭来了可不要忘记拿出来。”
　　妇人瞥她一眼，用难懂的广东方言冷声道：“唔使特登提醒我。”
　　颜清观察，这对母女的容貌有四五分相像，神态却天差地别，母亲严肃冷淡，女儿则敦厚可亲得多。
　　桌上，沈寒阳不时与白老爷子低声交谈，白夫人和老妇人的女儿凑在一处，白少林无所事事地东瞅瞅西瞄瞄，和颜清、老妇人一样无话。
　　没多久，程嘉铭到了。
　　沈寒阳朝他身后张望了一眼，问送人进来的司机：“一个人来的？”
　　“是。”司机汇报。
　　司机走后，程嘉铭懵懵懂懂地看着一大桌人，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挨到沈寒阳身边，“老……”到嘴边的“老沈”，改成了“爸爸。”
　　沈寒阳抚了抚他的脑袋：“嘉铭，来，认识一下，这是你的奶奶，那边是你的姑姑。”
　　程嘉铭向对面看去，对上老妇人严冷的目光后，胆怯地缩了缩脖子。
　　沈寒阳把他拉到前面，言语中尽是宽慰之意：“嘉铭，乖孩子，跟奶奶和姑姑问好。”
　　来之前，程嘉铭大概知道了此行的目的，可他仍有几分不明就里。他对奶奶的概念十分模糊。印象中，奶奶这一称呼代表贺璇心。可他和贺璇心总共见过不到五次，也没怎么从贺璇心那里感受到过关爱。奶奶似乎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符号。现在，凭空又冒出来个奶奶，而且如此隆重，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老妇人哼了一声，用白话方言对旁边的女儿说：“你睇吓佢，呆呆铎铎。我一早话你知啦，我哋程家各个醒目，未见过咁……”
　　“妈咪——”女儿使了个温柔但有力的眼色，拦住了母亲的话头。她亲切地冲程嘉铭挥手：“嘉铭好呀，我是程灿姑姑。”
　　程灿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稍稍除去程嘉铭的紧张。他半是拘谨半是害羞地跟程灿打招呼：“程灿姑姑好。”
　　“嘉铭好乖，”程灿向母亲道：“妈咪，嘉铭是不是好聪明、好有礼貌？”
　　妇人冷面泥塑似的，半点好脸色都舍不得给。
　　程灿的声音更放柔和了些：“嘉铭，跟奶奶Say Hello，奶奶有大利是派喔！”
　　程嘉铭不懂方言，呆呆地问：“什么大力士？有没有土影大人厉害？”
　　老妇皱眉：“乜秃鹰啊？”
　　程灿笑道：“日本漫画《火影忍者》，妈咪未听过？”
　　“我七十几岁了，你估我仲后生乜？”老妇冷眼看程嘉铭：“细路仔，过嚟。”
　　程嘉铭呆呆地听不懂，程灿提醒：“妈咪，普通话。”
　　老妇人没好气：“我叫你过来啊小毛头——”
　　老妇虽然上了年纪，可往那一坐，横眉怒目，威严摄人，颇有点女阎罗的意思。程嘉铭不由朝沈寒阳身后躲了躲。这动作惹得老妇不悦，她对沈寒阳说：“这小毛头什么意思？”
　　沈寒阳的对答不疾不徐：“程夫人——”他并没有采用“邹阿姨”这个称呼，“嘉铭是孩子，你们第一次见面，相互都需要时间磨合。还请您考虑实际情况，多些耐心，不要操之过急。”字字句句都在维护程嘉铭，老妇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程灿赶忙出来打圆场：“是呀是呀，今天见到嘉铭，我和妈咪都好开心。我感到嘉铭和他爷爷长得好像呢！白叔叔，您说是不是？”
　　白老爷子看看程嘉铭，笑呵呵点头：“确实有几分兆平的神韵。”
　　程灿对着老妇耳语了几句，老妇哼了一声别开目光，程灿变戏法似的变出两封大红包：“乖嘉铭，奶奶和姑姑给你的，收下吧。”
　　程嘉铭犹犹豫豫，在沈寒阳的眼神授意下才接过了红包。“谢谢姑姑。”他乖巧地说。
　　程灿就势将他抱在怀里，柔声说：“宝宝，姑姑好喜欢你，以后来姑姑家住好不好？”
　　程灿长了张圆圆的娃娃脸，笑起来自带亲和力。她抱着嘉铭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女性特有的温暖气息。程嘉铭从小缺乏母爱，对这种成熟女人的关爱毫无抵抗力。他甚至觉得，连任瑞筠都没这样亲密地抱过他。他发自本能地点点头，可马上又拨浪鼓似的摇头。“我要跟妈妈一起住。”
　　程灿高兴地说：“妈妈也一起来，到时候妈妈、嘉铭、姑姑、奶奶咱们生活在一个大花园里，有空中绿洲，还有高尔夫球场。下了山就是海湾，可以去坐游艇、海钓。保准嘉铭喜欢呢！”
　　就在程灿描绘着美好场景的时候，包厢门又开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姗姗来迟的任瑞筠身上。
　　任瑞筠第一眼从人群里找到了沈寒阳。她深深地望着他，眼神说不上是责怪还是渴望，那眼神让颜清的心往下沉了沉。
　　程嘉铭跑过去抱住她：“妈妈！”
　　任瑞筠没什么反应，但沈寒阳知道，她肯来就是动摇了。他的语气也比往常温和：“进来吧瑞筠。”
　　首先对任瑞筠的到来表示不欢迎的就是程邹美仪：“你都算几有教养，咁多长辈等紧你一个。”
　　程灿赶紧替任瑞筠解围：“妈咪，我估瑞筠都喺有事啫，唔喺有心嘅。瑞筠，快进来坐。”
　　任瑞筠沉着面孔走进来，只剩一个靠门口的位置，任瑞筠看了看，又朝颜清那边看看，半天没有动。
　　颜清主动站起来：“你和嘉铭坐一起吧。”然后自己换到了门口。
　　任瑞筠才在沈寒阳身边坐了下来。
　　白老爷子这时候开口了：“既然人到齐了，咱们就谈谈正事。”他向程邹美仪点头示意，“老头子我虚长几岁，多得程夫人看得起，由我做中间人，组织今天这场会晤。当然，说是会晤，其实就是一家人见见面、吃吃饭、聊聊天，大家都放松点，别搞的太拘束。是吧程夫人？”
　　程邹美仪勉强给了个礼貌性的微笑。
　　白老爷子继续说：“兆平是我生意上的伙伴，生活中的挚友。他临终前一再嘱咐我，要我照顾好灿灿，照顾好小嘉铭。这些年，灿灿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接管程氏集团以来，灿灿展现了一个企业家出色的商业头脑和决断力，让兆平的事业得以继承、弘扬，是当之无愧的程家接班人。而我们的小嘉铭也在寒阳的悉心抚养下，长成一个健康、聪明、可爱、勇敢、懂事的小伙子。家和人兴，兆平在天有知也会感到安慰。”
　　众人听着，表情不尽相同，程灿感慨，程夫人漠然，任瑞筠则是阴沉。
　　白老爷子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兆平跟我说过，他这一辈子遇上个好爱人，生了个好女儿，家庭事业双丰收，他很知足，很感恩。若说还有什么遗憾，就是没能把小嘉铭接回来。其实不止兆平，我们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契机，让小嘉铭早日和他的奶奶、姑姑团聚。这是兆平的心愿，也是我对他的承诺。这个承诺一天不兑现，我就一天寝食难安，将来闭眼了都没脸去见故人。幸好，这一天终于到来。大家能够坐在这里，都是看兆平的面子，看小嘉铭的面子。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我们杯酒释前嫌，向明天看，向未来看。我提议，我们先以茶代酒，共饮一盅，欢迎嘉铭回家。嘉铭，你奶奶和姑姑对你寄予厚望，程家也会竭尽全力支持你。你要努力、上进，不要辜负全家人的厚爱。”
　　程灿等人纷纷随着白老爷子的提议举杯，唯有任瑞筠石头一样不动。
　　程嘉铭像个挂件似的往任瑞筠身上粘：“妈妈，爷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他感觉到任瑞筠身体绷得紧紧的，连手背都在使劲儿，他担忧地问：“妈妈你怎么不说话？你生气了吗？”
　　任瑞筠脸上蒙了层阴冷，盯着面前的茶杯不吭声。
　　程邹美仪低声说了句：“黑口黑面。”
　　大家都以为任瑞筠没听到，听到也会装没听到。不料想她突然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故意似的将杯子在桌面上拍出“铛”的一响。“带嘉铭走，有谁通知我了吗？”
　　颜清惊讶。从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今天的任瑞筠跟换了个人似的，粗暴得多，无顾忌得多。
　　白老爷子稳如泰山：“瑞筠啊，你误会了。你是嘉铭的母亲，你在我们心目中的分量和嘉铭是一样的，甚至更重。今天这次会面也提前通知了你，足以说明我们都很尊重你的意见。”
　　白夫人说：“是呀，让嘉铭回来，对嘉铭有百利而无一害。你也知道程家有多看重这个宝贝。瑞筠，你那么聪明，一定知道怎么选择才对嘉铭最好。”
　　任瑞筠扫了一圈对面的人，表情可以说是嘲弄：“好啊，你们问我的意见，我的意见是——我不同意。”
　　程邹美仪剑眉一皱：“讲乜话？”
　　任瑞筠把四个字又说了一遍：“我、不、同、意！”
　　程灿和白夫人面面相觑，一直闭着嘴大气都不敢出的白少林都被任瑞筠震惊了，开口劝解：“美女姐姐，这可不是赌气的时候，慎重啊！”
　　“不需要慎重！”任瑞筠直截了当地道，“嘉铭是我儿子，没我的允许我看谁能带走他！”
　　一直旁观的颜清再一次望向任瑞筠的方向。这个前几次都滴水不漏的女人，就像被一场大火烧得过头的陶瓷，首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缝。这几天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她看起来更疲惫，却也更强硬。明显，程邹美仪对任瑞筠看不顺眼，但任瑞筠偏偏不肯伏低，还一再挑战老太太的权威。包厢里气氛到达临界值，危机一触即发。
　　白老爷子说：“没有人要抢走嘉铭。瑞筠，请你冷静想想看，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会多么辛苦。有个大家庭做支撑，对你、对嘉铭都好。你是嘉铭的妈妈，你不为他着想吗？你不想让他拥有一个更光明的前途吗？”
　　任瑞筠冷笑了一声：“我不需要别人的施舍，我可以养得起孩子。我的孩子有妈妈，也有爸爸。他用不着假惺惺的关爱和可怜。相反，谁要欺负到他头上，他爸爸绝不会答应。”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寒阳：“我说的对吗，寒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