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爱神》花果山的小毛桃子

59、第 59 章 “恋爱使人

　　“恋爱使人降智”这句话有言过其实的嫌疑，但谈了恋爱的沈寒阳确实学会了装病博关注。
　　临近毕业，颜清忙学校的事，对沈寒阳的电话和信息不能时时回应。突然一天，沈寒阳说自己胃疼，疼得浑身冒冷汗，吓得颜清赶紧放下手里的事，心急火燎往滨江玖里赶。当然，生病的那位很是体贴，疼得冒冷汗的情况下还不忘派专车去校门口接她。沈寒阳的胃病貌似是老毛病了，颜清一路上没闲着，在手机上查哪家医院看肠胃专业，盘算着早点带他去医院检查，平时的饮食也得注意……
　　但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滨江玖里的客厅里，一位齐刘海瓜子脸的女孩站在颜清面前，几个身穿配套制服、个高腿长的小伙子擎着几套衣服、包、鞋、珠宝首饰，在颜清面前一字排开。齐刘海女孩为颜清一一做介绍展示。最后颜清才听明白，他们是某奢侈品公司，带着当季的最新款来让颜清挑选。
　　颜清推脱不要，齐刘海的女孩一脸为难，只好打电话向沈寒阳请示。电话那头交待了一句什么，他们竟将全部东西都留了下来，就那么走了……
　　陈姨带着几个佣人开始整理客厅里的大大小小的包装盒，颜清问：“沈先生在哪？”
　　陈姨直起身子：“楼上。”然后继续弯腰收拾。
　　颜清往楼梯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陈姨也恰好撩起眼皮看过来，目光相接的一瞬，陈姨飞速转移视线，但脸上的古怪没能随眼神一起藏匿。颜清顿了一下，没再多想，举步一直来到三楼沈寒阳的卧室。
　　卧房自带一个U型大露台，沈寒阳背对着颜清，站在露台前的落地玻璃门处。从那里可以望见宽阔的江面和江对岸灯火辉煌的金贸商务区。
　　沈寒阳打完一个电话，才留意到身后的人。他反应很快，抢先一步掌握话语权：“明天去拜访重要友人，你和我一起。对了，随便给你买了几件衣服，走，我陪你去衣帽间试试合不合身。”
　　既然要拜访的客人十分重要，沈寒阳为她置办新行头的做法就显得合情合理起来。而所谓“几件衣服”，就是填满了大半个衣帽间的四季服饰加珠宝。衣服尺码都是沈寒阳估摸的，竟然神奇地合衬。
　　颜清平时朴素习惯了，这使得她偶然的盛装打扮显得尤为惊艳。连滨江玖里那帮沉稳的帮佣都油然流露出叹赏的眼光。沈寒阳虽然再三强调自己不是肤浅的人，也还是忍不住频频回眸。
　　“小宝真漂亮。”汽车后排座位上，他附在颜清耳边小声说。
　　颜清脸热，看了一眼后视镜，司机正目视前方，一脸端肃，凭借高超的职业素养和坚定的意志品质对身后的“悄悄话”非礼勿闻。
　　沈寒阳握住她的手，摸了摸，才低头去看：“没戴戒指？”
　　颜清并非故意遗漏了那只戒指。事实上，她看到一堆珠宝里有一枚光芒四射的钻戒时，呼吸是停了一下的。她对着那闪耀的钻石发了很久的呆，才伸出手指。只不过很不巧，圈口大了，戴不住。
　　听了颜清的解释，沈寒阳松了口气，戒指这种精细玩意，目测果然还是不靠谱。
　　颜清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只感觉他好像对自己的无名指很感兴趣，转着圈的捏鼓。
　　沈寒阳口中的“重要友人”正是前不久刚刚造访过的白家。颜清是第一次来，主人的盛情差点把她吓住。尤其是白夫人，对颜清表现出的喜爱更是超乎一般，拉着她亲热地问东问西，关心她学业压力大不大，工作找得顺不顺利，开饭时还牵起她的手亲自将她送到餐椅里。
　　白老爷子也拿出对待贵客的态度，不在饭桌上旁若无人地抽雪茄。老爷子今天显然心情大好，看起来慈眉善目和蔼可亲，连白少林都跟着放松了几分。
　　白夫人更是毫无架子，令人如沐春风。饭前的闲聊时光中，她已经用最短的时间弄清楚颜清的年龄、学业、工作。饭桌上聊到家庭情况时，气氛却稍显凝滞。好在白夫人人情练达，很快就揭过去，总体氛围是非常愉快的。
　　吃完饭准备用咖啡和点心，白夫人却提议先去后院参观她的私人花园。
　　“都是我亲手维护的，清清——”白夫人第一次见她就能自然亲切地称呼她，“你评价评价，阿姨的作品怎么样？”
　　白夫人是资深园艺爱好者，每逢有朋友来访，一定要拉着对方欣赏她的杰作，这也是她为数不多卸下社交人格、流露真性情的时刻。
　　白老爷子很不给面子地挖苦道：“我说她败家，这么好的一块土地，种点蔬菜瓜果多好，非要种一堆没用的花花草草！”
　　白夫人白他一眼：“包工头懂什么？没审美没品味！”
　　来之前，颜清听沈寒阳说了白家的情况。白夫人父母一辈就事业有成，是地地道道的千金大小姐。而白老爷子普通出身，白手起家，靠承包公路工程做到今天的位置。两个人一把年纪了也改不了互呛的习惯，一个说对方资本主义做派，一个说对方没文化土大款。如今当面见到他们的相处模式，分明就像两个老小孩，颜清不禁莞尔。
　　白老爷子说：“小颜，你不用搭理她，什么点评，每回家里来客人就强迫人家点评。是不是下回送快递的上门，你也得让人家点评一番再走？”
　　“懒得跟这种人多费口舌。”白夫人翻他一眼，挽起颜清往花园走。
　　人间十二月，万物冻折，满目肃杀，白家后花园却别有天地，星星点点的小花开在疏瘦的枝干上，浅粉醉红，走近了还能嗅到隐隐幽香。
　　“好漂亮的江梅。”颜清赞叹。白夫人遇见知音似的，面容也像梅花一样绽放喜色：“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对品种，小颜懂行！我真是受够你白伯伯那群土老帽朋友，没文化还硬要附庸风雅，装模作样参观，参观又参观不明白，还喜欢发表议论，还有作打油诗的，一会说是杏花，一会说是梨花，真让人大跌眼镜！”
　　白老爷子冷哼了一声：“满意了？大家陪着你在这儿吹半天冷风，足够‘风雅’了吧？赶紧让客人们回屋吧！”
　　转身之际，白少林偷偷向沈寒阳比了个拇指，用极低的声音说：“未来嫂子有内涵。”
　　沈寒阳像是故意的，一点也不骄傲地伸出手帮白老爷子开后院门。待其余人都进房间了，白少林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胳膊，然后就惊得直吸冷气。只见沈寒阳的无名指白光闪闪，白少林觉得自己张大的鼻孔都被照亮了：“钻戒？沈哥，你这是……婚了？”
　　沈寒阳从他的魔爪里扯出袖子，随意地理了理袖口：“情侣戒。”
　　进屋后，白少林特地留意去看，颜清的无名指干干净净，没有戴戒指。他噗嗤一声笑出来，白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他艰难敛容，回头就挖苦沈寒阳：“未来嫂子知道你这么有戏吗……”
　　沈寒阳很镇定地在颜清身边坐下，低眸看了一眼某人修长白净的手指，盘算着待会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各个圈口的戒指全都买个遍。
　　喝咖啡的时候，白夫人闲不下来，又去张罗点心和水果。颜清悄声问白少林洗手间的位置，白少林说：“未来嫂子，我带你去啊！”
　　颜清整个脸上没有一块原来的颜色，连眼皮都红了：“我自己去就好……”
　　于是白少林给她指了个方向。
　　白家的祖宅真是大，房间也多，顺着白少林说的位置有三条通道，她摸不清应该走哪一条。正犹豫之际，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高颜值的颜，清水出芙蓉的清。颜清。”
　　声音似乎是从旁边一扇门里传出来的。颜清立即认出来是白夫人的声音。
　　对话还在继续。
　　“很好的小姑娘。清清白白，高学历，人如其名高颜值，清水芙蓉，可不像那个……”
　　颜清已经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有两腮发烫的感觉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在这里听别人说话十分不妥，赶忙随便选了个通道进去了，对于白夫人后面那几句话并没有听真切。
　　从白家出来，司机沿来时路送他们返回。颜清借着帮沈寒阳整理衣领的时候，偷偷捏了捏他的下巴：“还是你料事如神，知道白夫人会带我们参观花园，提前跟我科普了一下江梅的知识，不然我都怕冷场。”
　　沈寒阳索性一把攥住：“我不仅是为了让你有话聊。”
　　颜清诧异：“那还有什么？”
　　沈寒阳却讳莫如深，闭起眼睛靠近椅背：“好困，回家陪我睡觉。”
　　颜清观察着他，他像是真的睡着了，也不在意话里是不是会产生歧义，脸不红心不跳，完全不拿司机当外人……
　　L大的研究生是两年半学制，二月份就能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答辩和论文都没什么障碍地搞定了，除了工作还要再选一选，颜清迎来了一段轻松的空档期。
　　这就成了沈寒阳人身扣留的借口。自从和颜清在一起，沈寒阳与过去判若两人。曾经的八块腹肌加游泳一级运动员的健硕体魄，如今变得比林黛玉还脆弱不堪，头疼胃疼眉毛疼，总之就是一秒也离不开颜清。
　　当然，装病神功一到夜里就不攻自破。每天晚上关起卧室门，他就没完没了地索要，像几生几世没见她了一样，直到弄得她筋疲力尽，他才肯安安分分在床上躺一会儿。
　　身边的人呼吸很轻，他偏头看过去。就在一个月前，他还在为她苦恼，而现在，她就这么躺在自己身边，她的手背贴着自己的掌心，柔软的十指嵌在他的指缝间。他可以尽情看着她，虽然台灯光线稀薄，可她从来没这样清晰地呈现在眼前。看久了，就觉得这份幸福来得不真实，恍若身在梦中。
　　安静里，他毫无征兆地说了句：“要是早十年认识你该多好。”
　　十年，颜清追忆着那是一段什么日子。早十年认识沈寒阳，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呢？
　　他翻了过来，手肘抵着床面，把她框在自己的身体下面。他稍稍俯下来一点，他的鼻尖就触着她的鼻尖了。
　　“元旦我们出去吧。”他说。
　　“去哪？”
　　“挪威，看雪。”
　　颜清笑笑，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别听萌萌的，她就喜欢起哄。况且我也没有签证。”
　　很现实的问题，距离元旦不到一周了，来不及办签证。还能去哪儿呢？总得一起做点什么，毕竟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节日，并且是阳历新年，意义非凡。
　　就在沈寒阳冥思苦想的时候，颜清主动碰了他的嘴唇。
　　他凝神盯着她几秒，然后毫不费力就将她拢了过来，让她像一条小美人鱼一样伏在自己胸膛上。当他想继续干点什么的时候，她硬生生扳住了他的脑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眯了眯眼，他早知道，但凡她主动，一定是有事。嗯，撩完就跑，他是绝不接受的。有天大的事也得等会再说。
　　就听颜清低呼一声，两个人陷进松软凌乱的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