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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云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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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杀队的柱级成员面临更新换代。
在炼狱杏寿郎晋升炎柱的同年,伊黑小芭内自创蛇之呼吸,成功斩杀下弦鬼,成为蛇柱。一年后,甘露寺蜜璃在炼狱杏寿郎的指导下自创恋之呼吸,成功斩杀了下弦鬼,成为了恋柱。
这天半年一次的柱合会议。
甘露寺蜜璃紧张地攥着崭新的白色羽织,粉绿色的麻花辫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炸毛。
"我、我真的可以当上柱吗?"她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尾。
"当然可以!"炎柱炼狱杏寿郎的声音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在颤抖,"你的实力有目共睹!"
月柱矢凛奈认同地点头,虫柱蝴蝶忍笑着递给蜜璃一个药瓶:“蜜璃,这是我送你的晋升礼物,蝶屋的新研究,很有效的哦。”
"南无阿弥陀佛..."岩柱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泪水顺着刚毅的面庞滑落,"甘露寺的成长令人欣慰..."
音柱宇髄天元把玩着镶嵌宝石的苦无,华丽地转了个圈:"我的三个老婆都说要给你准备贺礼呢~怎么样,够华丽吧?"
蛇柱伊黑小芭内盘腿坐在阴影处,镝丸顺着他的手臂缠绕,金色的蛇瞳静静注视着蜜璃:"...恭喜。"
甘露寺热泪盈眶:“谢谢大家……”
风柱不死川实弥靠在柱子上冷哼一声:"至少比某个连柱合会议都敢迟到的家伙强。"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个空着的席位,水柱富冈义勇的位置。
蝴蝶忍:"说起来,富冈先生这次又迟到了呢~"
"我赌三包特制枫糖,"她晃了晃绣着紫藤花的小布袋,"他肯定又把会议日期记错了。"
"不可能!"杏寿郎拍案而起,"富冈只是...呃..."他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只是对时间观念有自己的理解方式!"
蜜璃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左看右看:"那个...大家是不是都不太喜欢富冈先生?"
纸门被拉开时发出"唰"的声响。
富冈义勇站在门口,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珠,怀里抱着一窝刚出生的小奶猫。其中一只正顽皮地咬着他的羽织,另一只在他头顶蜷成一团。
他仿佛没注意到室内凝固的气氛。
实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你..."
"哎呀呀~"忍的笑容越发甜美,却在不经意间往更远处靠了靠,"富冈先生是打算用猫咪来抵消失职的过错吗?"
义勇认真思考了两秒:"它们还不能离开母亲。"
杏寿郎大笑着打破僵局:"富冈!快进来!主公大人马上就到了!"
蜜璃怯生生地递出手帕:"富冈先生…那、那个...您脸上有爪印..."
义勇接过手帕时,一只虎斑小猫突然窜上他的肩膀,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宇髄天元吹了个口哨:"没想到富冈这么有爱心,真是华丽的惊喜~"
伊黑小芭内默默把给蜜璃准备的贺礼往袖子里塞了塞,镝丸吐着信子蹭了蹭他的手腕。
当主公温和的嗓音在首座响起时,众人终于暂时搁置了对水柱的声讨。
"我可爱的剑士们,柱中有新成员的加入……"
话音未落,义勇怀里的猫妈妈突然叼起一只幼崽,轻盈地跃到蜜璃膝头。新晋恋柱惊喜的轻呼与猫咪满足的呼噜声交织在一起。
悲鸣屿行冥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南无...连小动物都感受到甘露寺的温柔..."
忍离远了点,她并不喜欢长毛的动物:"看来我们富冈先生是特意带贺礼来的呢。"
实弥的冷笑几乎要凝成实质:"装模作样。"
主公看着眼前温馨的小插曲,温柔的笑了。
会议结束后,蜜璃抱着小猫追上准备离开的义勇:"富冈先生!那个...我能经常去看它们吗?"
义勇停下脚步,从袖中掏出一张手绘地图:"猫舍在这里。"顿了顿又补充道:"周三除外,要给它们洗澡。"
实弥看着这一幕:"诶,那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忍微笑着递过一包特制金平糖:"不死川先生,要尝尝新开发的激辣口味吗?据说能缓解烦躁呢~"
杏寿郎豪爽地揽过实弥的肩膀:"别在意!我请你吃二十人份的樱饼!"
宇髄天元晃了晃手中的宝石朝蜜璃道:"要不要去看看我老婆们准备的贺礼?十分华丽!"
伊黑小芭内默默转身离开,镝丸从他领口探出头,朝蜜璃的方向吐了吐信子。
矢凛奈默默跟上了去看猫的队伍。
夕阳为庭院镀上金边,柱们的身影在长廊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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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凛奈第一次见到时透无一郎,是在一个阳光慵懒的午后。
她刚执行完任务回到总部,午后的庭院里只有风吹过紫藤花的沙沙声。
她绕过回廊,忽然看见一个瘦削的少年蹲在角落,指尖轻轻挠着一只三花猫的下巴。猫舒服得眯起眼,尾巴尖微微翘起,在阳光下泛着金棕色的光。
少年银青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那只眼睛像是蒙着雾的夜空,安静而疏离。
矢凛奈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你也喜欢猫?”她问。
少年抬起头,眼神空茫地看了她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答:“……它饿了。”
猫“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指。
矢凛奈蹲下身,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鱼干,递过去。猫立刻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蹭过她的指尖。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一个很难的问题。
“……时透无一郎。”
矢凛奈微微一愣——霞柱,那个传闻中仅用两个月时间就晋升为柱的天才少年。
可眼前的他,看起来更像一只迷路的猫。
后来,矢凛奈发现无一郎总会捡到猫。
有时是在任务归途的巷子里,有时是在荒废的神社台阶上。那些猫大多瘦骨嶙峋,却莫名亲近他。
“这只也是你捡的?”
某天傍晚,矢凛奈在蝶屋的后院看见无一郎抱着一只脏兮兮的黑猫,正用湿布小心翼翼地擦它的爪子。猫的左耳缺了一角,像是被什么利器削过。
无一郎点点头:“它受伤了。”
矢凛奈没说话,只是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蹲下来帮他一起处理猫的伤口。
黑猫起初挣扎,但无一郎的手指轻轻按在它的后颈,它便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你记得自己是怎么学会用剑的吗?”她突然问。
无一郎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记得。”
“家人呢?”
“不记得。”
“为什么加入鬼杀队?”
“……”
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猫的皮毛。
“大概……是为了找什么。”
黑猫“喵呜”一声,蹭了蹭他的手腕。
矢凛奈没有再问。
从蝶屋疗完伤后的一个夜晚,矢凛奈在屋顶上无意间看到了无一郎。
他抱膝坐着,身边蜷着那只三花猫。夜风拂过,他的头发微微扬起,露出耳后一道浅浅的疤痕。
矢凛奈在他旁边坐下,递过去一包烤鱼干。
“给猫的。”
无一郎接过,撕下一小块喂给三花猫。猫满足地咀嚼着,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矢凛。”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忘记的东西永远找不回来了……该怎么办?”
矢凛奈望着远处的星空,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记住现在。”
无一郎转头看她。
“记住猫的体温,记住鱼干的味道,记住……”她指了指夜空,“今晚的星星。”
无一郎眨了眨眼,雾蒙蒙的眸子映着星光,似乎亮了一瞬。
三花猫吃饱了,懒洋洋地趴在他的腿上,尾巴轻轻摆动。
夜风很温柔。
后来,矢凛奈都会随身带一包小鱼干。
无一郎依旧话很少,但偶尔会和她分享某只新捡到的猫的故事。
“它不怕雷声。”
“它喜欢睡在我的羽织上。”
“它今天抓了一只老鼠,放在我枕头边。”
矢凛奈都会耐心地听着,时不时会将口袋里的金平糖分给无一郎。
某天清晨,她执行完任务回来,看见无一郎站在训练场边缘,怀里抱着那只缺耳的黑猫。他的日轮刀插在一旁的地上,刀刃映着朝霞,泛着淡淡的粉色。
“早,时透。”她走过去。
无一郎点点头,把猫递给她:“它找你。”
黑猫“喵”了一声,扒拉着她的袖子往上爬,最后窝在她的肩膀上,尾巴绕着她的脖子,像个暖烘烘的围脖。
无一郎看着眼前的一幕,忽然说:“我昨天梦见了一个人。”
“嗯?”
“……他叫我‘无一郎’。”
矢凛奈微微一怔。
“声音很熟悉。”无一郎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猫的脊背,“但我想不起来是谁。”
黑猫蹭了蹭他的手指。
矢凛奈沉默了一会儿。
“会想起来的。”
“就算想不起来……”她指了指猫,“它也会记得你。”
无一郎眨了眨眼,雾霭般的眸子里,似乎有星光微微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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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间的雾气弥漫,月光被树影切割成碎片,斑驳地洒在泥泞的小路上。矢凛奈和时透无一郎无声地穿行其中,日轮刀的刀鞘偶尔擦过灌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情报说,这只鬼擅长利用雾气制造幻象。”矢凛奈低声提醒,血红色的耳坠在夜色中微微晃动。
无一郎点点头,雾青色的眸子扫视四周,像是一潭寂静的湖水。
就在这时——
“喵。”
一声微弱的猫叫从路旁的草丛中传来。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拨开草丛,一只瘦小的灰白花猫蜷缩在枯叶堆里,右前爪血迹斑斑,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它警惕地盯着两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无一郎蹲下身,伸出手。
“小心,它可能会抓——”矢凛奈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花猫迟疑地嗅了嗅无一郎的指尖,随后轻轻蹭了上去。
“……它受伤了。”无一郎的声音很轻,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猫的伤口。
矢凛奈脱下羽织,递给无一郎,无一郎接住玄黑色的羽织将猫裹了起来。花猫在他怀里缩成一团,颤抖渐渐平息。
“任务怎么办?”矢凛奈问。
无一郎抬头,雾青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清澈见底:“先杀鬼。”
鬼藏身于浓雾之中,幻化出无数分身,笑声像是锈蚀的齿轮摩擦,令人毛骨悚然。
“霞之呼吸·四之型·移流斩。”
无一郎的身影如云雾般飘忽,刀刃划过之处,雾气被整齐地切开。但鬼的真身依旧隐匿,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无论如何也砍不到他的脖子。
矢凛奈的日轮刀在掌心旋转,月光般的斩击撕裂雾气:“月之呼吸·六之型·常夜孤月·无间。”
鬼的惨叫声响起,却又很快被新的雾气淹没。
花猫被无一郎安置在不远处的树洞里,此刻正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紧盯着战场。突然,它竖起耳朵,发出一声尖锐的“喵!”。
无一郎瞬间转身,刀锋直指身后——
“霞之呼吸·二之型·八重霞。”
鬼的真身被斩成两段,脖子处被砍断,临死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花猫的尾巴高高翘起,像是胜利的旗帜。
回程的路上,花猫趴在无一郎的肩膀上,惬意地打着呼噜。它的伤口已经被矢凛奈用随身携带的药简单处理过,此刻正用爪子拨弄无一郎的发梢。
“要带回去养吗?”矢凛奈问。
无一郎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抚过猫的脊背。
“起个名字吧。”
无一郎思考了一会儿:“……云。”
“云?”
“像霞一样。”他解释道,“轻飘飘的。”
矢凛奈若有所思,随即赞同道:“很好听。云,欢迎来到鬼杀队。”
云似乎听懂了,亲昵地蹭了蹭矢凛奈的手背,而后跳上无一郎的肩膀,蹭了蹭他的脸颊。
回到鬼杀队后,云正式成为了两人的共养猫。
它有时窝在无一郎的枕边,有时蹲在矢凛奈的肩头,偶尔还会溜进厨房偷吃小鱼干,被隐部队的成员追得满院子跑。
某天清晨,矢凛奈看见无一郎坐在廊下,云蜷在他的膝盖上,阳光透过紫藤花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早,时透。”矢凛奈走过去,递给无一郎一碟小鱼干。
无一郎接过,喂给云一条:“早,矢凛。”
“你是它的家人了。”
无一郎的手指顿了顿,随后轻轻摸了摸云的头。
“……嗯。”
矢凛奈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几颗金平糖递给无一郎:“听说你喜欢吃这个,我也很喜欢,多拿了些给你。”
无一郎一愣,突然想起之前她也经常递给他,察觉到什么被发现后,无一郎接过小声说:“谢谢。”
阳光下,云的呼噜声和远处的鸟鸣交织在一起,像是温柔的乐章。
数日后,炎柱宅邸庭院。
训练后的余晖将庭院染成温暖的橙色。
炼狱杏寿郎刚送走今日最后一批接受基础指导的队士,正用毛巾擦拭着汗湿的头发,一转头,便看见矢凛奈倚在不远处的枫树下,手里拿着一小包鱼干,正低头喂着不知何时溜达过来的云。
花猫惬意地蹭着她的手指,尾巴尖愉悦地摆动。
“唔姆!矢凛!”炼狱眼睛一亮,大步走过去打招呼。
矢凛奈将最后一点鱼干喂给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的目光在他精神抖擞的脸上扫过:“看起来精神不错。”
“哈哈哈!当然!”炼狱双手叉腰,笑容灿烂。他注意到云亲昵地围着矢凛奈的脚边打转,挑了挑眉,“这是时透那孩子捡的猫?听说现在算是你们俩在养?”
“嗯。它叫云。”矢凛奈弯腰,轻轻挠了挠云的下巴,云发出响亮的呼噜声。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向来清冷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一瞬。
炼狱看着她,忽然道:“你好像很照顾时透。”
矢凛奈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直起身,看向炼狱。“他只是个孩子。”她淡淡道,“而且,忘了太多东西。”
炼狱点了点头,表情变得认真了些。“那孩子确实……总感觉他独自站在很远的地方。”他想起时透无一郎那双雾蒙蒙的、仿佛对一切都隔着一层的眼睛,“不过,有你在旁边看着,他似乎……没那么孤单了。”
矢凛奈没有否认。她想起无一郎接过金平糖时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怔愣和后来小声的道谢。那是一种笨拙的、小心翼翼的依赖,如同受伤的幼兽试探着靠近热源。
“他需要记住一些现在的东西。”矢凛奈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或许填补不了记忆的空洞,但至少能让现在不那么冰冷。”
炼狱静静地听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矢凛奈对无一郎的照顾,并不仅仅是对后辈的照拂,更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守护。守护那个在遗忘的迷雾中徘徊的少年,为他锚定一些真实和温暖。
而这种细致入微的观察与沉默的关怀,他也曾感受过。方式不同,底色却相似。
“你是个很温柔的人啊,矢凛。”炼狱突然说道,笑容爽朗坦荡,直接得让矢凛奈微微一怔。
她移开视线,耳坠微晃。“无聊的结论。”语气却听不出多少反驳的意味。
“哈哈哈!这是夸奖!”炼狱大笑,随即摸了摸肚子,“说起来,我饿了!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叫上甘露寺和时透那孩子?听说今天食堂有盐烤鲑鱼!”
云似乎听懂了“鱼”字,立刻“喵”了一声,竖起尾巴。
矢凛奈看着炼狱充满期待的脸,又低头看了看绕着她脚边打转的云,最终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无奈。“……随你。”
“好!那就这么定了!”炼狱立刻转身,朝着食堂方向迈开大步,“我去叫他们!矢凛你带着云慢慢过来!”
矢凛奈看着他那充满活力的背影,又看了看脚边仰头望着她的云。暮色四合,庭院里只剩下风声和云细微的呼噜声。她弯腰,将云抱了起来,朝着食堂温暖的灯光和隐约传来的、炼狱洪亮的招呼声与蜜璃惊喜的欢呼声走去。时透无一郎安静的身影,应该也已经在那里了。
夜晚还长,而同伴都在身边。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