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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血液 ...


  •   月光倾泻在月柱府邸的木质走廊上,矢凛奈的鎹鸦苍月丸漆黑的羽翼划破夜空,带来紧急任务的消息。

      "西北方小镇连续发生神隐事件!疑似十二鬼月作祟!炎柱炼狱杏寿郎、月柱矢凛奈即刻出发!"

      同一时间,炼狱杏寿郎走进月柱府邸,火焰纹羽织随着他的动作猎猎作响。

      “矢凛,我们出发吧!”他的嗓音响亮坚定,双臂交叠于胸前,金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斗志。

      矢凛奈轻轻地站了起来,她的起身静默无声,月光的照射下,她的血色瞳仁与耳坠闪烁着微妙的光泽。她仅以一个轻轻的点头作为回应,那件深邃如夜的玄黑羽织,仿佛与周围的夜幕浑然一体。

      一旁路过的隐部队队员看着两人截然不同却又莫名和谐的背影,小声感叹:"明明性格完全相反,却意外地合拍呢......"

      夜风穿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

      杏寿郎手持火把走在前面,明亮的火光在他周围形成一个温暖的光圈,照亮了崎岖的山路。他的脚步稳健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

      走了一阵,他忽然停下,回头。矢凛奈就在他身后三步之遥,步伐轻捷,玄黑的身影几乎融于夜色,只有耳坠偶尔反射一点微光,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要加快速度吗?”杏寿郎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矢凛奈摇头,月光映着她白皙的面颊。火把的光摇曳着,勾勒出她清晰的侧脸线条。杏寿郎的目光掠过她低垂的眼睫投下的淡淡阴影,挺直的鼻梁,以及那双在月色下显得比平日更难以捉摸的血色眼眸。

      他感到,在这宁静的夜晚,她显得尤为融洽。

      镇长家会客室。

      杏寿郎单膝跪地,手指仔细抚过地板上的细微划痕,眉头紧锁。另一边,矢凛奈已将五名失踪者的信息工整列出。她的指尖轻点纸面,抬眸。

      “三日,五人,皆独居女性。”她的声音平静。

      “共通点是,”杏寿郎站起身,接过她递来的纸张,目光深沉,“新丧幼子。”他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长,“专噬悲恸之鬼。”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瞬,同时转向宅邸深处。

      阁楼。

      腐朽的气味弥漫,地板在脚下发出呻吟。“嘻嘻……妈妈……”孩童般的窃笑从四面八方涌来,飘忽不定,“来陪我呀……”

      杏寿郎的日轮刀已经出鞘,火焰在刀身上跳动。就在他准备进攻时,矢凛奈冰凉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等等。"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血色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不是普通的鬼。"

      话音刚落,墙纸突然大片剥落,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婴儿手掌印。那些手印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色,仿佛随时会从墙壁里伸出来。

      矢凛奈的刀缓缓出鞘,月华般的刃光映亮她冷静的侧脸:“炼狱,小心。”

      地板轰然炸裂,数十只惨白细小的婴臂破木而出,抓向两人脚踝。

      炎光与月华瞬间绽放。杏寿郎的攻势刚猛暴烈,如燎原之火,为矢凛奈劈开前路;矢凛奈的斩击则精准冷冽,如穿隙之月,弥补他每一个力量倾泻后的微瑕。无需言语,甚至无需眼神交汇。当杏寿郎以炽热斩击将鬼逼至墙角时,矢凛奈的刀锋已携着清冷月弧,封死了它最后的退路。

      凄厉惨叫中,鬼在炎与月的交织下化为灰烬。

      晨光透过破败的窗棂照进阁楼,为一切蒙上柔和的金色。杏寿郎靠坐在墙边,正用牙齿咬着绷带的一端,试图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你的伤。"去排查附近的矢凛奈突然出现在他身旁,手中拿着干净的绷带。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

      杏寿郎爽朗一笑,让出位置:“有劳了。”

      她的指尖很凉,触碰到他皮肤时,那微冷的触感让他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她的包扎精准利落,每个结都恰到好处。杏寿郎的目光落在她后腰处玄黑衣料颜色深了一片。

      "你也受伤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小伤。"矢凛奈简短回应,欲起身,却被杏寿郎按住。

      他坚持查看,轻轻掀开她腰侧的衣物,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赫然映入眼帘,血迹未完全凝固。杏寿郎的金红瞳孔骤然收缩,嘴唇抿紧。他沉默地取出药粉,动作是罕见的轻柔,小心敷上伤口。最后,他解下自己火焰纹的羽织,披在她肩上:“下次,由我来挡。”

      矢凛奈想拒绝,但羽织带着他的体温落下,沉甸甸的。杏寿郎已转身去收拾行装,背影挺直。

      清晨小镇。

      早点摊热气蒸腾,人间烟火气渐次复苏。杏寿郎选了靠边的位置,为矢凛奈拉开木椅。

      “尝尝这个。”他将一碗热腾腾的豆浆推到她面前,“很甜。”

      矢凛奈双手捧起温热的陶碗,甜暖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夜战的寒意与失血带来的微冷。她轻轻点头:“……好喝。”

      两人安静地用着简单的早餐。街道逐渐喧闹,叫卖声、脚步声、孩童的嬉笑,构成平淡却真实的生机。阳光洒在杏寿郎火红的发梢,也落在矢凛奈肩上那件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的火焰纹羽织上。

      杏寿郎猛然按住刀柄,肌肉绷紧:“矢凛,有东西尾随。”

      树影婆娑间传来黏腻的蠕动声,紧接着,十几只浑浊的眼球突兀地在周围树干上睁开,全部死死盯住矢凛奈的腰间,那里还缠着绷带。

      “啊啦~”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女声从地底渗出,“找到啦~美味的稀血~”

      地面裂开,惨白手臂缠绕而上。杏寿郎刀光闪过,断臂却化为更多蜈蚣般的节肢,再次袭来。

      “是鬼!”他眉峰紧蹙,“矢凛!小心——”

      矢凛奈反手握刀:“月之呼吸·七之型·厄镜·月映。”

      刀锋没入地面,地下传来尖锐痛嚎。杏寿郎趁机猛劈,大地裂开,露出藏身土穴、下半身为巨大蜈蚣躯干的苍白女鬼!

      "为什么追着我们?"杏寿郎的刀抵住女鬼咽喉。

      女鬼疯狂挣扎:"那位大人...要女孩...啊啊啊!"她话未说完,身体骤然自内而外燃起青色火焰,顷刻化为灰烬。

      荒废的神社深处,一排排陶壶如蜂巢般拥挤在屋檐之下,密不透风。

      “欢迎莅临~”从最大的陶壶中传出尖锐而细弱的声音,“这是特意为你们精心策划的展示呢!”

      “那是……上弦。”杏寿郎沉声道,两人都看到了面前这个恶心鬼的眼瞳中,赫然显现着上弦之五!

      壶身转动,露出内里,每个壶中,都浸泡着一具年轻女子的尸身,姿态扭曲。

      矢凛奈的日轮刀发出低沉鸣响,周身气息骤冷。

      “别动怒嘛~”玉壶的声音带着恶意的欢快,“毕竟,她们的血对我而言……是如此诱人的珍馐啊……”

      “炎之呼吸·九之型·炼狱!”杏寿郎的怒吼与爆发的火焰同时炸开。

      “月之呼吸·一之型·宵之宫。”

      陶壶的碎片在两人无数次的双重肆虐下如雨纷落,但玉壶那尖锐扭曲的笑声却从未停歇,反而越来越密集,从四面八方每一个幸存的、甚至新生的壶口中溢出。

      “竟然是两位柱级吗!这可真是太让我兴奋了!”玉壶看着矢凛奈喃喃道,“你应该就是和黑死牟阁下使用一样刀法的那个人吧!真是美丽得让人喜欢啊!”

      炼狱杏寿郎额头上的青筋又多了些,矢凛奈吐掉嘴里的血沫:“去死吧,你这个恶心的家伙。”

      “真是无礼的孩子呢!”玉壶的本体在最大的壶中疯狂蠕动,壶身不断增生出新的、更畸形的附肢和壶嘴,“没用的!没用的!我的艺术是生生不息的!”

      “炎之呼吸·四之型·盛炎之涡卷!”杏寿郎的每一次吐纳都带着灼热的气流和血腥味。他周身升腾的火焰比刚刚淡了数分,却更加凝练炽白,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卷碎扑向矢凛奈侧翼的壶怪和触手。他的火焰纹羽织早已褴褛,裸露的皮肤上遍布擦伤、割伤和腐蚀的痕迹,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随着剧烈动作不断渗血,但他只是死死钉在矢凛奈前方,为她挡下大部分攻势。

      “你们就成为我新作品的核心吧!”玉壶狂喜地尖叫,最大的壶身骤然膨胀,壶口对准两人,喷涌出的不再是单一的毒液或怪物,而是混杂着无数细小壶卵、粘稠毒浆和精神冲击的混沌洪流!这一击范围之大,几乎覆盖了整个神社废墟!

      退无可退!

      杏寿郎的金红瞳孔中倒映着那片毁灭的洪流,他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将矢凛奈完全挡在身后。他双手握刀,置于身侧,全身肌肉贲张——

      “炎之呼吸·奥义——”

      就在一瞬间,矢凛奈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在了杏寿郎已然蓄势待发的肩膀上。她的指尖冰凉彻骨,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

      杏寿郎愕然回头。

      只见矢凛奈的另一只手,握着的日轮刀刀刃,正缓缓地、决绝地,横向划过自己的左手掌心!不是浅浅的割伤,而是深可见骨的切裂!

      鲜血如泉涌,被她以残存的全部意志和呼吸法强行拘束、凝聚!那血液在空中并非形成月弧,而是骤然扩散、交织,化作一个以她为中心、疯狂旋转的、巨大的血色满月虚影!虚影之中,无数细密的、由血凝成的咒文般的光痕明灭不定,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震颤的不祥与毁灭气息!

      “月之呼吸·终之型——”

      她的声音带着与敌人同坠地狱的决绝。

      “永祭·孤轮。”

      玉壶的狂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尖锐的恐惧嘶鸣:“这是什么?!不——!”

      血色满月无声膨胀,所过之处,无论是玉壶喷吐的混沌洪流、新生的壶怪、飞舞的陶片,还是神社残存的地基梁柱,都飞速消融、湮灭!

      杏寿郎目眦欲裂,他能感觉到矢凛奈的生命气息正在快速燃烧,涌向那个血色满月。

      “矢凛!停下!”

      玉壶的本体壶在血色月光照耀下剧烈颤抖、崩解,它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不!我不能死!我的艺术!那位大人——!”

      就在玉壶的壶身即将被血色满月彻底吞噬、湮灭的最后一刹那——

      琤!

      一声清越却冰冷的琵琶音,毫无预兆地刺破了血色领域的嗡鸣,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强大的吸力传来,并非针对矢凛奈或杏寿郎,而是精准地攫住了玉壶最后那一点残存的、几乎不可察的“存在”。

      “呃啊……多谢……大人……”

      金色拉门猛地闭合,消失无踪。

      噗——!

      矢凛奈喷出一大口鲜血,猩红刺目。她周身那恐怖的血色满月虚影消失,她眼中的光芒急速黯淡下去,身体软倒,所有力气瞬间抽空,甚至连维持呼吸都变得艰难,意识迅速沉入冰冷的黑暗。

      “矢凛!!!”杏寿郎的吼声撕心裂肺。他接住她彻底瘫软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她掌心那道自我割裂的伤口深可见骨,仍在汩汩流血,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他自身的伤势也沉重无比,背后左肩剧痛钻心,但此刻所有疼痛都被眼前景象带来的巨大恐慌压过。他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尚且完好的里衣布料,试图按压住她掌心和身上其他流血不止的伤口,另一只手颤抖着去探她的鼻息和颈脉。

      “……坚持住……矢凛……回答我!”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他环顾四周,死寂的废墟中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姗姗来迟的鎹鸦叫声。

      他看着怀中重伤的矢凛奈,金红色的眼眸里,炽热的火焰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情绪覆盖!那是后怕,是愤怒,是对自身无力感的痛恨,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陌生的恐惧。

      直到救援的脚步声和隐队员惊恐的呼喊由远及近,他都没有松开手。

      蝶屋,数日后。

      蝴蝶忍放下手中药剂,看向正在接受检查的矢凛奈,眉头微蹙:"奈,以血增幅呼吸法,消耗的能量太大了,你不能再那么频繁使用了。"

      矢凛奈也是偶然在一次任务中发现自己的血除了能灼烧鬼之外,日轮刀沾染上血后她的月之呼吸也会变得更强。

      见矢凛奈沉默,忍叹了口气,语气更严肃:"而且每用一次血,你的寿命就会——"

      "没事。"矢凛奈系好腰带,"只要能斩杀恶鬼。"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碗碟落地的清脆碎裂声。矢凛奈和蝴蝶忍同时抬眼,只见杏寿郎僵立在廊下,脚边是打翻的红豆饭,米粒与暗红的豆沙洒了一地。

      “……你都听到了?”矢凛奈血色眼瞳微微一缩。

      杏寿郎缓缓抬头,金红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比火焰更炽烈、更复杂的东西。他看着她,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异常明亮、甚至有些灼人的笑容:“那么,我会死在你前面。”

      矢凛奈一怔。

      “若我先战死,”他的笑容不变,声音斩钉截铁,“你便无需再折损寿命去拼命了。”他顿了顿,像在陈述一个再合理不过的事实,“很划算,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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