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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IF线郭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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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正门的喧嚣浮华不同，连接后勤区域的回廊安静得多。矢凛奈没有走寻常路，直接找到管事的阿琴姐。一番简短的问答后，她被交给了游女小菊安顿。
房间不大，但整洁。
小菊快速介绍完，好奇地打量矢凛奈，露出友善的笑容：“幸子妹妹你长得真好看，就是……好像不太爱笑？”
矢凛奈配合地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稍显生疏但足够友好的微笑：“初来乍到，有点紧张。”
“没事没事，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小菊热情地拉着她在床边坐下，开始絮絮叨叨地介绍京极屋的规矩、各位游女的脾气、需要特别注意的客人类型等等。矢凛奈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关键处轻声提问，大部分时间都在敏锐地观察房间细节，并将小菊的话在脑中分类记忆。
从小菊透露的零散信息里，矢凛奈迅速拼凑出几点关键：蕨姬确实极少露面，但在店内的地位极其特殊，连老板都对她礼让三分；三楼东侧那片区域是她的专属空间，除了几个固定的贴身侍女，严禁任何人踏入，夜晚更是禁区；最近半年，店里确实有几名服务生和低阶陪酒女孩“突然生病离职”或“家里急事回乡”，离开得都很仓促，甚至没和相熟的人好好告别。
“还有啊，”小菊突然凑近，把声音压得更低，神神秘秘地说，“蕨姬小姐房间里那盆紫色的花，你看到了吗？就放在窗台上的那盆。可邪门了！”她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我之前有次送东西路过那边走廊，离那窗户稍微近了点，也没碰着，结果晚上就做噩梦，梦见好多手从黑影里伸出来抓我的脚踝……吓死我了！”
矢凛奈心头一凛，暗红色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锐光，但面上立刻配合地显露出些许不安，微微睁大眼睛：“真的吗？那……那花是哪里来的？”
“不清楚，好像是蕨姬小姐自己带过来的，宝贝得不得了。”小菊摇摇头，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仿佛想起那感觉就起鸡皮疙瘩，“反正现在大家都尽量绕开那边走。对了，”她想起什么，又叮嘱道，“你晚上要是去洗手间，千万记得别往三楼那个方向拐，听说……有时候能听到里面传出很奇怪的声音，不像人声。”
两人正说着，外面走廊传来阿琴姐提高的嗓音，叫着新来的“幸子”的名字，说有客人点了新人过去倒酒。小菊立刻拍了拍矢凛奈的肩膀，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别紧张，就是去帮忙倒酒，陪客人聊聊天。我带你过去，跟着我做就行。”
矢凛奈点点头，迅速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让那抹生疏的微笑重新挂回脸上，跟着小菊走出了房间。
前厅，雅间。
雅间里坐着三四位客人，看衣着打扮像是谈生意的商人，已经喝了不少，气氛正酣。矢凛奈被阿琴姐示意，坐到了其中一位体型微胖、眼神有些涣散的中年男人身边。
“哟，这生面孔可真够漂亮的！”男人打了个酒嗝，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说着手就不老实地想往矢凛奈身前摸。
矢凛奈不动声色地侧身，恰好避开那只手，顺势拿起桌上的酒瓶，垂下眼帘为他面前的杯子斟酒：“您请用。”
“躲什么呀？”男人不满意地嘟囔，一把抓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力道颇大，“来这种地方还端着？陪哥喝一个！”
矢凛奈眼底寒意一闪。她有不下十种方法能让这只手立刻失去力气，甚至让这人悄无声息地昏过去。但任务优先，不能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她正准备用个巧劲挣脱，一旁的小菊已经端着笑脸上前来解围：“山田先生，幸子她是今天刚来的，很多规矩还不懂，您多包涵。我来陪您喝，好不好？”
被叫做山田的男人却借着酒劲更来劲了，非但没松手，反而用力把矢凛奈从座位上拉起来：“新来的才有意思！走，陪哥哥去里面单独聊聊！”他指的是雅间里面用屏风隔开的一个私密小空间，通常用于更“私人”的谈话或休息。
其他客人见状，发出暧昧的起哄声。小菊在一旁脸色微变，却又不敢强行阻拦熟客。
矢凛奈在身体被拉起的瞬间，目光极快地扫过整个雅间和门外走廊。她没有看到预想中那个高大的、火红头发的身影。炼狱没有跟进来，或者可能被别的什么绊住了。
也好。这种程度，她自己处理起来更干净利落，反而省了可能因他介入而节外生枝的麻烦。
电光火石间，她判断了形势：被强行带入单独空间看似危险，但也意味着脱离了其他客人和大部分侍者的视线，反而给了她一个更私密、更不受打扰的“处理”环境，或许还能借机探查一下这个房间。
于是，她放弃了立刻挣脱的打算，身体微微发僵，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混合着害怕与逆来顺受的苍白，任由山田半搂半拽地把她拉进了那个用厚重屏风隔开的小间。
屏风在她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间大部分的视线和喧嚣。
小隔间里灯光刻意调得很暗，只放了一张铺着软垫的矮榻和一个小茶几。山田一进来，就急不可耐地想把矢凛奈往榻上推，满嘴酒气地嘟囔着下流话。
就在他身体重心前倾、即将压下来的那个瞬间——
矢凛奈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没有夸张的幅度，没有多余的花哨，甚至感觉不到她用了多大力气。她只是微微侧身，左手伸出，精准地用手掌外侧狠狠劈在山田的颈侧动脉处。同时，她的右手早已悄无声息地捂了上去，严严实实地封住了他可能发出的任何声响。
“呃……”山田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模糊的气音，眼球因骤然缺氧和神经冲击而猛然凸起，充满醉意和欲望的脸上瞬间被茫然和痛苦覆盖。他浑身一僵，随即软绵绵地顺着她劈击的方向瘫倒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发生在呼吸之间，无声无息，甚至没有碰到旁边的茶几。矢凛奈站在原地，微微垂眸看了一眼倒地的人，血红色的眼眸里一片漠然的平静。
她弯腰，单手抓住山田的后领，毫不费力地将他沉重的身躯拖到矮榻上，摆成一个醉倒酣睡的姿势。又从桌上拿起一个还剩半杯酒的杯子，手腕轻轻一倾，琥珀色的液体精准地洒在他胸前衣襟和榻边，浓烈的酒气立刻弥漫开来，完美制造出“醉得不省人事”的现场。
从动手到布置完毕，用时不超过十秒。她甚至有余暇理了理自己方才被扯得微乱的针织衫袖口。
确认这个醉汉短时间内不会醒来制造麻烦后，矢凛奈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个密闭的小空间。很快，她的视线定格在侧面的墙壁上。那里挂着一幅很常见的油画，但画框下方的墙壁，有一小块区域的颜色似乎比周围稍微深了那么一点点。
她用指尖的触感去细细摩挲那块颜色略深的区域。指尖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差异感。这不是一面普通的实心墙。这后面，或者里面，藏着东西。
“咚咚！”
隔间的屏风被用力敲响，力道之大，让薄薄的屏风都晃了晃。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焦急与怒意的男声穿透过来：
“……刚才被带进来的那位姑娘，在哪？我有急事找她！”
是炼狱杏寿郎。
矢凛奈瞳孔微缩。他怎么直接闯进来了？
外面响起阿琴姐试图阻拦的声音，但杏寿郎的语气更强硬了：“我说了，那是我认识的姑娘！我看到她被人带进来，我必须确认她是否安全！”
那声音里的焦灼几乎要满溢出来。
矢凛奈迅速调整表情，拉开屏风。
门外，伪装成客人的炼狱杏寿郎站在那里。当他的目光触及完好无损的矢凛奈时，金红色的眼眸中那几乎喷薄而出的紧绷感，肉眼可见地松缓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沉的担忧取代——他看到了她微乱的头发和衣襟。
他上前一步，隔开其他人探究的视线，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你怎么样？没事吧？”
矢凛奈微微低头，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肩膀瑟缩了一下，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颤和依赖：“炼狱先生……我没事……这位客人，他喝得太多，自己睡着了……”
杏寿郎眉头紧锁，根本不理睬一旁阿琴姐的解释和打圆场。他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矢凛奈的手腕。动作看似粗鲁，握住她的力道却极轻，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开一个安静的房间，”他转向阿琴姐，语气斩钉截铁，“账单算我的。现在。”
他的强势不容置疑。矢凛奈没有挣扎，顺从地被他拉着，跟着阿琴姐去了另一间僻静的包间。
厚重的实木门刚合拢落锁，杏寿郎立刻松开了手，动作甚至有些仓促。他上前半步，急切地压低声音：“矢凛，你真的没事？我刚才看见那个混蛋把你拽进去……” 他的视线飞快地在她身上扫过，检查是否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我没事。”矢凛奈打断他，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你怎么直接闯进来了？这和我们之前说好的不符。”
“我刚进来就看到你被拉走了……”杏寿郎的眉头拧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后怕，“我不放心。万一……还好没有。”
矢凛奈简单告知了从小菊那里得到的信息，以及墙壁的异常。
杏寿郎眼神锐利：“那盆紫色的花是关键。” 他沉吟片刻，“但你现在的身份想接近三楼，风险太高。”
“需要更多内部情报。”矢凛奈道，看向他，“倒是你，炼狱。你不能在这里久留。该离开了。”
杏寿郎几乎是立刻否决：“不行。”
他向前踏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你留下过夜，只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猜测，妨碍行动。”
“比起那些，你的安全更重要。”杏寿郎语速加快，金红色的眼眸灼灼地看着她，“我留下，可以就近保护。万一有状况，我能立刻反应。而且，”他目光扫过房间，“两个人，探查起来也更方便。我们可以……借这个房间，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矢凛奈沉默了。他的计划虽然大胆，但并非全无道理。有他在身边，确实更有把握。
但是……
她的目光落在他依旧泛着红晕的脸上和耳根，以及那双努力保持严肃、却更显灼亮的眼眸。共处一室，在这个充满暧昧暗示的环境里，以这样的身份伪装……
“你确定要这么做？”她的声音轻了些，暗红色的瞳孔直视着他，“扮演这种‘关系’，待一整晚？”
杏寿郎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的热度似乎又有攀升。他强迫自己挺直背脊，声音努力显得坚定可靠：“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方案！任务优先！只要我们把握好分寸，注意伪装，没问题！”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房间，那张宽敞得过分的大床，昏黄的壁灯，甜腻的空气，还有眼前因他的提议而微微抿起唇的矢凛奈……
“炼狱？”矢凛奈注意到他的呼吸又乱了一拍，眼神有些飘忽。
“没、没事！”杏寿郎猛地回神，再次抬手抹了把脸，这次连脖颈都红了，“既然决定了，那……那就这样！我先去跟外面的人说一声，把账结了，再……再要点吃的喝的进来，显得自然点！”
他语速飞快，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朝门口走去，高大的背影罕见地透出一丝仓皇。
矢凛奈站在原地，看着他同手同脚地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拉开门，用刻意放大、带着满意和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外面的阿琴姐交代：“今晚幸子小姐我包了。准备些夜宵和清酒送进来。不要让人来打扰。”
阿琴姐带笑的应承声隐隐传来。
门重新关上并反锁。杏寿郎手里拿着一个冰桶和一瓶清酒，有些僵硬地走到小茶几旁放下，然后在矢凛奈对面的单人沙发椅上坐下，目不斜视。
两人之间隔着不远的距离，灯光暧昧，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杏寿郎正襟危坐，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紧。他的目光试图专注于茶几上的木纹，但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沙发上安静的身影。矢凛奈垂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沉静，却也莫名地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咳，”杏寿郎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喉咙，试图打破这令人心绪难宁的沉默，“那个……墙壁的异常，你觉得可能是什么？”
矢凛奈抬眼看他，暗红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深邃：“可能是夹层，或者通道入口。血鬼术驱动的可能性不低。” 她的声音平稳，将方才那微妙的氛围稍稍拉回正轨。
“需要探查。”杏寿郎点头，随即又蹙眉，“但这里毕竟是客房，动静不能太大。”
“等夜深一些。”矢凛奈的目光也扫过房间的墙壁和装饰，“先确定这个房间本身是否‘干净’。”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侍者送来了夜宵和清酒。杏寿郎起身去接，高大的身形挡在门口，迅速接过托盘，低声打发走了侍者，再次锁好门。
他将托盘放在茶几上，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清酒。两人其实都没有食欲，但戏需要做足。
杏寿郎拿起酒壶，迟疑了一下，看向矢凛奈：“要……喝一点吗？做做样子。”
矢凛奈微微颔首。
他给她斟了一小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杏寿郎迅速收回手，端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清酒微辣，顺着喉咙滑下，却似乎让脸上的热度更明显了。
矢凛奈只是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便放下了。她的目光落在杏寿郎通红的耳根上。
“你很热？”她问，语气平静无波。
“啊？嗯……有点。”杏寿郎下意识地用手扇了扇风，眼神飘忽，“这房间……通风不太好吧。”
矢凛奈不再追问，重新将话题拉回正事：“小菊提到，靠近那盆紫花会做噩梦，感觉有手从黑影里抓人。这可能是精神暗示类血鬼术的逸散效果。”
杏寿郎神色一凛，注意力被成功转移：“直接针对灵魂或意识的攻击？那样的话，危险性更高。我们必须尽快确认。”
夜渐深，外面的喧嚣也渐渐平息下来。矢凛奈起身，开始沿着墙壁仔细而无声地敲击、检查。杏寿郎也加入进来，两人分工协作。
检查到靠近大床一侧的墙壁时，杏寿郎需要俯身查看墙脚。矢凛奈则站在他侧后方，微微倾身，指向墙面一处细微的色泽差异。两人的距离不可避免地拉得很近。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一滞。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又萦绕过来。
“这里，”矢凛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依旧平稳，“颜色不对，敲击声也略有不同。”
“……嗯，确实。”杏寿郎强迫自己聚焦，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哑了些。
就在他准备直起身时，矢凛奈忽然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贴着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慢悠悠地问：“炼狱，你脖子后面的汗……是因为太热，还是因为紧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与她平日清冷截然不同的……调侃。
杏寿郎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从耳根到脖颈“唰”一下红透。他猛地直起身，动作幅度稍大，差点撞到身后的矢凛奈。他迅速转身，金红色的眼睛因为震惊和羞赧而睁大，看着她：“你……”
矢凛奈已经退后半步，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表情，仿佛刚才那句带着些许捉弄意味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暗红色的眼眸里，却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像是夜空中一闪而过的星子。
“怎么了？”她微微偏头，语气无辜，“我只是客观询问。你的体温似乎一直偏高。”
杏寿郎张了张嘴，看着她那副正经的模样，一股热气堵在胸口，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心脏在胸腔里胡乱撞击，那点窘迫和无处安放的躁动被她轻轻一句话撩拨得更明显了。
“我……我没紧张！”他最终只能硬邦邦地挤出几个字，别开视线，故作严肃地继续检查下一面墙，只是那通红的耳朵和略显僵硬的背影彻底出卖了他。
矢凛奈没有再继续。她转过身，背对着杏寿郎，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极短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看他那副慌乱又强自镇定的样子……意外地，有点有趣。
初步检查完毕，两人重新坐回沙发区域。气氛似乎比刚才更加微妙，多了一丝被戳破的窘迫，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新奇而隐秘的试探。
杏寿郎拿起凉掉的茶猛喝了一口，试图浇灭脸上和心头的燥热。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矢凛奈，她正望着窗外，侧颜沉静如初，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漾得更开了。
“矢凛，”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但眼神依旧认真，“无论如何，今晚我会守在这里。你休息，后半夜我来。”
矢凛奈转过头，目光在他依旧泛着红晕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点头：“好。”
这次，她的目光似乎多停留了那么零点几秒，才移开。
她走到床的另一边，和衣靠坐。杏寿郎关掉主灯，只留一盏昏暗壁灯。
房间重归寂静，那份悄然涌动的波澜，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更难以平复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