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的夏风吹透我们的16岁》竹门稚

7、我不会骗你，永远永远

　　他站在那，阳光洒在他的发梢，手中握着书，他坚定认真地说：“我不会骗你，永远永远，”至死。
　　真心喜欢也好，年少轻狂也罢，反正怎样都无所谓了，因为他就是这样。
　　夕阳的余晖撒在树上，掉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少女笑笑，没有作答，即便被骗了太多，但她这次还是想试试，试着全心全意地去信任眼前的少年——我也不想理会那么多了，就当我们年少轻狂、天真无知吧。

　　晚自修结束后，已经是9点多了，简星漾挽着林奈的手臂往宿舍走，突然她捂住肚子，眉头有些皱紧。林奈顺势转头看去，关心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是，”简星漾嘟囔了一下嘴，她有些不好意思，“有点饿，林奈，你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林奈顿了好几秒，摇摇头，发丝跟着摆动，“不了，我不饿。”她又摸了摸简星漾的头，“下次晚饭可别吃那么少了，你又不胖。”
　　简星漾笑笑，没有作答，她捂着肚子的手放开，原想忍忍就过去了，可饥饿难耐，没走几步，简星漾又停下。食堂已经关门，大晚上的她一个人出去吃东西又怕不安全，思来想去，从包里掏出手机给蒋阳发了条信息。
　　按发送的手迟迟没有落下，毕竟这么晚了，蒋阳最近课也多，这晚他难得没有晚自修……要不……
　　犹犹豫豫，一咬牙还是按下了，紧张了几秒钟，聊天页面中很快弹出来一条新信息，是蒋阳发过来的：那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校门口见。”
　　简星漾呼了口气，两三秒后她露出浅浅的笑容，林奈迅速捕捉到，她轻轻将手搭在简星漾的肩膀上，打趣着：“你家蒋阳给你发什么呀，笑成这样?”
　　简星漾轻轻的拍了拍林奈的手臂，她耳根子有些发烫，脸颊微红，假意生气，“什么“我家蒋阳”，不要乱说!”
　　林奈捂嘴笑了，摆了摆手，“那你快去吧，我回宿舍了。”突然玩心上来了，想逗逗简星漾，走了几步又转身回头，“不打扰你们……”她又停顿了一下，拉长后面那几个字：“二-人-世-界。”
　　林奈说完似一股烟地跑了，回到宿舍，林奈一屁股坐在位子上，累得不想起来。乔愿坐林奈床铺的对面，手里抱着包薯片正美滋滋地追着剧。
　　看到林奈回来，她淡淡地瞥了一眼，放下手中的薯片，冷笑了一下。林奈没有理会乔愿，一个眼神都不给，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床铺，掏出手机给慕允发消息：刚上完课好累。
　　林奈慢慢的抬起头，脑袋逐渐放空：云大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来的。
　　聊天页面中很快弹出慕允的消息：感同身受啊，我这也不好过。
　　林奈：每天“四点一线”，感觉要累散架了。
　　慕允：我比你好点儿，我是“三点一线”。
　　林奈看着慕允这条消息笑出了声，突然手机页面上弹出一条来自另外一个人发出的信息。
　　纪白行：下来，周老师有份资料托我交给你。
　　林奈是后来几次参加活动，纪白行这人也都在场，再加上周瑞，也即是周老师，他教大三和大一，两人成绩都算不错，周老师也会引荐好学生们交流。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林奈和季白行便加了微信。
　　听到资料两字，林奈即便再怎么累也要下去了。他爬下床铺，随意抓了件外套套上下楼。
　　纪行白站在离女生宿舍大约10m处，他穿着白色的运动服，那对迷人的桃花眼看着远处，头发随着晚风摆动，下巴微尖，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林奈一路小跑过去，“纪白行学长，不好意思，让你等那么久。”
　　纪白行摇摇头，“没事儿，也没多久，”将手中的几张资料递给林奈。
　　林奈立即接过，动作没有一点多余，纸张从手中离去，纪白行愣了一下，“林奈。”
　　转身立即想回去休息的林奈：“怎么了?”
　　你那转过头看他，眼神对上那一刻，纪白行的眼神立刻往别处走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个……”他犹犹豫豫，“明天是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
　　林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了转眼珠子，“有，我打算和简星漾去逛街，你有什么事吗？”
　　其实林奈压根儿没什么打算，只是好不容易一个周末，她只想躺在宿舍里面睡得天昏地暗。
　　纪白行应该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忽然抬头带着震惊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林奈，几秒过后他又低下头，“好，我知道了，”语气里失望尽显。
　　林奈没听出来，“你还有什么事吗？”林奈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了，想上去休息。”
　　晚风玩弄着少年的头发，他脸上的笑容随风荡走，他摇了摇头，林奈没有多看他一眼，抬步回宿舍了。
　　林奈刚踏进宿舍，乔愿就莫名其妙地给了她一个白眼，林奈冷冷的撇了他一眼，不想理会。“林奈，”对一个甜美的声音落地，“楼下刚刚那个是纪白行吗？”
　　林奈顺着声音看去，女孩儿微卷的短发，戴着一副眼镜，一副甜美之相。
　　纪芸芸，林奈听过简星漾说起过她，一个“失踪”少女，每天不是兼职，就是泡图书馆，就算在宿舍，大多时间都是在睡觉。因此林奈开学这么久，也没和纪芸芸这人说过什么话。
　　林奈简简单单地嗯了声后，便没有搭理她，爬上床，被子一扯，思绪放空，慢慢地睡着了。
　　刺眼的阳光向着窗台爬进宿舍，窗外枝丫疯长，蝉鸣响彻整座校园。林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从旁边摸到手机一看，已经是中午12点多了，睡得头有些沉，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彻底醒过来了。
　　玄关处突然传来动静，纪芸芸提着包进来了，她哼着小曲，心情看着很不错。简星漾坐在椅子上打着游戏，看到纪芸芸回来问了声好，随后又投进虚拟世界中。
　　纪芸芸：“今天我生日，晚上我打算在KTV办个party，你们一起来吧，人多好玩儿。”
　　林奈懒洋洋地趴在床上，她本就不爱凑热闹，觉觉得安静挺好的，可不去的话倒显得她有些冷漠。她又瞥了一眼简星漾。听到party两字，简星漾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站起身摇了摇林奈的袖子，“咱俩一起去呗，应该挺好玩儿的。”
　　林奈愣了几秒，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点点头。
　　乔愿听到后十分捧场，连忙点头。林奈又将视线投在纪芸芸身上，“你办生日party的话，就我们4人?”
　　纪芸芸摇了摇头，“不是，还有我哥和我们同班的几个朋友，”
　　“你哥哥?”乔愿突然坐起身，将手机放在一旁。
　　纪芸芸笑了笑，“对，不过你放心，我哥人挺好相处的。”
　　乔愿的专注点不在这儿，她眼神意味开始拉长，嘴角不由自主浅浅的勾了起来。

　　KTV包厢内，歌声高涨，彩灯光乱蹦，林奈和简星漾是一起来的，推开包间门，吵闹的歌声随着冷空气扑面而来。
　　“林奈，你们来了，”站起身说话的是今天的寿星，纪芸芸。林奈点了点头，简单地打过了招呼，放好包坐下，林奈扫了眼桌上，三盘水果，一些零食和好几瓶酒。
　　在乔愿旁边的纪白行突然站起身，不知去哪。林奈倒了点酒，正准备喝，旁边突然飘来一句，“这酒度数有点高哦。”声音中带着磁性，温温柔柔的。
　　林奈顺势看去，是纪白行，不知什么时候坐到自己旁边。“没关系，我就试试，”林奈举起杯子，冰凉的口感带着小麦香和酒的苦涩味一起划过喉咙进入胃里。
　　林奈今晚只穿了个淡紫色的露肩上衣和一条牛仔短裤，包厢里的空调开的比较低度，再加上冰酒，林奈没忍住打了几个寒颤。浅浅地喝了一口后，林奈就放下了杯子。
　　来的那几个同学林奈几乎都叫不出名字，除了有一个是性子比较活泼的人，在班里是一个妥妥的显眼包，好像叫于浩。注意到来了人，那于浩放下麦向林奈这边走来。他生的高而壮，脖子上戴着一条银色项链，剃着个寸头。
　　于浩：“林奈没想到你也会来啊!”
　　林奈听到后愣了几秒，然后迟疑地点了点头。于浩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他开心地笑着，“平时我也就在班上和图书馆见到你，今天遇见乃是缘分。”
　　林奈一时不知回什么话，尴尬地点了点头，于浩随便说了几句，“林奈同学，你人长得那么漂亮，唱歌也一定很好听吧。”这会儿林奈彻底呆住了，她不会唱歌，可偏偏于浩这时递来了麦克风。
　　接过来的话就等于当众献丑，不接的话就显得她没什么礼貌，脑子里现在被这两个选项弄得乱成了一团线。一番思想斗争后，林奈慢慢地伸出手想接过麦克风。
　　一旁的纪简星漾看透了一切，她迅速站起身抢在林奈面前，“林奈她嗓子最近有些疼，唱不了，我唱。”简星漾今晚穿着个淡黄色的长裙，头发微卷，画着淡妆，一副乖乖女的样子。
　　此话一出，那于浩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简星漾身上了，“行，你唱。”接着他转身走到点歌台那儿，“唱什么？我给你点。”
　　危机化解，林奈呼了口气，刚刚有些尴尬和无措，口变得有些干，她又看了一眼放自己放在桌上的那杯酒。
　　“喝这个吧，”林奈转头看向旁边的纪白行，他拿着一杯橙汁，杯里没有冰块儿。林奈愣了几秒，接过，喝了一口后，才后知后觉的给纪白行道了声谢。
　　大家抢着麦唱歌，途中乔愿也被他们推着上去唱了几首，她今晚穿了个白色的蕾丝短裙，一小撮头发被扎成了辫子，画着精致的妆容。她身材高挑，站在台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明星，白色真的很适合乔愿。
　　每当乔愿唱完，坐在台下的人们便为她鼓掌，大约30分钟后，包厢里的冷气和酒气越来越足，林奈觉得有些闷，随便扯了个借口出去了。来到阳台上，林奈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才感觉好些了。
　　天此时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远处显出万家灯火，星星镶在墨蓝的天空上，看着风景，林奈出了神。晚风拂过她的发丝，小而精致的耳坠随风摆动着，眼前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好熟悉却又陌生，伸手想抓住，但他却又随风荡走了。
　　“你在这儿干嘛？”身后突然有一个声音，林奈猛地转身回头看，是纪白行，“不进去和他们玩儿吗？”
　　“我出来透透气，你呢？”纪白行走上前与林奈站在一块儿，手搭在栏杆上，和她一起吹着晚风，“和你一样。”
　　林奈哦了声，乘着晚风，她偷偷看了纪白行一眼，他穿着黑色的短袖卫衣，碎发落于额前，眸子黑得深邃，他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给人一种温柔博雅的感觉。
　　耳边只有风声和街道上来来往往人们的闹声，晚风吹过他们的发梢，留下几丝尴尬。
　　林奈的脑中冒出许多“开头”，却一句都没有吐出口。
　　“其实你不必找话跟我聊，我觉得这样挺好，很安静。”
　　纪白行似是会读心术，看穿了林奈心中所想，被戳中了心，林奈尴尬的点了点头，又是一阵沉默。
　　林奈脑子突然冒出一句话，还没经过审核呢，嘴就先把它放了出来，“纪学长，你以前是千禾市哪区的？”
　　纪白行瞥了林奈一眼，“四区的。”
　　又是好一阵沉默。
　　于浩：“你俩在这干什么？快来玩游戏!”
　　两人点点头，回到包厢内，音量已经调低了些，纪芸芸坐在中间，看到两人回来便打趣道：“你俩在外面干什么呀？夜黑风高的。”
　　还没等纪白行说话，林奈迅速撇清，“没干什么，就吹吹风醒醒酒。”瞥眼间林奈看见了乔愿那张黑得跟夜一样的脸，简星漾挂着一脸的姨母笑。
　　林奈没有理会乔愿，挨着简星漾坐下了，纪白行这人好像不嫌事大一样，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在林奈旁边。乔愿的脸更黑了，纪芸芸的眼里意味开始拉长，她上下浅浅地打量了一下林奈，满意地点了点头。
　　“快快快!”旁边的人急促催着。
　　玩的是“谁是国王”的游戏，规则很简单：发牌的时候会有一张国王牌，其他的则为数字牌。拿到国王牌的人可命令在场数字牌对应的人做些小事，或询问一个问题，不应者自罚六杯。
　　开局，牌放到林奈面前，轻轻地掀开一角看，数字牌，四号。
　　“林奈，你是什么？”简星漾凑近她的耳边小声的询问道。
　　“四号。”
　　简星漾笑：“我六号。”
　　“咳咳，”纪芸芸假意咳了两声，“看来老天都知道今天我生日，”她亮出手中的牌，是国王，她得意笑了起来，“我要二号学猫叫三声。”
　　“二号，谁啊？”众人开始起哄。
　　于浩猛地把手中的牌扔出去，用力地拍了一下桌面，“我!2号!不就是学猫叫吗，听着。”
　　三声猫叫落地，于浩脸不红心不跳，看着一个大老爷们儿学着猫叫了三声，如此肉麻，大家脸上难免出现嫌弃的表情。于浩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下一轮下一轮，实在是受不了这家伙，待会儿他叫上瘾了，那可不好。”
　　又是好一阵的哄笑，第二局开盘，这次国王是于浩，他开心地哎了一声，他站起身，将牌甩在桌面上，脸上写满要干坏事的表情，“我要1号和7号，牵手1分钟!”
　　大家纷纷起哄又在猜测：“谁是1号和7号啊？”
　　林奈看着手中的牌愣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问了旁边的简星漾，“他刚刚说哪号和哪号？”
　　“一号和七号。”
　　“谁呀？赶紧亮牌呀！”
　　林奈呼了口气，将手中的牌亮出，7号。
　　看到一个大美人落中了圈套，人们开始起哄，“一号呢，一号赶紧亮牌呀!”
　　纪白行扔出手中的牌，一号，林奈突然有点想逃，她现在只感觉到尴尬无比，和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人，牵手一分钟，未免有点……
　　“靓男靓女啊！”
　　“牵手!牵手!”大家开始起哄。
　　看出了林奈的为难，纪白行摆摆手，“这局算了，我自罚，”说着他开始倒酒，自罚6杯。
　　包厢里“哎呦哎呦”霎时充满，纪芸芸用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了一眼纪白行——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竟然都不抓住，活该单身!
　　乔愿的脸更黑了，她气得咬紧牙关，捏紧着裙摆。
　　第三局，这回简星漾获得了国王牌，“我要问五号一个问题。”
　　还是纪白行。
　　于浩喝了口酒，“老哥，你也太惨了吧！两局都是你。”
　　纪白行还是笑笑，“问吧。”
　　纪芸芸用眼神示意简星漾问狠点，简星漾想了下，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再场有没有你的心仪之人？”
　　纪白行笑笑，碎发落在额前，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似很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好几秒，他点点头。
　　“哦～谁呀?”大家开始起哄。
　　纪白行秒变狐狸，“这就是下一个问题了。”他偷偷地看了一眼林奈，动作小心而谨慎，微小得仿佛不存在。
　　大家遗憾地哎呦了好几声，简星漾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林奈的胳膊，靠近她的耳边小声道：“是不是你呀？”
　　“去，别瞎撮合。”
　　简星漾又笑了，“害羞啦?”
　　林奈轻轻推给她，“不是。”纪白行是真的帅，可林奈对他心中却是一面平静的海水，毫无波澜，心中被某个人占据，可每当一伸手，他却像那阵风一样散开了。
　　第四局开盘，国王是纪芸芸，她笑笑，说想玩盘大的，感受到了刺激，没有人拒绝。她叫每个人闭上眼说是要喝酒，站起身拿来了与人数相对应的杯子。
　　可能是工作量有点大，纪芸芸特意叫了个帮手——于浩，两人往杯子里面倒酒，往其中两个杯子里添加了点儿“小料”。然后叫大家睁开眼，每人选一杯，要喝完，喝到加到小料的，要起来唱首歌。
　　大家纷纷开始选择，这时，于浩拿起一杯递给乔愿，“你喝这杯吧，放心，我不会骗你。”大家看着他俩开始起哄，乔愿不好意思拒绝，便接过喝了下去。
　　林奈也听到了，可她的关注点不在这儿，而是那句：我不会骗你。
　　我不会骗你，永远永远。
　　曾经某个少年好像也对她说过这句话，“我不会骗你，永远永远。”
　　他信誓旦旦，风中飘着少年的意气风发。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人的脸。一下子林奈回到了2014年的那个盛夏……
　　……
　　高一下学期期末试前那会儿，市里面专门办了一场竞赛，说是要考验学生们的学习成果。高一（1）班里前面冷空气飘荡，刚装了空调，班上同学难免有点儿兴奋。
　　坐在后排的蒋阳看着前面的空调，冷笑了下，“好不容易装了空调，结果冷空气飘到咱这儿，都成热的了。”
　　他手中拿着一本本子扇着风，“学校这会儿难怪这么良心呢，原来是有一场竞赛等着我们呀，诶，你说……”他突然转回头，看一下慕允，“你说他要检测咱们的学习成果，直接看期末试不完了吗，干嘛还要举办个竞赛呀？”
　　坐在后排的慕允给他翻了个白眼，拿了本练习册轻轻拍了一下蒋阳的头，“鬼知道，还有，人给你装空调不错了，往旁边坐点儿，挡着我吹了。”
　　慕允握着笔，背往椅子后一靠，翘着个二郎腿，十分自信地看着练习册上的数学题。嘴角微微勾起，碎发落于额前，眉间满是独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每次拿起红笔在练习册上画了一个大勾，他得深邃的眼眸中便多了几分得意。
　　他如此骄傲得意，却从没有人感到不适，因为好像觉得他本该就这样。
　　“同桌，你说呢？”慕允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林奈，少女扎着高马尾，杏眼琼鼻，阳光洒在他的发梢，一切都如此刚好。
　　林奈像团软趴趴的果冻一样趴在桌子上，眼睛看着压在手臂下的英语练习册，左手缓缓举起，竖了个大拇指，“嗯，你说的对。”
　　蒋阳有被无语到，气极反笑，“你俩一伙儿的。”慕允瞥了眼林奈，动作细微，不易察觉，“嗯”，两人异口同声，听到声音后相视一眼，浅浅地笑笑，然后视线又回到题目上。
　　大约过了10分钟，林奈放下手中的笔直起身，收好桌上的英语练习册，她转头将视线投向窗外。阳光洒在树梢，落在地上化成影子，炎夏蝉鸣，一切静好。
　　她又转头看向慕允，将身子慢慢地斜过去，压低声音，偷感有些重，“说吧，竞赛打算报什么科目？”
　　慕允的嘴角慢慢勾起，转头看看向林奈，他将手中的练习册放下，也将身子慢慢地倾斜过去，“你猜?”
　　“说。”
　　慕允笑意未退，眼珠子转了转，“报点儿有挑战性的。”林奈哦了声，抬眸对上少年的眼，他睫毛长长的，眼瞳宛如黑夜，装的是少年的肆意，多的是只敢在暗处肆意疯狂生长的情感。
　　是这个年纪独有的情感，是想让对方知道，又不敢让对方知道的情感。
　　也许是因为胆怯，也许因为时机未到，但无论如何，在此刻默默地看着眼前人，默默地在某个心境世界被眼前人折磨——他也开心。
　　“数学?那个挺有挑战性的。”
　　慕允摇摇头，他反问少女：“那你呢？你想报什么科目？”
　　林奈没动，过了好几秒，她慢慢的从口中吐出俩字儿，“物理 ，”顿了一会儿，又补充：“因为这科我擅长。”
　　慕允笑了笑，看着林奈巴掌大的脸，“我也打算报物理。”
　　林奈有些震惊，微微抬起头，两人眼神再次对上，距离拉近，感受得到彼此呼出的气息。大夏天的热到也不为奇怪，可这会儿暖意飘在两人之间，心忽然有些燥，林奈的耳根子有些发烫。
　　她突然又把视线垂了下来，“你不是擅长化学吗？怎么不报化学？”
　　“可这次我想试试物理，”少年眼神没动，还是放在少女身上，林奈脸颊有些发烫。这次我想跟你一起。
　　和你一起。
　　脑补过头。
　　林奈慢慢地坐直身，与慕允拉开距离，几分钟之后。林奈给慕允传了个纸条：“其实我想报化学和物理两科。”
　　慕允看到后话没经过脑子审核，手倒挺诚实，快速地在纸上写完后递给林奈，动作没有丝毫多余。等慕允反应过来后，纸条早就被林奈收好。
　　放学后，慕允迅速收拾好书包离开了教室，他一句话都没有跟林奈说，因为好像不管说什么，哪怕一个字都会向少女揭开了他那副心思。
　　前面的简星漾看到慕允这样，回过头看向林奈，“你跟慕允吵架了？”林奈摇摇头，“那他咋了？”
　　林奈笑笑没有作答，简星漾也不好理会，收拾完东西后也离开了，过了好几分钟林奈抬起头左顾右盼了下，确定四下无人，从抽屉中拿出她给慕允传的那张纸条。
　　慕允：其实我刚才想还是报物理和化学两科好，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林奈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脸上的笑意仍未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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