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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七十九 蛛丝马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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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钰,你没事吧?”巫明启关切地问道。
巫钰只是脱力,意识仍然清醒,闻言笑着摇摇头:“没事,就是累了。”
池惊鹊调转了个方向咳嗽,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刘遂也没有关注巫钰和巫明启,虽然他觉得应该慰问下巫钰的情况,可怎么看,这时候自己都不适合出现。
于是他追着池惊鹊问:“池顾问,我们刚刚所看到的,就是凶案发生时的真实场景对吗?”
他加重了“真实”两个字的读音,确认刚刚所见就是真实,而不是什么幻境,或仅仅是推理的场景重现后,他当即掏出口袋里的笔和本子,蹲到地上开始记录。
“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确定,陈佑是凶手,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证明他是凶手的证据链。”刘遂翻开空白一夜,写下陈佑的名字。
他的其中一个徒弟阮立道:“当时是晚上,又下雪,大家都在家里,那段时间没有人能证明陈佑来过陈家,也没有人看到陈佑离开,由于雪下了一夜,尸体被发现得太晚,院子里和附近的路上也没有留下脚印痕迹。”
另一个徒弟钟卓也说:“要不还是从死因和凶器下手?陈家父母都是被菜刀砍死的,但是陈欢是被掐死,陈喜是被摆件砸死的,菜刀一直没找到,摆件上也没有发现陈佑的指纹,看他杀害陈欢的时候,也是用自己的衣服包裹了手臂,没留下指纹,想突破的话,还是在凶器菜刀上。”
另外一名警员商辞直接坐到了地上:“还有一个疑点是我们之前不知道的。”
刘遂拿笔在陈佑的名字下面写了几个字,接话道:“对,我们只知道他吃了糖,但从刚刚的场景重现来看,陈佑在杀人之后,还在楼下待了十分钟左右才离开,这十分钟,他在干什么?”
高雾蹲下,一边拿手机发消息一边问道:“陈佑现在什么情况你们知道吗?”
刘遂叹了口气:“得再查查,当年案子没有结果后,他就离开东川了,说是出去打工。”
秦远寂站在一旁问:“你们当初没怀疑过他吗?”
商辞挠挠自己发量堪忧的脑袋:“怀疑过,但是他说当晚自己一直在家,虽然也没有人证明,但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碗筷收拾得很干净,我们无法确定晚饭时还有另外一个人,家里虽然有些他的痕迹,但他本来就常常串门,说明不了什么。”
“那确实找不到头绪。”高雾很理解他们的无奈,当年各项技术都不好,尸体也发现得晚,现场痕迹凌乱,成为悬案,他们这些见过凶案惨状的人,比大多数人都更不甘心。
不过也正是这些不甘心,让此时的刘遂依然像几十年前那样充满斗志:“既然已经知道陈佑是凶手,首先要把他监控起来,调查他这些年的行踪,他连续犯下五次案件,为什么会突然停手,他与其他家庭是否存在我们不了解的联系,既然后续还是用同一把凶器作案,是不是代表,那把菜刀他一直没有丢,甚至现在还藏在身边?”
说着,刘遂目光灼灼地看向被巫明启扶着过来的巫钰:“另外几起凶案的现场,能不能请巫小姐帮忙再跳几次舞?”
巫钰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她知道自己这次来的职责,只是淡淡说道:“好,义不容辞。”
于是当夜,刘遂便拖着一行人出发去了当年的第二起凶案所在城市。
见他如此着急,池惊鹊默默地为巫钰调整了下状态,以免她撑不下来。
判官舞与普通的祈天舞不同,所消耗的精力可以说是成倍增加,巫钰虽然刻苦,但毕竟实践不多,池惊鹊也担心她损耗过度。
池惊鹊知道刘遂他们有多想快点破获这个案件,所以她也没有说什么要让巫钰多休息的话,平白让这些人着急,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巫钰的疲惫,只是在他们的设想中,如果是自己,必然也会坚持下去。
所以池惊鹊想,既然她能兜底,那总该多帮一把。
巫钰和巫明启在车上闭目养神,高雾则是陪着刘遂几人一起分析现有的信息,两方也都在调查陈佑这些年的行踪和具体信息。
高雾那边的消息率先到来,解答了大家关于陈佑在犯下第五起案件后为什么不再作案的缘由。
在他犯下最后一起案件后的第二年,他经人介绍,和一个离异带着儿子的女人结婚了。
那时他已经五十多岁,逐渐变老,或许是感受到了自己的衰老,或许因为不再是孤身一人,更容易被发现破绽,所以他停手了,让那个连环杀手销声匿迹,做回普通木讷的陈佑。
每到一个城市,池惊鹊都会见到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警察,有的已经退休,有的和刘遂一样被返聘。
但他们眼里的期待和急切是一模一样的。
三天,巫钰去了五个省,跳了五次判官舞。
他们原本的大巴车还空着好几个座位,到后来不仅坐满了,还站满了人,都非要跟着一起跑完现场,高雾想劝他们回去等等,可没有人愿意,没有人想错过现场重现的机会,生怕少了自己这一双眼睛,便会错过关键线索。
最终,他们都在陈佑如今的居住地,也是最后一个案发城市留下。
当地的警方已经布控,全天24小时监控陈佑的行踪。
他和妻子开了一家小卖部,生意不算特别好,但也赚了些家底,妻子带来的儿子去年刚结婚,工作顺利,家庭幸福,正和新婚妻子备孕中。
如果不是知道陈佑曾经干过的那些事,任谁看了,不夸一句美满。
各种资料摆到众人面前,刻意去查,他们才发现陈佑竟然真的与那几家受害者都有过接触,只是除了陈家,与后面那几家的接触极少,或是在同一家工厂待过,或是受害者曾去过他打过工的店面。
但这种联系实在太不起眼,以至于后来的警方调查时没有发现这一线索,直到这时才将一切串联了起来。
当地的便衣还特意去过几次小卖部,以不同的身份和陈佑搭话,可惜陈佑依然寡言,没有问出什么。
但他们依然注意到了重要线索,在经过最后两桩案件的现场重现后,他们发现那时作案的陈佑手上戴着的那条镶金红色手绳,被当做礼物送给了他现在的妻子。
只是他的妻子并不喜欢戴饰品,便一直放在自己的饰品盒里。
如果这条手绳没有被彻底清洗干净,如果里面还有残留的血迹,如果他们还能提取出DNA,那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可问题也摆在众人面前,如果要调查这条手绳,势必会惊醒陈佑,即便他们立刻逮捕他,也未必真的能查到DNA,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谁也无法保证检验结果。
而陈佑这般冷静残忍的凶手,打定主意不认罪,他们又该怎么办?
池惊鹊坐在角落里,看着不停讨论方案的众人,始终未发一言。
其实只要她愿意,可以很轻易地让陈佑无从抵赖,比如直接找出那把凶器菜刀。
但她什么都没做,与秦远寂结契之后,她越来越清晰地明白什么叫做行百里者半九十。
池惊鹊望着这群人的眼中星光熠熠,比之从前更甚,她想,他们真的很棒,没有天生神力,但无所不能。
争论到最后,这群老警员们终于达成一致,他们决定打草惊蛇。
陈佑已经逃了太久,证据原本就不多,坐等着,证据不会自己出现,他们必须主动出击,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不止陈佑,他的妻子、儿子和儿媳妇也都被一同传唤。
搜查、审讯,是他们最后的方式,志在必得。
手绳一被找到就立刻送去检验,陈佑的小卖部和住处都被查封,进行地毯式搜查,只是他的心理素质确实很好,即使戴上手铐,走进审讯室,依然淡定地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好在大家早就猜到了这点,他们先暂时晾着陈佑,转而去攻克其他人。
在妻子眼中,陈佑虽然没有什么浪漫因子,但踏实肯干,能过日子,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在继子眼中,陈佑虽然不是亲生父亲,但对他和母亲都不错,他早就把对方当成了一家人。
在儿媳眼中,陈佑是个还算大方的公公,而且不找事,其他的并不了解。
“陈佑平时生活中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平时喜欢做什么?有没有奇怪的举动?”
陈佑儿媳茫然摇头。
陈佑继子说他喜欢画画。
陈佑妻子告诉警方,陈佑学历不高,但很上进,喜欢艺术,尤其喜欢画画。
与此同时,跟着一同搜查陈佑住处的刘遂,站在客厅沙发上边上,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几幅油画若有所思。
主动前来帮忙的高雾走到他身旁,刚刚挂断电话的她同样看向了那几幅画,语气有些凝重地说:“刘老师,刚刚传来的消息,陈佑妻子和继子都说,陈佑喜欢画画。”
刘遂目光一凛,指向其中一幅画道:“把那幅画拿下来,这画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