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持证直播算命》时小花

78、七十八 月下判官

　　听到池惊鹊的话，刘遂整个人一怔，但毕竟这么多年身经百战，当年他们也曾有过许多怀疑对象，只是最终都因动机和证据不足而中断调查。

　　所以对这样的结果，刘遂并不感到意外。

　　但这只是从理智上来说不意外，从情感上来说，刘遂仍然感到万分懊恼。

　　究竟是差了哪一步，让真凶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刘遂嘴唇微颤，随即抿唇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是哪一个？”

　　池惊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解释关于天黑的问题：“在华国的传说里，有不少黑白阴阳意向的说法，在来之前，陈局和高姐都提醒过我，这次旧案重启，不仅是要找到凶手是谁，还要让你们有完整的证据链，去指证这个凶手，也能够给等待真相大众一个更好的交代，所以到底是哪一个，我不会直接告诉你们，天黑之后，判官会给你们真相。”

　　都是从警多年的人，刘遂几人自然理解池惊鹊所说的，当下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焦躁，让自己尽量冷静地去面对、剖析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在等待天黑的这段时间里，除了早已经换上巫族服饰的巫钰和巫明启，其余人都在池惊鹊的指挥下，到村子里的其他住户家里买了些白酒和米来。

　　池惊鹊自己则是到附近的树上摘了几片叶子。

　　高雾这些年也是了解了很多关于玄学的知识，见状便问道：“这糯米什么的，是要用来驱鬼吗？树叶白酒难道可以开阴阳眼？可是很多人说滴牛眼泪就行，为什么你是用酒？说起来，你好像确实没教过我们普通人应该怎么自己开阴阳眼。”

　　“不是用来开阴阳眼的。”池惊鹊挑了几片比较绿的树叶说道，“这些是给巫钰和巫明启用的，他们虽然从小练习，但毕竟没有真的经历过真正的沟通，这些是以防万一。”

　　高雾凑近观察那几片树叶，百思不得其解：“那这叶子是用来干嘛的？你让他们找的白酒和米又是？”

　　池惊鹊用叶子包裹住些米粒，放入每个人的口袋中，那瓶酒则是一直拿在手里，大家问她白酒用来做什么，她却只是含糊不清地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冬季的天黑得很快，直到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在地平线，巫钰率先走进了那间空置了几十年的老房子。

　　池惊鹊几人将窗户都打开，让月光照进来。

　　屋子里所有的用具都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只是盖着一层白布防止落灰。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在屋子里回响，是巫钰手腕和脚腕上的饰品与铃铛发出的声音。

　　她走到客厅中央，深吸一口气，朝巫明启的方向看了一眼。

　　巫明启朝她轻轻点头，巫钰极浅地笑了一下，随即缓慢而平稳地做了一个定格的舞蹈动作。

　　巫明启摇动手杖，系于顶端的铃铛同样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巫钰身上的铃声此呼彼应，像是带着某种感应。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轻敲腰间系着的鼓，随着越来越清晰的鼓点节奏，巫钰的动作也不断加快。

　　刘遂几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个个脸上都带着急切的期待。

　　巫钰和巫明启虽都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巫舞与灵气的融合，但他们毕竟练了二十多年，心有灵犀，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刻在了灵魂里。

　　而随着她的动作，屋里的场景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只见原本盖满白布的房间突然恢复了色彩与生机，众人眼前所见，也不再是那间老旧的房屋，而是更加崭新的装修。

　　随着眼前场景逐渐清晰，耳边也响起些许人声。

　　“妈！今天晚上吃什么呀？！饿死我啦！”一个欢快的女声传来，众人看到了熟悉的院子，只是比起现在的萧条，之前的院子更加有生活气息。

　　穿着围裙的女人擦着手走出来，慈爱地说：“今天放学这么早啊，欢欢，你哥哥呢？”

　　陈欢，便是这家的小女儿，死时只有九岁，她还有一个哥哥陈喜比她大两岁。

　　从那有些低矮和并不平稳的视角来看，现在他们看到的场景，都是当时的陈欢所看到的。

　　陈母一把抱住陈欢，视角随之移高，一个有些清瘦的男生走了进来，他个子挺高，但脸上的稚嫩还很明显，能看得出来年级还很小。

　　陈喜背上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走进院子里后道：“妈，我回来了。”

　　“好好好，都快进来吧，等你爸下班就能吃饭了，小喜，你先陪你妹妹写会儿作业。”陈母笑着说道。

　　陈欢双手搂着陈母的脖子，撒娇道：“妈~我想吃薯片~”

　　陈母作势打了下她的屁股：“就你嘴馋，马上吃饭了，不许吃薯片，等你做完作业再说。”

　　陈欢晃了晃腿，但没有非要闹，乖乖被抱到了平常用来写作业的小书桌旁，陈母又给她拿了小凳子，陈喜也坐到了她身旁。

　　两个人安静地写了一会儿作业，门口又传来开门的动静，是陈父下班回家了。

　　那也是一个冬天，天黑得很早，陈父回来时身上还落了些雪花。

　　陈欢这才发现外头下雪了，高兴地在院子里跑了两圈，还是陈母喊她吃饭才回到屋里。

　　一家人正在吃饭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些动静，陈父穿上外套，准备出去看看。

　　不过他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垂着头的男人。

　　一看到这个男人，刘遂便激动起来，他颤着手指着那男人，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池惊鹊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嘴，朝他摇了摇头，又指向巫钰。

　　此时的巫钰仍然在跳舞，只是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有神，而是失去了焦点，看着像是在发呆，只有动作仍然精准，仿佛成了一个只会跳舞的傀儡。

　　刘遂望着巫钰的状态，也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能听池惊鹊的话，闭紧了嘴。

　　巫钰的这种状态便是出窍，她心里所念，是一桩凶案，所以她沟通的是阴间之事，跳判官舞，便是请求行使判官的权力，可见人一生的生死善恶，如今巫钰的神魂与陈欢残存的意识相连，他们才能见到陈欢生前之事。

　　按照之前尸检的结果，虽然陈家一家四口的死亡时间很近，但基本能推断出，陈欢是最后一个被杀害的，她年纪最小，受到的刺激最大，留下的意识才能在时隔几十年后，被巫钰的灵力捕捉到。

　　男人明显是陈父的亲戚，也与陈家比较熟络，他一走进来，陈喜便礼貌地喊了声：“小叔叔。”

　　陈喜喊完提醒了陈欢一下，陈欢便也甜甜地说了声“叔叔好”。

　　那被称作叔叔的男人还和善地朝陈欢笑了一下，陈母起身又去拿了碗筷，留对方一起吃饭，还特地拿了两罐卤肉送给他。

　　高雾和池惊鹊也都记得这个男人，陈佑，是陈欢父亲的弟弟，只是性格木讷，不太会说话，都四十岁了也还是单身汉一个，做的工作也很少有长久的，陈父的父母去世得早，他便一直在关照这个弟弟。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饭后，陈母去洗碗，陈喜和陈欢继续在旁边做作业，陈父觉得灯光不够亮，还特地去拿了一盏小台灯放到小书桌上。

　　陈佑和陈父聊了好一会儿，一直到陈欢做完作业，都已经开始犯困，他也还没有离开。

　　陈母带着陈欢和陈喜去洗漱，把他们送到二楼房间，确认他们都早早睡下后才又回到客厅中。

　　此时才晚上八点多，并不算晚，只是刘遂他们都是以陈欢的视角在看当年发生的事情，陈欢一睡下，他们便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

　　过了不知多久，几人听到楼下传来两声闷响，但声音太轻，陈欢并没有被吵醒。

　　直到隔壁房间也传来两下“咚、咚”的动静，陈欢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打开灯，走向房间门口，刚打开房门，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了她。

　　陈欢刚一抬头，便看到站在她面前的陈佑，正在对着她笑。

　　“叔叔……”陈欢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软，可她刚刚才礼貌地喊了一声，陈佑便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陈欢本能地挣扎起来，在她最后的视线中，陈佑面目狰狞，却依然带着笑意，看起来如同从地狱中逃出来的魔鬼。

　　直到陈欢不再挣扎，彻底断了气，陈佑才松开手，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进了陈欢的房间里。

　　此时陈欢倒在地上，视角固定，只能看到陈佑的腿。

　　直到这时刘遂才发现，陈佑居然还换了拖鞋。

　　陈佑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颗糖，丢下的糖纸就在陈欢的尸体旁，他淡定地跨过她的身体，又回到了楼下。

　　视线始终定格着，又过了将近十分钟，才传来关门的声音。

　　也就是说，杀完人后，陈佑又在楼下待了十分钟才离开。

　　至此，所有的回溯都已经结束，但周围的场景却没有变回现实的模样，巫钰也仍然在跳。

　　巫明启停下了动作，但巫钰没有停，巫明启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他再次配合巫钰的动作节奏，重新摇铃，敲鼓，然后结束，如此反复几次，巫钰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但又不敢上前。

　　贸然让巫钰停下，后果只会更严重。

　　这时，池惊鹊上前，走到巫钰面前，在她身边撒了些米，而后她喊了一口酒，直直地喷向巫钰的脸。

　　就在酒沾到巫钰脸庞的时候，她的动作一滞，随即软软地倒了下来。

　　池惊鹊擦了把嘴，被呛得咳嗽时，就觉得眼前一阵风刮过，巫明启已经抱住了巫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