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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八十 谈诗的心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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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雾看向刘遂指着的那幅画,微微皱起眉头,她也觉得这幅画好像有些眼熟,但没有发现问题,于是帮忙拿下了那幅画。
“刘老师,这画怎么了?”
刘遂一脸冷肃地指着画中的那间房屋:“你不觉得,这画的地方,很熟悉吗?”
高雾应道:“是有点眼熟,但是没想起来。”
刘遂轻轻叹息,是啊,高雾与他不同,没有日日夜夜被困在那一处案发现场,那个他实地勘察过无数次,也无数次在脑海里模拟过无数次的地方,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幅画画的是哪里,而高雾只觉得眼熟。
“是陈家。”刘遂声音有些发颤,他指着院落中那铁锨、扫帚和簸箕的位置说道,“我死都不会忘记,这里画的这些东西的位置,和陈家的院子一模一样!”
他从高雾接过那幅画,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很快神色一变,他掂了掂这幅画,又拿起一旁不久前其他警员取下来的画比对了下重量,神情变得更加严肃。
刘遂喊来了更加专业的痕检人员,让对方拆开那幅画。
随着痕检人员小心翼翼的动作,画框被拆开、取下。
“咣当”一声,仿佛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所有听到动静的人,都死死盯着那把掉落到地上的菜刀。
这把菜刀曾经砍碎了五个幸福的家庭,如今,也为这桩绵延四十年的旧案写下最终的定论。
回京市的路上,高雾与池惊鹊坐在大巴车的最后一排,她好奇问道:“陈佑到底是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即使找到了凶器,陈佑也依然很平静,他没有痛哭,没有后悔,只是知道无法辩驳之后,很平淡地朝警方交代了罪行。
高雾一行人没有等待后续,刑事案件的流程很长,他们不可能一直等着,但在高雾心里,池惊鹊几乎是无所不知的。
“嫉妒。”池惊鹊确实回答了她,“他孤身一人,什么成就什么优点都没有,摧毁别人的幸福,是他感到痛快的最简单的途径,既然什么都没有,那只要让对方也失去一切,不就没办法比他更好了吗?”
高雾沉默良久,最后说道:“真可怕。”
即使见过许多残忍无情的人,可陈佑这种没有任何修饰的恶,依然让高雾觉得可怕。
但很快,高雾也没有时间再去想陈佑这件案子了,池惊鹊挑中的第二件案子,也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可每一年,网上都会出现几次讨论这桩案件,痛斥凶手的舆论。
十九年前,临海的玉林省里发生一桩轰动全国的案件,在当地最好的大学里,一个品学兼优的女生在课堂上突然昏迷,送医后发现她喝了百草枯,肺部已经开始纤维化,最后女生在呼吸都不能自主的痛苦中死去。
由于无法确定女生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喝下的百草枯,案件始终没有结果。
这么多年,女生的父母一直没放弃发声,想要找到杀害女儿的凶手,网友们也经常提起这个案件,讨论各自猜测的凶手。
其中被认为最有可能的凶手,就是当时受害者所在宿舍的其中一名舍友。
网友扒出来,当时那名舍友和受害者都是保研的人选之一,后来受害者死亡,那名舍友成功保研,还出国留学了,至今没有回国。
而那名舍友家境富裕,这些年家人也都被发现纷纷出国定居,这更让网友怀疑了。
回到京市后,池惊鹊便让巫钰和巫明启好好休息去了,这一次,她选择花漫江、花漫镜两姐妹和祝善福一起跟着。
众人集结,将要上车的时候,谈诗突然跑到车边,对还未上车的高雾说道:“高姐,我请求一起出任务!”
谈诗个子不高,站在高雾时显得更加瘦小,但她眼里灼灼的光总是让高雾都不敢直视。
“谈诗,人选都是池顾问定的,她心里有数,如果有需要的话,会安排你一起的。”高雾说道。
“可是高姐,这几个月你们从来没有想过要主动找我帮忙,我知道,我知道自己的能力很鸡肋,可是什么都不让我做的话,我怎么成长?”谈诗坚定地说,“我想锻炼自己,不想成为总局养着的一个废物!”
祝善福是最后一个上车的,她嘴里吃着糖,脚步特意放慢,听到谈诗的话只顿了一下,又很快找了个位置坐下。
听到动静的池惊鹊又下了车,谈诗一见到她,又重复一遍自己的请求。
池惊鹊让高雾先上车,她拉着谈诗走远几步,说道:“谈诗,谶族从前都是隐世而居,不轻易出山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谈诗抿唇:“我知道,可是现在时代不同了,既然拥有不同于常人的能力,我怎么能安心一直待在大家的保护下?”
她虽看起来弱不禁风,可意志之坚也是远非常人能比。
池惊鹊定定地看着她十几秒,问:“我听说,这段时间你一直在想办法写下恶种的位置。”
谈诗点头承认,她想帮忙,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们都不给她安排任务,她就只能自己尝试了。
“但你没有成功,对吗?”不等谈诗回答,池惊鹊又继续说道,“世间因果,都在天理循环之中,可是恶种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强行要一个答案只会伤害到你自己,你如果真的想要变强,我倒是有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谈诗急切地问。
“先不要去预测太大太远的东西,你可以从预测明天的天气开始,每天都练,加强自己与天地自然的联结。”池惊鹊真诚道。
谈诗有些难以置信:“天气预报?这也行?”
“嗯,你先试试,就知道了。”池惊鹊肯定道。
谈诗似乎还有些不太情愿,她更希望可以和他们一起去做具体的事情,而不是进行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用处的训练,但纠结过后,她还是答应下来。
因为她自己也很清楚,此时此刻的自己,确实没有什么能力。
池惊鹊准备回车上时,谈诗突然叫住她,又问了一句:“池顾问,谶族的能力,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
“你希望谶族的能力能达到什么程度?”池惊鹊反问。
谈诗思索片刻,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带着些嘲弄,又充满希冀:“改天换地,救世济民。”
池惊鹊也朝她扬起温柔的笑:“可以做到,但要脚踏实地。”
谈诗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路上,池惊鹊一直在想,华国的人,好像都很想要当一个救世英雄,就连他们想象中的神仙,大多也得是那样的英雄模样,才配得上信任和供奉。
她看向身边闭目养神的高雾,她很好奇,一向沉稳的高雾,也想做一个英雄吗?
玉林省这些年发展得很好,有全国闻名的优秀学校,有诸多历史古迹和自然景区,但每当网上提起悬案、提起推理作品、提起刑侦影视剧,总有人会想到这桩案子。
不是因为它太难太悬,而是扼腕一个美好生命的逝去,痛恨明知凶手是谁,却只能看着对方逍遥法外的无力。
大巴车停下时,花漫江手中的布娃娃已经成型,只差再绣上五官。
她将布娃娃放进自己的背包里,跟着下了车。
重新将这桩中毒案的资料在大屏幕上展示出来时,当地的几个警员脸色都不太好看。
为首的人看了眼那架在一旁的摄像机,重新回想了一遍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措辞,开口道:“高队,池顾问,这桩案子,其实也不是没有结果,三年前,我们这儿抓了一批涉贪的,调查的过程中有人交代过当年这个案子,他收了钱,帮忙销毁了证据,一份是关于嫌疑人购买百草枯的证人证言,一份是在受害者宿舍水杯里检测出的百草枯成分报告。”
购买百草枯的时间和受害者中毒的时间吻合,放在宿舍的水杯其他人也没办法轻易接触,本来证据链是足够的,但在暗箱操作下,这两个关键证据的缺失让这件案子成为了无头悬案。
“所以,就算我们现在知道凶手大概率是谁,也……唉。”那人叹息道。
即使到了现在,没有证据,哪怕清楚证据是被刻意毁掉的,他们也没有办法直接抓捕犯罪嫌疑人并定罪。
时过境迁,他们要想找到更有力的证据,也几乎是不可能了。
这样的局面让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池惊鹊身上,都在思考有没有什么玄学破案的法子。
池惊鹊正在看花漫江给布娃娃绣鼻子和嘴巴。
感受到大家的视线后,她只是平静地说道:“如果你们都认为,普通的流程已经没有办法给凶手定罪,那你们,会介意受害者自己复仇吗?这样的行为,会不会引起不良的社会影响?”
她刚问完,高雾便斩钉截铁道:“不可以,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公开鼓励私人复仇行为。”
意料之中的回答,池惊鹊的目光缓缓落在大屏幕里那张受害者的照片上。
她思索半晌,又提出了一个方案:“那就让凶手自己回来自首吧。”
这样一来,结合销毁证据的证词,再去找之前的证人,重新录一份口供,虽然还是缺少直接证据,但有凶手自首和间接证据,程序方面也足够向大众交代了。
众人震惊,要是凶手肯回来自首,那当初怎么会逃到国外去生活?
只有高雾若有所思地看向漫不经心玩着手机的祝善福。
“这,这怎么让人回来自首?”有警员问道。
“祝善福。”池惊鹊轻轻叫了一声,见祝善福十分熟练地锁屏,挺直背望过来,她温柔笑着说,“来唱几首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