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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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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给我一只雄鹰,一个威武的汉子,给我一个套马杆,攥在他手上……”清亮有声的女声高遏行云般响起。
余迟眼皮像是灌了铅似的,手在床边摸索半天,摁灭闹铃翻了个身子准备继续睡,睡意还未再次袭来,他猛地坐起身揉了揉凌乱的头发。
他好像答应了宋栖今天来给他补习来着。
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般,难舍难分,忽闪而过的清醒抵挡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身子像是支撑不住般直直地倒了下去。
意识朦胧间和宋栖昨天的约定与睡意交杂,强硬地逼迫他醒来,余迟拔掉充电器看了眼时间:
八点四十五分。
余迟在衣柜前挑挑拣拣半天,选了件浅蓝色格格衬衫,扣子精心设计成各种海底动物。下身配了条黑色短裤,裤边与其他部分隔开覆了层浅蓝色格格的布料,刚巧与上身适配,上下呼应。
他仔细地掖好领口,把脖颈上带着的小金锁藏在衣领内,挂了个调棕色的海星长项链。
手机“叮咚”一声响。
宋栖栖栖:起床没,我现在要出门去找你了。
鱼翅:起了,小宋老师欢迎大驾光临。
自从把宋栖划定在“自己人”的范围内,余迟就给他改了这个自己设计的这个专属备注。
回完消息余迟想到宋栖昨天交代给他的任务,手忙脚乱地在书架深处扒拉他高一的教材,最后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扒了出来。
宋栖说他基础太差要从高一开始重新夯实。
余迟锤了锤酸痛的腰,把教材摊在书桌上。随手翻开一页,讲的是诱导公式。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你要记住这个口诀。”宋栖一步步拆解,然后演练分析这个口诀。
余迟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演草纸,脑中构思平面坐标系的立体图,在脑中一步步推理,偏过脸,眼睛亮起来恍然大悟道:“我懂了。”
“真棒。”说着宋栖嘴角微扬,撕了张演草纸拿笔在上面唰唰地写着。
余迟凑过去看,发现是满满的公式题不由瞪大了眼睛:“还要做题!”
宋栖嗯了声,笔下唰唰声没停,写字速度未停。
勾完最后一笔宋栖利落地合上笔帽,把演草纸推到余迟面前,点了点纸面
见宋栖态度坚决,余迟认命般地从宋栖手里接过笔,低头做题嘴里念念有词。
宋栖支着头,静静地看着余迟的侧脸出神,凌厉的棱角,高挺的鼻梁上配了副无镜片的黑框眼镜。
“好了做完了。”余迟略带雀跃的话语阻断了宋栖的神游。
宋栖接过演草纸,仔细地从头批改到尾没有发现一处错误,嘴角勾起笑意画了个幼稚的小红花。
余迟拽着椅面拉动椅子向宋栖靠拢,双臂交叉铺在桌面上,脸枕在胳膊上注视着宋栖笔下的动作,看到宋栖在上面画画笑着说:“小宋老师,我现在已经不是幼儿园小朋友了,不需要小红花鼓励。”
宋栖扭头,眼中笑意加深,神色认真道:“小红花不是给幼儿园小朋友的,是给聪明还认真的小朋友的。”
余迟的笑容僵在脸上,心口像是被不清不重地撞了一下,随后又泛起丝丝的暖意像是融化的热巧克力般,一样层层塌陷。
“不是还有两天就要中考了吗?什么破烂学校还要让咱们亲自来上,到时候还要腾考场。”景闻手上奋笔疾书地赶着作业,嘴里咬牙切齿地抱怨“生产队的驴也不带这么奴隶的啊。”
余迟掏出昨晚抄完的物理练习小卷放在景闻桌边催促道:“别骂了赶紧写,一会要下楼去升旗。”
见景闻急的额头冒汗,写字的速度慢慢加快,笔下的东西逐渐演化为鬼画符。
余迟叹口气,大发善心地拿过被他搁置在一旁空白的物理练习小卷,开始帮他抄。
景闻瞄见余迟的动作,立马抬头露出一个谄媚的笑“谢谢余哥,今日之恩,小的下辈子再报。”
“滚开”余迟头都没抬,嫌景闻嘴里嘟嘟囔囔不断烦人,不急不慢地拿着卷子转过脸不再搭理景闻。
头顶被一片阴影笼罩,遮过渗透窗户传达到桌面的阳光,抹去光亮。
余迟抬眼看到宋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习惯性地站起身向走廊上走给他让出路,起身的时候手里写字的动作没停。
宋栖坐回位置,目光扫过他飞快移动的笔尖,刚想问他需不需要帮忙,话未出口却见余迟已经抄完,手腕一抖,卷子飞回景闻的桌子上。
余迟甩了甩疯狂往外冒汗的手,抽出张纸巾在手心滚了一圈,丢进桌边的垃圾袋里。
余迟察觉到一抹灼热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掀开眼皮与宋栖目光交汇愣道:“怎么了?”
宋栖没说话冲余迟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闪了一下,快的让人抓不住。
“哟,这是觉得我们班有鬼,来画符驱邪啊。”姜静微微弯腰,一手撑住景闻的桌角一手捏住卷子阴阳怪气道:“要不要我帮你求个桃木剑。”
说着强硬地扯出景闻手臂压住的卷子,扫了一眼看到了熟悉的笔记,手指猛地攥紧把卷子一角攥地皱巴巴的。
姜静抬眼,目光如刀,狠狠地剜了余迟一眼,那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余迟你给我等着。
余迟后颈一辆,秒切换“乖巧.jpg”扬起抹腼腆,心虚的笑,装作没看见姜静。
余迟下意识拽了拽宋栖的衣袖,带着他一同转身,用胳膊肘搡了搡他,指着随手翻开的课本习题一本正经地问:“这题怎么做。”
是一个很常见的立体图形求垂直题确实很有参考价值,不过是个例题。
“你先连接A1和D……”宋栖灵巧地换了种不同与课本上的解法同余迟讲解。
余迟听的心不在焉,心神全然放在身后那场“风暴”上。
姜静训完景闻走到余迟身旁,高跟鞋轻敲地面的声音在余迟身旁停下,指骨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他的桌子“下课,办公室。”言简意赅。
“好”余迟低低地应了声,肩膀微不可查地陷下去一点儿。
余迟虽然平常爱跟姜静嘴贫两句,但是在班里面也是姜静说什么他做什么,让他往东绝不往西,坚决保证不让姜静在外落一分颜面。
“跟大家说件事”姜静站在讲台上,双手撑住讲桌两边,有条不紊道“经过上级多次开会讨论,临近高三学校考虑到各位因中高招生考试学习时间被压缩,于是这次中考我校暂定不再放假所有高二生搬到西校区去学习。”
“啊,不是有病吧。”
“我就知道死学校没憋什么好屁!”
……
下面同学霎时七嘴八舌地发表着征讨学校的意见,你一言我一语众说纷纭,叽叽喳喳地吵地姜静有些失笑。
她拍拍手,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同学们声音小点,声音轻缓地安慰大家:“同学们的心情我都知道,但是这是上级安排我们也没有办法。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希望这三天大家可以获得不凡的收获。”
“另外这周不举办升旗仪式,大家先收拾东西,西校区博文楼五楼最左边是我们的新教室。”
西校区是一中的老教学楼,与余迟他们的北校区距离很近,只相隔一条公路。但学校为避免学生趁乱逃课和借机外出的情况发生,在两校区之间搭建了座天桥。
高考逢雨季,淅淅沥沥地清雨滴在天桥上,配合着它本身廉价的铁锈味,机缘巧合下产生了一种更难闻且无法言语表达的味道。
余迟屏住呼吸,揪住膝上部位的裤子向上拽,踮起脚尖步子迈的很快,几乎是一步三四个台阶,几乎是小跑着把宋栖和景闻两人甩在身后。
刚下天桥余迟就马不停蹄地扭头察看自己的裤脚,眉毛微不可查地皱起,不出他所料白色裤子裤边全是杂乱无章乱飞的泥点。
余迟没忍住低骂一声,烦躁地跺了跺脚:“后悔死了,今天不该穿白裤子的。”
宋栖慢悠悠地踱在他身后,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余迟侧过身子,指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裤脚“最新款白裤子。”
宋栖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看热闹不嫌事大道:“嗯,挺别致。”
“滚滚滚”余迟气的想一脚踹他身上,最后只挥挥手,一脸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