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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博文楼下面几层的外墙上攀附上了几种不知名植物,密密麻麻的学生掐着书往楼上跑。临近楼梯口,空气中的那股弥漫着的腐败气息更甚。
      楼梯内余迟被挤的前胸贴后背,扭过头去找宋栖的身影,周围人头孱动他高出众人一头,显得格外突兀。

      余迟张嘴想喊住宋栖,汗臭味夹杂着各种香水味直往他嘴里钻,呛的他连着咳嗽好几声。眉毛几乎拧成一团,着急忙慌地闭上嘴捎带着连鼻子一起堵上了。

      余迟步履蹒跚地被拥挤人群榨了出来,扶住墙一眼瞟见倚靠在栏杆上冲他笑的的宋栖。书包单挂在肩上,燥热的风吹散了碎发,细小的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滑下,配合着他嘴角的笑容增添了几分……色情。

      嘶,余迟被脑中突地冒出来的荒诞比喻吓得一激灵,嘴角不受控制得撇出个别扭的弧度,摇了摇头试图打散这个离奇的想法,抬脚朝宋栖走去。

      余迟背过身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栏杆上,双臂撑住身形,头颅疲惫地沿着杆身垂下,蔚蓝的景色在他眼中旋转了个方向,脑子跟着眼睛一起眩晕发沉。

      “你这是逃难去了?”宋栖轻柔地捋好他凌乱的发丝。

      余迟直起身向上吹了口气,碎发朝上扬起露出明亮的眼睛,“当灾民去了?”

      宋栖走在余迟前面,先一步伸手推开教室后门。裹着杂语的热潮袭面而来,破旧的老吊扇吱呀吱呀地叫着,积灰的空调不时地吐出些可怜的风。

      窗边的同学两人合作奋力地推拉,窗户也只能开到一半。
      正值炎夏,嗅着空气中弥漫地霉味,余迟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摁住窗框用足了力气向右拉,窗扇未移动分毫。

      宋栖拇指扒开窗锁,上面遍布暗红锈痕,轻微晃动一下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

      收回手说:“这窗户坏的,你们先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我下午去和姜老师反映一下。”

      “行,谢谢班长。”那两位同学应了声。

      刚搬教室书本卷子杂七杂八加一起多到头晕,有人接替他们的卫生部分自然乐意地屁颠屁颠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余迟热的浑身难受,汗水粘在身上黏腻腻的。站在空调的出风口,想吹会儿风凉快。

      与以往透彻心扉的清凉不同,这次空调渗出来的风带着丝丝热意。

      余迟低低地骂了一声,心烦意乱地拿了张卷子对着脑袋疯狂扇风,额头上摇摇欲坠的汗珠经过几番挣扎最终滴在他衣领上,沾湿了一大片。

      余迟退回到座位趴在桌子上,头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维持了这个动作没一会儿,他又烦躁地仰头呼气吐气,热气萦绕在他身旁,余迟感觉他像是在蒸笼上即将被蒸熟的小包子,任人拿捏。

      手上的卷子重叠的折痕处破了又破,余迟也不知道这是他换的第几张卷子了。

      “宋栖,我不行了。”余迟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说话有气无力的,几乎是用气音说的“你看我头顶是不是在冒烟?”说着一边薅住宋栖做题的手,一边指着自己的头顶哀怨道。

      “蒸汽机?”宋栖轻笑反问。

      宋栖这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发尾被浸透,热气在他的四肢百骸内流动,鼻尖冒出细汗,整个人犹如从水里捞出来般。

      平常信手拈来,在他手里活不过十分钟的物理题他这次足足停了半个小时。

      “放过高二生吧,我们也是人。”景闻手里杵着个墨黑色的小风扇,头仰靠着椅背义愤填膺道。

      余迟跟着接了句:“我们不是黑奴,我们需要人权。”

      “物理老师来了”不知道是谁提醒了句,景闻急忙把小风扇摆回桌面,正襟危坐。

      蒋恪放下手里的物理小卷,往下瞄见同学们热的神经衰弱的样子,抬眼看到空调关着问道:“空调坏了吗?怎么不开。”

      “空调吹的热风,开了更热”下面的同学难得出现点默契异口同声道。

      蒋恪吩咐靠窗同学把窗户在开大一点,没想到得到了窗户坏了只能开这么大的回讯。

      饶是重师德师风的蒋恪这个时候也不禁骂了声脏话:“虐待吗这是。”

      话一出口得到了满堂的应和。

      虽话是这么说但临近末考每节课至尊重要不容浪费,蒋恪照常讲题“来,拿出高考假期时发的物理小卷。”

      下面回答问题的声音层层递减,蒋恪口渴的越发频繁,已经到了每讲半个题喝一口水的地步了,杯子里的水慢慢见底,只剩下沉在杯子底部猩红的枸杞。

      老吊扇费力地旋转,出不来一丝凉风,下面同学们热的气神全无,汗水在地面摊成一个个水坑。

      又一次零人回答问题,蒋恪眉头皱起显然是生气的前兆。思虑到学生的不易,蒋恪转换情绪,重新挂上笑容,半开玩笑道:“跟你们说话呢,搭理一下呗。”

      余迟见周围无一人应答以及蒋恪愈加难看的脸,急忙戳了戳宋栖的胳膊,扭头却发现宋栖早已马不停蹄地开始验算,在蒋恪发火的前一秒公布答案:“二分之根号七十六d”

      蒋恪的脸色稍稍转好,但也没有在讲下去的欲望啪的一声甩下卷子,面上平和,手上的力道似要把整个讲台砸烂:“阮舒,你下去搬两套卷子上来,这节课改上自习。”说着大跨步走出了班门,步伐之快可以看出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呆了。

      听到阮舒的名字,热到想吐舌头喘口气的景闻条件反射地坐正,转过脸笑的一脸不值钱:“用我帮你吗?”端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我闲着没事想出去透透风。”

      “谢谢。”阮舒点头道了声谢。

      景闻站起身跟在她后面像个耀武扬威的骑士,嘴角几乎要跳到眉头,走之前特意回头给余迟抛了个眼神。

      余迟懒得搭理他,计上心头,偏过脸凑近宋栖小声道:“小宋老师,咱俩装病请假怎么样?”

      余迟说这话时语调微微拉长,听着倒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宋栖耳朵动了动停住笔,笔墨在卷子上晕染出一块黑色污渍眸光微亮:“你演中暑,我带你去医院?”

      “可以,不就是装晕吗,我在行。”余迟满口应下,细致勃勃地在心里盘算自己该怎么演,低头掏出手机准备上网查询一二。

      “静姐。”宋栖戳了戳他的胳膊,身子前倾挡住窗外探寻的视线,小声提醒道。

      余迟急忙握住手机往椅子下面藏,身子往宋栖身旁移动,装模作样地指着试题:“这个答案怎么得来的。”

      说着瞟了眼窗外,四目相对,扬起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姜静无语扶额:这么多年了,还是只会来这么一套。

      没再管余迟,径直走进班里,站在讲台上她才对蒋恪说的“虐待”有了实感,一个个脸上涨上润红色跟排队下乡插秧回来一样,有的人汗水染湿了衣领,看的姜静一阵心疼,来时准备画大饼的话术着实让她语塞。

      “报告”景闻提着两扎卷子呼着粗气喊道,姜静挥挥手让他俩进来。

      她轻轻嗓子:“这个天气确实很热,经过蒋老师反映我也和政教多方讨论了,特批咱们班转向其他没用作考场的教学楼,将教学楼的空班级作为暂定教室,我和明理楼高三12班的班主任进行了协商,他同意我们搬进去了,不过走的时候要把人家班级卫生打扫干净。”

      下面雷鸣般掌声的响起如炸雷般,噼里啪啦的,笑声和欢呼声起起伏伏。

      “静姐万岁!!牛逼。”

      “静姐我爱你”

      “蒋老师我再也不说你坏话了,我也爱你”一个男生大声喊道。

      姜静嘴角协同着他们的笑声一起扬起,话锋一转严肃道:“不过,因为上一节课你们上课状态很不好,所以最后一节自习课改上物理。”

      “没关系,我喜欢物理,我喜欢上蒋老师的课。”

      景闻着大声回应了姜静,带起一阵爆鸣声。

      “小宋老师,咱俩不用装病了。”余迟笑着说,目光紧紧锁在姜静身上,悄咪咪地摸出手机,身子向后倾,借着前面欢呼的身影对着姜静的笑容拍了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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