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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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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景闻,徐磊你俩丫的来个人救救我啊,我快没血了。”
余迟屈腿盘坐在床上,指节面死死扒住手机壳,指骨捏的咯吱作响,眼睛里像是加了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跟处在暴怒边缘的雄狮没差,屏幕里他操控的人物血条清空,扭了个身给他表演了一个原地消失术。
余迟操了一声,闭了闭眼摁灭了手机。
“余迟,你殉情呢?死这么快。”景闻毫不客气地嘲笑余迟,笑声还未平息手机里人物死亡的结算声响彻整个房间。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笑容没彻底消失只是转投在了余迟的脸上,狂野的,不加掩饰的笑声从余迟嘴里倾泻而出,如魔音在世般猖狂,颇有些小人得志之感。
景闻忍无可忍抄起怀里蹂砺的不成样子的抱枕不加心软地扔向余迟,接受到他挑衅的余迟也没过多思虑反扔回去,景闻抬敏捷地抓住,耀武扬威似的朝余迟wink了一下。
余迟的眼睛像是被激光刺到了闭眼时整双眼睛都在用力倒吸口凉气,内眼角被他这一系列神情带动紧巴巴地凑成一团。
脑中崩出个阴招,他浅浅撩开眼皮冲景闻坏笑,飞速拿起手边的玩偶掷向景闻,在景闻接住面向他张牙舞爪地wink时,余迟迅速拿起手机对着景闻框框来了几张。
与闪光灯一同亮起的还有景闻变幻五颜六色的脸“不道德哈余迟,不带拍人丑照的。”
“叩叩叩”略带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强硬地终止了这场荒唐的由抱枕演变来的丑照大战。
“马上”余迟喊了声,光脚下地找到了被上床时踢到分家的拖鞋,踢踢踏踏地去开门,拧开门把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帅脸。
“宋栖?”
余母惊地捂住嘴,洋装开心道:“哦~原来你们认识呀”
余迟嘴角抽了抽
妈,你能装的再像点吗?
余母把手里切好的水果拼盘递给余迟对他介绍道:“宋栖是我朋友家的孩子,你俩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呢。”
眼里的赞赏将要化为实质只往余迟脑门上射,临走时特意嘱咐余迟“宋栖是好学生,你多跟他学习学习,不许捣乱。”最后的几个字压着声一字一顿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余迟不是个傻的,听明白了余母话里的意思,紧盯着她离去的背影。
额角沁出细汗,耳夹染上绯红,他握着门把手的手犹如在冬日里走了遭般僵硬地不成样子,沉重到抬不起来 。
一股难堪笼罩余迟心头支配着他的大脑,一时之间他竟不知如何开口。
余迟眼神躲闪,往房外瞄,目光巡视了房外的所有景物上唯独没落在宋栖身上“你,吃饭了吗?”
不着边际的搭话,说完他懊恼地嘶了一声。
下午两点问有没有吃过饭,余迟你是不是有病。
“吃过了。”宋栖说。
“宋栖,你也来找余迟玩啊。”景闻没骨头似的窝在单人小沙发上,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目光锁定在余迟手里的果盘上,抬脚走了过去捻起一个葡萄送进了嘴里。
余迟顺势连带着果盘一起塞进了景闻手里“一边吃去,我俩有事。”
说罢带着宋栖走向书桌,利落地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PVC材质的椅子滑过瓷板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余迟拽了把椅子坐在宋栖身旁,一言不发只注视着书桌面上他妈最近新采购的《读者励志蝶变篇》心底那股难掩的无力慢慢攀岩,爬上整颗心然后紧紧勒住。
宋栖察觉到此刻的余迟的不对劲,不是此刻,而是从余母说过话之后余迟就变得很不对劲,他在喉间总结一遍又一遍,最终试探着问:“你脸过敏好点了吗?”
余迟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脸,与前段时间凹凸不平的触感不同,他挤出抹勉强的笑容:“有按时吃药,好的差不多了。”
空气陷入沉默宋栖没有再接他的话,余迟也没有主动挑起话题。
许久后,余迟缓了口气压下心里的难堪,支着头看着宋栖笑:“说吧,我妈给你布置了什么任务。”笑容很淡只分布在嘴角,眼里没有半丝笑意。
宋栖手覆在双膝上无意识地摩擦,临到嘴边的话像个烫手山芋怎么也说不出口。
余迟摸出模考卷子平铺在宋栖面前率先打破了这场无声的,了无硝烟的对话“冲这个来的吧,不用问了3个7。”
“什么?”宋栖脑子发懵,没听懂余迟的话。
余迟掀开卷子,点了点试卷右上角“这周模考数学卷,3个7,42分。”
余迟半开玩笑道“我挺笨的,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他圈住第一个选择题的题号“这个我不会”
宋栖视线定着他落笔的地方,是个基础的复数题
“你可以假设这个复数为……”
景闻像头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绕着他俩来回转了几遍,发现两人是真的沉浸在题目里,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
重新赖进沙发里点开微信聊天对徐磊消息轰炸,带上耳机拉着他打了几把游戏。
余迟身体后仰揉了揉太阳穴,气愤道:“我就不明白了,这个函数是双胞胎吗?每天不是跟y轴对称就是跟那个什么……”
宋栖接上他的话:“原点”
“对,跟原点对称,怎么这么爱对称呢,直接在一起算了。”
余迟右手握拳轻锤后颈,坐了半晌屁股上传来丝丝带着麻意的痛让余迟怎么调换坐姿都不痛快。
宋栖放下手里的笔,偏头看着余迟一分钟切换八百个坐姿试探开口“要不要去外面走走?”
余迟的书桌正正好映着窗户,窗外的景色一览无余,香樟树正值盛期,阳光照过香樟树赋予它独特的香气与它本身的清香不同,被照耀过的它带着温暖,干燥的气息如同渡了层光辉。
“行啊”
走出门外香樟树的清香更甚,萦绕在两人身侧。
“对不起。”身后突兀的一声道歉迫使余迟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子面向宋栖嘴角轻轻扬起笑着问:“你道什么歉?”
宋栖低着头紧盯着自己的鞋尖,饱含诚意道:“我不应该不请自来的,也不应该擅自说要给你补课,也不应该……”
“不是你的错,我没有生气。”余迟跨步迈向宋栖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时候停下,打断他的话解释道“我妈在找你之前给我找过好几个家教老师了,后来他们每一个都嫌我笨找我妈办了辞职。”
他的视线移向院内硕大的香樟树上,高深莫测道:“这个香樟树可大有来头,它是我干妈。”
“?”宋栖抬起头注意力被余迟的话带动,眼眶里的眼珠不安分的在余迟和香樟树来回转动。
香樟树,余迟,的,干妈。这几个词在宋栖脑海中上下跳跃,任由他怎么苦思冥想也无法把这几个词连不成一句话。
看着宋栖困惑的样子,余迟笑出声:“宋栖你好可爱”话尾带上笑时的颤音。
他轻轻嗓子:“我小时候发烧,高烧不退,我妈也不知道从哪里认识了一个算命的瞎子。他说我命不好活不长,让我妈找一个长命的东西给我当亲戚,能保我一命。我妈最开始还准备让我认我家养的那个乌龟当干爹的,只可惜它死的早,不然,哎。”
宋栖抚上香樟树树干问“因为千年王八万年鳖吗?”
“不是”余迟摇摇头否定道:“因为那个乌龟咬坏了我妈新买的裙子,那个裙子据我妈所说很贵。我妈坚信祸害遗千年!”千年二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两人视线交汇,默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