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休似此处栖迟》别薛华

6、第 6 章

　　余迟和宋栖两人慢悠悠地的往教学楼内走，在一楼楼梯口拐角处看到抱着书箱倚靠在墙面上满头大汗朝天吐气的景闻。

　　粉红色的书箱，箱子里的书挺多，把书箱塞的满满当当，上面还横着放了几本书。

　　景闻看见余迟就像是哈巴狗看到了肉骨头饿狼似的直往余迟方向奔，转手把手里的书箱甩进余迟手里。

　　余迟眉梢一扬，揶揄地看向吹着手指上勒出印痕的景闻，明知故问道：“粉色的，谁的啊？挺有少女心。”

　　提起这个书箱一向乐天派，整天笑呵呵的景闻一反常态磕磕巴巴的，半天就从嘴里憋出一句话：“就随手帮同学搬的。”还没等余迟多问他就火急火燎地从余迟手里抢过书箱往外跑全不见刚刚累的站不住，靠着墙歇息的样子。

　　宋栖指了指景闻落荒而逃的方向，笑了笑“很难看出来吗？”

　　余迟的视线跟着宋栖手指转向一旁，看到了和景闻并肩走抱着书的阮舒，熟练地摸出手机点开美颜相机对着二人的背影来了一张，拇指滑动下方滤镜挑了个“秋杏”，给两人的照片一键美化，摇了摇手机雀跃道：“我知道啊，我逗他呢。”

　　随即划开聊天界面

　　发送给你的好友闻啼鸟

　　想到什么，余迟兴致勃勃地扣了几个字，按了一键发送。

　　吾家有儿初长成

　　配了个笑的很贱的表情包，后面跟不要钱一样一连串发了好几个。

　　做完一切工作，抬头与静静认真注视着他的宋栖对上视线，宋栖单手插兜缓缓地偏过了头，语气生硬无波无澜“走吗？”

　　“走”余迟脚上步伐没停，脑中思绪翻滚，宋栖沉默盯着他的画面，感觉他的眼神中有一种沉重，复杂的情绪，思考了一分钟，余迟实在没想明白宋栖眼中的是什么，他是个十分神经大条的人，想不清楚的事从不在脑中滞留干脆了当地放弃了。

　　余迟和宋栖两人仗着大长腿的优势一步两三个台阶轻松肆意地爬完三楼，往常熙熙攘攘的走廊如今悄无声息。

　　九班在楼梯转角处，两人直接跨步进去。班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在座位上收拾书桌，值日生在打扫班级卫生，毕竟高考考场卫生标准算的上严格学校对于考场卫生这一方面也极其重视，其实就是好面子。

　　想到自己的位置，在外面余迟侧过身子给宋栖让出个路让他先走。

　　余迟从桌兜里扒拉出一堆空白没用的卷子，他幼稚地用手指比了比卷子厚度，大概半个拇指的长度心底受到极深感触，看着安安静静收拾书本的宋栖。
　　余迟想着他学习这么辛苦决定以后可以闲着没事为他跑个小腿，算是减轻他的重担。

　　一旁老实整理书籍的宋栖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在某个人心中变成弱小的小可怜人设了。

　　宋栖隔着窗户把收拾出来没用的卷子掷进垃圾桶，抱起摞在课桌上的书本低头对无聊到折飞机消遣的余迟轻声问：“收拾的怎么样了？走吗？”

　　“收拾好了”余迟应了声，手中折纸飞机的动作没停，偏头在嘴边哈了个气瞄准后排窗边。
　　“咻”的一声，纸飞机灵巧穿过后窗户拉开的一点缝隙稳稳插进垃圾桶里。
　　“漂亮”余迟没忍住欢呼，站起身对着宋栖笑，笑意从他嘴角蔓延到眼角，抱起书本与宋栖目光交汇笑意盈盈地问他：“怎么样，准不准。”

　　宋栖抬腿膝盖抵了抵怀里乱晃的书角肯定道：“特别准。”临了又补了句“是我见过扔纸飞机扔的最远的。”

　　突地怀里一轻，宋栖撩眼发现余迟掐住他胸口一小部分书的书脊轻松地带到自己怀里善解人意道：“我书少，我帮你拿点。”

　　宋栖颠了颠剩下的的书籍，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谢谢。”

　　“客气啥，都是朋友。”经过两天的接触和今日医院宋栖对他的照顾，余迟俨然把宋栖当做了他的朋友，朋友之间最见不得的就是说谢谢 。

　　“宋栖余迟，你俩怎么还没收拾完。”景闻步履匆匆的走进来，看到俩人在班里对着傻乐心里有些惊讶。

　　收拾的这么慢吗？我都搬完一趟了，还是我太快了？

　　汗水顺着景闻的脸颊滑落，浸透了他的衣领，刘海软绵绵的趴在额前，看着惨兮兮的。

　　十几年的发小情谊，看的余迟又心疼又好笑的往他脸上扔了张卫生纸好奇道：“不是帮人家搬完了吗？回来干吗？”

　　没等景闻喘口气回答，他率先自答一惊一诧地感动道：“你回来帮我搬的啊，好兄弟，不枉我给你拍了那么多……”

　　“起开吧你，别往脸上贴金了。”景闻打断余迟的自我感动式言论，拿着纸三下五除二地在脸上摸了把。

　　擦完随手撇在地上翻了个白眼。端起手边桌子上放着的书立，觉得不舒服换了个扛着的姿势马不停蹄地往外赶。

　　过道上一个拿着扫把的女同学看余迟盯着景闻出走的身影发愣，热心地替景闻同学解惑：“景闻说体谅我们值日，要帮我们值日的女生搬书。”

　　余迟冲她道了声谢和宋栖一起大步流星地往教室办公楼赶。

　　看到校门口一个个踢着轮带书箱笨重地往外走的学生，余迟止不住地感慨：“还是静姐好，收拾出一件废弃办公室方便我们搬书。”
　　背过身用背推开推拉门，宋栖一进去他就闪身躲了进去，嘴里对姜静的夸赞没停“还是一楼，静姐万岁！！”

　　余迟在墙角撂下书弯腰数了数，把最上面的五本书放到宋栖书上。

　　“谢……”

　　余迟的食指抵在他嘴边巧妙地止住他的话头：“宋同学，我们俩个现在的关系进了一步不再只是普通同学，不能再说谢谢了哟。”

　　他收回手指，铺开手摁在宋栖面前摆放整齐的书上，气势恢宏地补了句“咱俩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宋栖盯着余迟笑起来发亮的眼睛，嘴角不自主地跟着他的眼睛一同弯起：“嗯是朋友，不说谢谢。”

　　余迟在得到他的保证后心满意足地站起身，见宋栖还蹲在地上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两手交握，余迟身体后倾稍一用力轻松地拉他直起身。

　　临近校门，余迟跟宋栖道了声再见，在宋栖满是疑惑的表情下解释：“班里还有值日生书还没搬过来，我去帮一下景闻。”

　　宋栖揪住余迟的衣角“我跟你一起去。”

　　天色转暗，淡橙色的天空夹带着明紫色的云彩映在空中中间插杂着些许绒蓝色，像是生生世世交融在一起的不得善终的苦命鸳鸯。

　　望着几乎称的上一句荒无人烟的学校，余迟摸出裤兜里的小包手帕纸。

　　钴蓝色的包装下角的绽开山茶花夺人视线，蓝白交杂奇怪的配色却不显突兀。

　　余迟撕开粘着的封皮抽出一张抛给一边的宋栖。

　　淡雅的山茶花香扑鼻而来，宋栖灵巧地接过手帕纸凑近闻了闻，香气骤然散开萦绕在鼻尖如同
　　缠上他般挥之不去，他下意识感慨“好香。”

　　口袋里突地传来沉重感，偏头去看余迟刚巧收回手，朝他抿嘴一笑“听到你说香了，塞你口袋里了。”

　　他的笑容像是雨后破土而出的节节增高春笋，带着沉舟破釜的清乐和轻松，身边一切在他身旁都逊色半分而唯有他周围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