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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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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尽欢解下围裙随意地挂在衣架上,脚步轻缓地走到余迟房门前,敲了下温声叮嘱:“我上班走了,你们记得吃早饭。”
余迟头埋在Pudding怀里睡的香甜,听到声响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右手蜷起指骨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沙哑着嗓音回应了句好。
盯着空落落的天花板看了会,余迟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下巴抵在柔软的枕面上发呆。
身旁薄被掀起,骤然传来的凉意刺地余迟一激灵,身体瑟缩了下,收回放空的视线,歪头刚巧与站起身整理衣服的谢煦对视上。
墨蓝色的睡衣一丝不苟,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身上,衬的皮肤更为冷白,漆黑如墨的眼瞳聚焦在一起,平静无波。嘴角在看到余迟的那一刹那灌上笑意眉,眉毛轻扬冲散了那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余迟不自觉对着他的笑容入了神,嘴唇蠕动愣愣地说:“你笑起来好漂亮!”
邻里邻居夸谢煦长的好的人并不在少数,但很少会有人说他漂亮。
“是嘛”谢煦一征,抬手轻触自己唇角弯起的弧度。
“真哒!”余迟说的情真意切,眸中清澈见底,滑过稀碎的微光,似暗夜里发亮的星星。
谢谢在谢煦嘴边呼之欲出的时候,想到昨晚对余迟信誓旦旦的保证,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最后只僵硬地反夸回去。
余迟点点头欣然接受,毕竟他就是很漂亮,很好看,这是事实。
余迟学着许尽欢照顾他的样子,捞起被子一角,严严实实地盖在Pudding身上,生怕它受寒感冒,甚至掖了掖被角确保不让一丝冷风蹿进来。
一切做完之后,余迟舒畅地下了床,领着谢煦进入卫生间里面。
洗手台上赫然摆放着一套新的洗漱工具,谢煦猜测是临时准备的。粉色的杯面上印上了几个可爱的蛋糕图案,一堆甜甜的蛋糕中插入了一个白色的立体小熊。
镜子中的两个小孩,一个摇头晃脑的牙膏沫糊在嘴角上,像只心情格外好的跳脱小猫。另外一个只安安静静地刷牙,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身旁不老实的漂亮小孩。
两人诡异的同时拿起漱口杯,一粉一黄款式近乎相同,颇有种养眼的适配感。
许尽欢购物执着于情侣款,这份购物方式也渗透进了余迟的一些生活用品里,全部喜提双份。
脚才虚虚跨出门槛,像是想到了什么余迟转身朝书桌的方向走去。蹲下撇开面前碍眼的凳子,吃力地把藏在桌底的医药箱抬出来。
不是好重,我昨天怎么拿过来的!
余迟稍加思索,确认人在恐惧的时候,力量是无穷的。
手上的重量骤然消失,谢煦提起把手趁着余迟发愣的时候,抢占先机一把拎起医药箱。
冰冷刺骨的把手携带着凉意勒进谢煦的手心时,他的眉毛微不可察的拧起。指节不受控制地腾空颤动了几下,伤口处猝不及防地漾起酸麻感,直蹿进四肢百骸,逼迫他的胳膊无形中抖动几分。
痛意发了疯似的叫嚣着让谢煦放下手中的医药箱,他却恍然未觉手心悄悄爬上力气,受虐般用伤口对着把手怼了上去。
翻倍的疼痛刺激地谢煦头皮发麻,像是有人用绳子套住他的脑袋,然后慢慢开始收紧。
昨晚宋预晴凶恶的嘴脸,和犀利的话语,抽在自己手心的充电线犹如走马观灯般乍现在脑中。
“你手流血了!”余迟站起身从谢煦手中夺过医药箱,中断了谢煦凌虐般的回忆。
余迟握着把手的手上难免蹭到些谢煦的血迹,此刻的余迟顾不上这些。
余迟心急火燎地翻出碘伏和棉签,一手掰开谢煦握成拳头的左手,一手拿着棉签如同拉上了箭的弓,蓄势待发。
指甲在疼痛的折磨下不知不觉的嵌进掌心,指痕在脆弱的手上跃出,不深不浅的印记上铺出谢煦的不堪。
掌跟处冒出些细密的血珠,萦绕在伤口处,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谢煦的皮肤本就苍白,白的几近透明,微弱的血管破裂开几条细小的缝隙,隔着层清浅的皮肉向余迟卑微地求助。
余迟想起谢煦撇开自己的手,独自逞强的样子,生出股无名邪火,但对着谢煦这张脸又实在生不起来气,只得闷头自顾自地处理伤口。
没办法,长的好看的人在余迟这里总会得到独一份的宽容。
谢煦听话地任由余迟在手上摆弄,嘴角绷成一条苦涩的直线,但看着低头认真处理伤口的余迟,硬生生吞下涌到喉头的的痛呼。
谢煦僵硬地偏过脸,眼睛浅浅闭上。想着昨晚没有做出来的奥数题,开始不断地推算,演练,试图以这种方法忽视手心上断断续续传来的痛意。
“好了。”余迟将手里耗尽的棉签抛进垃圾桶里,左手拎起医药箱。突如其来的重量,余迟差点没接住,重心剧烈不稳如被剥去了支撑杆,身形虚浮不稳,左右脚像是失去了前进和稳定的方向,开始原地晃动。
大事很不妙的预感从余迟的手心,顺着屈起的肩膀一路通畅无阻地爬行捅进他的脑神经。不出他所料,身体猛地一抖,余迟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无法驾驭地往左侧倾斜,脸刚好对准了锋利的床角。
这撞上一下,脸不死也要脱层皮。
为了这张脸余迟心一横,悲壮地闭上眼,拼尽全力带着身子往旁边的空地上移。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余迟将要倾倒的身体像是被按下了时空静止的按钮,停在半空中。
余迟试探着眯开一只眼,确认自己脸安全的情况了,劫后余生地长舒一口气。
谢煦早在余迟摔下去的那一瞬间,伸手箍住他的胳膊替他护住身形,但顾及到余迟对自己伤口的在意程度,在他还未缓过神时,就利落地撤回手,胳膊灵活地紧锁住余迟,接替了手的功勋。
临近分别时,余迟扒着谢煦的衣袖不舍得他走,谢煦心里也是极其不愿与余迟分开。
宋预晴在他临走前瞥向他的眼神,谢煦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些毛骨悚然。谢煦不敢想今天如果回去的晚,宋预晴又会怎么生气,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住她这次的怒火。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眼睛对着眼睛僵持了会,最后还是余迟察觉到谢煦的坚持率先放弃,松开拉着谢煦衣袖的手。
谢煦揉揉余迟的耳垂,沉下声道:“再见,我回家了。”无波无澜地话语下掩藏着不舍分别的失落和一丝难以描绘的,对未知的恐惧。
“再见”余迟心不在焉地摆了两下手算作告别。
余迟很单纯,把心思全部都画在脸上,如果情绪是颜料那么余迟就是只大花猫。
明天就要去上学了,就不能和谢煦一起玩了,余迟心里的小人开始嚎啕大哭,满心满眼都是和谢煦一起玩的渴望。
上学,小人停止嚎啕抓住关键词,不断催促着余迟去询问谢煦在哪个学校。
余迟盯着谢煦的背影,不知是被催促的烦了还是本身就对这件事好奇,在谢煦手覆在门把手上准备往下压的时候出声打断:“谢煦,你在哪一个学校呀?”普通询问的背后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谢煦顿住,悬在半空回道:“雅宛。”
“我也在雅宛!!”余迟放下心来,在一个学校就行能每天见面,盯着谢煦的苍白又单薄的手,眼珠跳脱地转了几圈,蹦跶出一个好想法,试探着开口:“那我们明天一起走好不好?”直白又大胆下是暗戳戳的兴奋,和害怕被拒绝的恐慌。
这个时间段大部分住户都出门去上班了,走廊一如昨夜的空旷,只不过现在透进来大片的阳光,整个走廊包括所有的犄角格拉都同等地享受了它的沐浴。
谢煦没有动作,字面意思上的没有动。既没有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也没有回答余迟的话。
空气静谧的一分钟内,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谢煦摇摇头无声的拒绝。
明天这个带有不确定性因素的词语,谢煦很难对余迟立下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