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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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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热浪卷袭满整个校园,博文楼像个蒸笼。
余迟喘着粗气,把湿漉漉的拖把狠狠甩回角落的拖把堆里,看着那堆杂乱无章,歪七扭八的“拖把山”,脑中突地蹦出姜静临走时的威胁,烦躁地啧了声,弯腰无奈地拽过拖把杆把它们一个个摆放整齐。
“搞定。”他直起腰,抹了把额角的汗,黏腻的触感让他的心情更糟糕。
目光转向教室前方:“宋栖收拾的怎么样了。”
宋栖踮起脚,用抹布仔细地抹去黑板边缘仅剩的粉笔灰。
闻言,他手腕一抖,粉笔灰窸窸窣窣地落下,宋栖转身掷下抹布:“差不多了。”
“我也好了。”景闻拖着垃圾桶慢悠悠地从楼梯口晃过来,在后门处停下,垃圾桶身与墙面碰撞发出哐当一声响。
宋栖跨下台阶,架起第一排桌子上摇摇晃晃的书:“走吗?”
“走”余迟麻溜地应了声,声音里是迫不及待的解脱。
整个楼都跟桑拿房一样,汗水无尽头似的滴滴答答的顺着脖颈往里面流,浸透的T恤,余迟感觉再待下去他就直接可以升仙了。
走廊里夹带的穿堂风带着虚情假意的热意,余迟烦躁地用手扇着风,怀里的卷子松松垮垮地拢在他怀里。
“谁搁班里喊的“余迟那手机了”你俩听见没?”余迟的手扣着怀里的卷子,说话时火药味十足,显然被飞来横祸气的不轻。
“我也没听见,声音太杂了把他声音压下去了。”景闻摇摇头,一脸无奈。
“郁林”一直保持沉默的宋栖沉声答道,声音不高,却很清晰足够让余迟发个飙。
“操,郁林!”余迟的声音骤然拔高“我跟他无冤无仇的,他是不是有病?整天端个副班架子给谁看呢?”提起这个名字余迟就一肚子火。
“要不是这孙子,咱仨怎么可能沦落到变成洒扫小弟。”景闻也是一肚子牢骚:“静姐杀鸡儆猴也是拿咱仨祭天了。”
郁林在班里喊的一声,音量控制的刚刚好,精准无误地传进姜静的耳朵里
众目睽睽之下,姜静想装没听见都不行,只能沉着脸叫了余迟的名字,罚他打扫卫生。
胜在宋栖和景闻两人讲义气,二话不说就留下来帮余迟。
余迟左手猛地箍住景闻脖梗,右手揽上宋栖胳膊,用力地晃了晃,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感动:“好兄弟!在心中!”
“在心中!”景闻立马配合握拳在心口处轻轻地锤了下,表情夸张道。
宋栖被余迟箍的微微踉跄,嘴角扬起个清浅的笑容,轻抿嘴唇,压下顺着喉管往上爬的笑意,察觉到两人炽热的视线,眼神往旁边墙角缝里无端生出的小草上面躲,声音里带着抹别扭:“幼稚,我才不要。”
“不道义哈宋栖,还是不是兄弟了。”景闻捂着胸口,眯着眼装作副被背弃的样子。
明理楼和博文楼在一个校区,不途径那个让余迟心有余悸的天桥,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裤子,悄悄松了口气。
三人打打闹闹地往明理楼走,欢笑声在明理楼下戛然而止。
本该空旷的楼下现在人头孱动,全是七班熟悉的面孔,有的抱着书,有的指着楼上义愤填膺地争论着什么。
“都隔着干嘛呢,怎么不上去?”余迟心底疑惑,三步并作两步挤进人群。
“你们可算来了。”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脸上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热的,涨的通红,气喘吁吁道:“16班的那群小八嘎不要脸!张望国那老头子赌门口不让我们进去!说教室是他们的!”
“什么!”余迟和宋栖对视一眼,眸色同时一凛,默契地扒开人群往楼上冲。
“等等我!”景闻低吼一声,也怒气冲冲跟上去。 。
二楼转角处挤满七班的人,围的水泄不通。见他们过来纷纷向后退给他们三人让出一条路来。
“张主任,我们尊敬您,但是您也要讲道理吧。”阮舒站在队伍前头,压着怒火好声好气道:“教室是我们老师提前沟通申请下来的。”
张望国整个人卡在门口,脸上堆着虚与委蛇地笑,眼睛眯成月牙,怎么看都是个和善的小老头。
他手撑住门框,摆出个毫不退让的态势,理直气壮道:“我们班的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坐进去,你这也不能让我们起来呀。”
余迟快速地听完身边的朋友讲清来尾,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他一步跨到阮舒身后,怒不可遏道:“怎么着,起个屁股的事难到谁了?”
张望国听见余迟怼他的话,依旧挂着他常年不变的慈祥笑容,声音懒洋洋的透露出无赖:“我们班的同学都已经进去了,你这样硬逼他们出来也不合适吧。”
他不知道是没听懂余迟话里的意思,还是故意装作没听见,一直坚持他的那一个“谁坐进去人多谁有理”的观点。
宋栖哐当一声把手里的书摞在教室门口的书桌上,语气不善道:“张主任,我们班是经过协商合理得到这个教室的使用权的。于情于理这个教室都应该是我们班的。”
宋栖的话一针见血,呛的张望国脸红脖子粗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
张望国呜呜咽咽半天吐出来句:“大家都是学生来学校都是学习的,在哪里学不是一样的。你们后来的,我们先占了不都是一样的。”
话一出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脊梁骨昂的挺直,嘴角温和的笑意也淡下去几分。
“放屁,难道不是你站在班门口不让我们进去吗?你现在在这里演什么,都当我们眼瞎吗?”
阮舒实在听不下去他虚伪的发言,张口气话直接冲了出来,眼睛瞪的溜圆,当着张望国的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景闻嗤笑一声,笑声在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含沙射影道:“嚯,主任您这种“高风亮节”“合理运用学校规则”的师风是真让我叹为观止了,来哥几个给咱张主任鼓鼓掌。”
景闻阴阳怪气的说完,倒真带头鼓起掌来,周围七班同学立刻会意,淅淅沥沥又极具嘲讽的掌声响起。
张望国脸上的面具瞬时裂开,五花八门的颜色漆在他脸上。气上心头干脆拨罐子破摔“我就摆明说了,这个教室我们就占了,不让,谁来都不让。”
“我们先来的,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讲不讲理了,怎么当上老师的。”
七班的同学七嘴八舌地喊道,俨然一副不让路我们就一直站在门口的气势。
张望国显然也没有想到他们这么难糊弄,脸上那抹势在必得在七班的一声声威吓中荡然无存,火急火燎地掏出手机跟姜静打电话。
电话刚响起起,张望国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倒苦水“是这样的,小姜……”当着七班学生的面张望国不好意思颠倒黑白,囫囵吞枣地把事情讲了个大概。
空气陷入静谧,张望国轻“咳”了声,是提醒也是威胁。
姜静 倏地揭开敷在脸上的面膜,咬了咬牙,面上虽恼怒这个“老东西”当上主任就开始以权压人,但碍于不能撕破脸,思虑了会嘴角勾起弧度,语气温和道“余迟。”
张望国生怕他们听不清楚,连忙点开免提,几乎要与余迟的耳朵并齐。
姜静:“你看带同学们离开行不行?我马上就过去。”
姜静很少用这种协商式的语气跟余迟说话,余迟仅用一秒就明白了姜静的意思。
大声喊道:“不行老师,我就想在这个班。”
“我们就在这个班。”
“凭什么让我们走”
声音杂七杂八的,你一言我一语总之就一个意思“不走,不让。”
姜静为难道:“张主任,你看我这也劝不动啊。”
余迟偏过脸和宋栖对上视线,眉梢一挑,眼睛直往教室后门瞟。
宋栖嘴角扬起个弧度,冲他轻轻地点了下头。
余迟侧过身子绕开人群直接推开后门进去,宋栖紧紧跟在他身后。
张望国在后面喊了声,余迟和宋栖直接选择无视。
张望国手覆上门把手想推门进去,景闻眼疾手快地拉住门锁,笑嘻嘻道:“张主任,我们都还没进去呢,您可不能抛弃我们呀。”
余迟挑了个没人的位置直接坐了下了下去,凉气扑面而来,余迟舒服地喟叹一声。
见全班同学包括老师的视线都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时,余迟不拘小节地笑了笑:“老师你继续讲,我们俩刚好也没听过日语课很好奇。”
宋栖见没有空位置,直接站在了余迟身旁,礼貌地朝讲台上的老师笑笑:“老师您讲您的,我们不插话。”
“你艹大爷的,余迟你他妈的,来我们班干什么。”余迟前面的男生“蹭”的站起身,指着余迟骂道。
余迟岿然不动,打眼一看发现这个男生他怎么看怎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宋栖抬手攥住他的手指,愤怒席卷了他的大脑牵制住他的理智,眼睛死死地瞪着男生,眼尾绯红一片,语气阴深发沉:“你骂谁?”
谭志看到宋栖漆黑的眼睛心底不由开始发怵,手指痛意袭来像是要将他的手指连根拔起,他先是惊呼一声,然后双手齐齐上阵想要摆脱宋栖的禁锢。
周旁的学生见局势不对立马好言好语地上去劝说,见宋栖动了真格也不敢上手去拦。
讲台上的老师刚晃过神,紧忙小跑,挤进被围在中心的两人身边“同学,有话好好说,别动粗。”
宋栖下了死手,任由谭志怎么翻腾挣脱不开半分,伴随着谭志的尖叫,吵乱了余迟纷飞的思绪,见面前的情景顾不得思虑他到底是谁,连忙站起身拉住宋栖的手喊道:“宋栖,松手。”
手上独属于余迟的温度拉回了宋栖狂窜的理智,攥着谭志手指的手慢慢卸了力气,眼睛却没从谭志身上挪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谭志借机夺回自己的手指,眼泪夺眶而出,身子一软滑倒在地。
谭志感觉如果余迟没有出手拦住宋栖,宋栖真的可能真的会掰断他的手指。
一抹浓重的,劫后余生情绪拢住他的大脑,谭志开始大口大口呼吸,试图驱散这种自认为“窝囊”感受。
张望国透过窗户瞥见教室内人群挤杂的场景,心里着急,可偏偏景闻死死拦住门框堵住他进去的路,就像他堵住七班学生般。
“干什么!堵在这里!”一个威严带着愠怒的声音响起,冯主任抱住文件夹脸色铁青地出现在人群外。
他身后跟着急匆匆赶来的姜静,看着面前这混乱不堪的场景,心底悬着的大石头还未落下,瞄见教室内一堆人中鹤立鸡群的宋栖和余迟。
石头停止坠落,卡在姜静心尖,姜静感觉自己心开始泛起丝丝麻麻的痛,无奈叹口气,只是想让他们演个戏而已,怎么闹成这个样子。
张望国看见冯主任,像是看到救命稻草般,扶好眼镜,挤开景闻凑到冯主任面前,殷勤道:“冯主任,我们班学生都坐齐了,你看他们七班非要硬闯……”
“张副”冯主任沉声打断他,目光扫到对峙的双方:“事情我已经大致了解,现在!16班的学生回你们自己班去,七班的你们进去。”
话未尽,拉开窗户目光定格在处于风暴中心的三人身上,指骨用力地敲击窗面:“余迟,宋栖还有跟你们打架的那个人去我办公室。”
他许是气急了,“办公室”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余迟梗着脖子,一脸“老子没错”的桀骜。
宋栖倒是没什么反映,临走时踹了桌腿一脚,桌子不受控制的向前移动,好巧不巧撞在了刚颤颤巍巍站起来的谭志腿上。
“啊”谭志不受控制地叫了声,吸引住了余迟的注意力,转过身对着倒在地上的谭志冷笑一声。
装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