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施岄

8、第 8 章

　　上午闹这么一出，下午刘丽在班里训斥了他们一顿，说即便这样也不能冲动行事，以后到了社会上要吃亏。

　　冯宇鑫去医院拍了片子，小腿骨折，校方查了监控，可当时人多混乱，只能看出球确实从王智手里出去的，最后王智父母赔了两千块钱，也就不了了之，但是七班没有一个服的，声称要在十月份的运动会上讨回来。

　　夕阳透过窗户映照在课桌上，天边是一片粉红，教学楼下有去食堂的学生，充满欢声笑语。

　　下午培优时，英语老师给他们发了卷子让他们先做，自己把前天留的卷子判了。

　　十分钟后，她用笔尖敲了敲讲台。

　　“好停一下，卷子我判完了，整体来说还可以，但是对于参赛的水平来说还差一点，我来念个分。”

　　说着，她翻了翻卷子，“满分100，许亦，96分。”

　　念到许亦，英语老师语气都变得满意，“这份卷子做的非常好，几乎没有什么问题，拿出这个水平去参加笔试完全没有问题，继续保持，然后把中心放到口试上去。”

　　许亦点了点头。

　　“然后是陈霖奕，94分，跟许亦一样啊，没什么问题，就是还有点掌握不牢固。”

　　“最后就是沈煜，91分，我了解过你的各科成绩，这个分数对于你来说很高了，竞赛题本身就比普通考试有难度，但是我仔细看了看，有些同样的题型你前面写对了后面挖了个坑就错了，太粗心了 ，而且几乎没有修改痕迹，没检查吧？”

　　沈煜有些困了，突然被提问，声音有些沙哑，“没。”

　　“态度端正一点啊。”

　　这几天下来，英语老师也看透了，沈煜的英语水平其实和许亦差不多，可以说是齐平，有时甚至要好一点，一些问题他能抢先回答出来，就是太不认真，每次做题都吊儿郎当的。

　　把两张卷子讲完，时间已经七点多，这是培优以来留堂最晚的一次。

　　“今天就差不多了，还有一件事，我们这次的英语竞赛是省级的，在十一月份，具体时间待定，在这之前还有一个市级的比赛，在十月份，应该是你们运动会之后一个星期左右，你们准备一下。”

　　说完她半开玩笑道，“这是代表学校参赛的，别给学校丢脸啊。”

　　英语老师走后，许亦打算留下来写会题，沈煜刚打算过去，被陈霖奕抢了先。

　　“许亦，这道题最后一问你写了吗？”

　　许亦正在写化学，闻言扫了一眼，是数学，“还没，我看看。”

　　她把练习册拿过来，在上面做了点标记，不一会就看出了思路。

　　“你就在这里做条辅助线，然后......”

　　许亦坐在椅子上，拿起练习册给陈霖奕用笔指，陈霖奕站着，靠近了点，两人的头距离很近。

　　还挺亲密。

　　沈煜看了几分钟，脸色越来越差，无声的“哼”了声，背起书包就往外走，还故意弄出了点动静。

　　“懂了吗？”许亦把练习册还给陈霖奕。

　　“懂了，你什么时候走？”

　　许亦估摸了一下手里的题，“你要走就先走吧，我还有一会呢。”

　　“我等等你。”

　　“你先走吧。”许亦笑了笑，可是态度很强硬。

　　陈霖奕唇线紧绷，握紧了拳。

　　两人高一刚开学就产生了交集，摸底测时许亦位列第一，班主任又给两人调成了同桌，就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许亦对他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是正常朋友的距离，可陈霖奕觉许亦对周奇锐都比对他熟悉，虽然也能看出来是朋友，但是许亦跟周奇锐和季欣在一起时是他没见过的随意。

　　陈霖奕委婉提醒过，周奇锐学习不好，还天天不学无术，不是什么好人，许亦只是打断他，说我自己的事自己决定。

　　可为什么总是对他敬而远之。

　　许亦做完最后一道题，抬眼看表已经快八点，她收拾着书包，回头看了看，后座已经空空如也，她想这人应该是忘了，那明天就早点到校给他吧，

　　她去食堂刷饭卡买了两个肉包子，然后走回家，单元楼门口的路灯下，小白猫梳理它的毛发，许亦过去从书包里拿出包子，小猫闻到味立马凑上去。

　　“碗里这么干净，饿了一天了吧。”许亦摸了摸它的头，把包子掰开，小猫立刻埋起头，吃的很香。

　　正打算上楼，许亦收到消息，看到名字愣了一下。

　　沈煜：小区门口。

　　沈煜：出来。

　　许亦没着急出去，而是回复。

　　1：我先给你去拿衣服？

　　沈煜：先出来。

　　小区门口，沈煜靠在树上，夜晚的天有些冷，他外面穿了一件外套，手里拎了什么东西。

　　沈煜也看见了许亦，不紧不慢朝她走过来，只有半步距离时，他弯腰与她平视。

　　像是刚抽过烟，沈煜凑近时闻到一股烟味，烟草味混着他自带的香气，淡淡的，还挺好闻。

　　距离很近，许亦看见他眼眸漆黑，脸上依旧很冷，可是好像看起来不太高兴，被他看的莫名其妙，许亦想拉远点距离，沈煜视线都没偏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往后退。

　　“衣服。”

　　他声音很小，许亦没听清。

　　“什么？”

　　沈煜慢悠悠重复了一遍。

　　“......不是你叫我先出来的？”许亦很无语。

　　“哦。”

　　沈煜丝毫不在意，直起身。“那你带我进去吧。”

　　“......”

　　楼下，小猫已经钻进草丛，许亦刚要说我先上去你等着，沈煜先出了声。

　　“等等。”

　　许亦回头，只见沈煜递过来一个袋子，上面印着某奢侈品品牌标识。

　　许亦没注意，接过后看了看，里面是一个小巧但精美的盒子，她这才认出这个品牌，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情打开了盒子。

　　一串手链映入眼帘，手链上有一串小碎花，上面铺满了淡粉色的碎钻，其余地方则用银色的碎钻装饰，看起来简约又不失华丽，清冷又不失温柔，昂贵的手链在廉价的灯下闪着细细的光芒。

　　许亦一向从容，但此刻看见这条手链双眼也微微放大，她抬头看沈煜，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

　　沈煜此刻观察着她的表情，在她抬头的一瞬间没躲闪，明明脸上还是冰山脸，可是体内却好像有万千的火在烧。

　　他放学本来打算等等许亦，可看见许亦和陈霖奕这么亲密有些不爽，又突然想起赵龅牙说的话，于是抓紧时间去了商场买了几件白体恤，结完账他路过珠宝区的时候，看见那条手链。

　　他停住，上前看了看，这个牌子之前赔陆雯瑾逛街的时候见过，陆雯瑾买过好几次这个牌子的首饰，他对珠宝首饰不了解，但知道自己妈妈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沈煜没想那么多，就是突然想起白天上课时他看着许亦写字的手腕，他突然想到一个词，肤若凝脂，又想到自己母亲的手腕也像这样白净水嫩，总是带着各种各样名贵的手链镯子，就觉得许亦的手少了点什么。

　　柜姐看了看沈煜的打扮，虽然简单，但看logo就知道都是大牌，于是极力推销。

　　“先生请问您是要送给谁呢？”

　　沈煜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好的称呼，于是开口，“女生。”

　　售货员一脸了然，带他看那条粉色碎花手链，“看看这条吧，送女朋友或者心上人再合适不过了，年轻女生都喜欢这款。”

　　沈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付钱的，但是他买完一上出租车就后悔了，倒不是后悔买这条手链，而是自己就这么送意图是不是太明显了，而且许亦的性格肯定不会收的。

　　果然，许亦反应过来马上合上盒子。

　　“我不能要。”

　　沈煜早就猜到许亦会这么说，“我来桐城之前我姐给我的，前几年买的，说她不戴了给我处置，我看挺好看的就给你了。”他说的很随意，好像就是随手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物品。

　　“那我也不能......”

　　“我在这就认识你一个女生，你别说你不要。”

　　沈煜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他看着许亦，那双眼睛冷淡，可许亦却读出一点点期待的情绪，只是一瞬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可是这个很贵。”许亦小声说道。

　　空气静默了一瞬，沈煜想到什么一样，“那你给我讲课。”

　　讲课对许亦来说不是难事，她欣然答应，“行啊，你要听哪科？”

　　“数理化，随便什么。”

　　许亦答应的爽快，可是又补了句，“周末不行。”

　　“为什么周末不行？”

　　当然是她还要去外面做家教啊，她不想说出来，只是含糊其辞，“我周末还有别的事，没时间，周一到周五，放学后两个小时 ，我给你补。”

　　沈煜没多想，答应下来。

　　许亦收下手链，不管刚才看没看错，她也不希望别人的期待落空。

　　她上楼把衣服还给沈煜，睡觉前她爬着床上，查了查这条手链的价格，表情有一瞬间凝固。

　　这得补多少节课才补的回来，许亦叹了口气，顺手往下翻了翻手链的发布时间。

　　2017年8月6日。

　　一旁日历撕碎了沈煜的谎言，上面赫然写着，2017年9月21日。

　　不知为什么，许亦的脸热了起来，几分钟都不见消退，于是打开窗户冷静一下。

　　另一边，沈煜也在阳台，吐出的烟雾被九月的风打散，飘向远方。

　　明明夜晚温度不超过十五度，可他穿着短袖站在阳台一点都不冷，之前身体里那团火从未熄灭。

　　月亮挂在天上，只有一两颗的星星，小猫舔了舔爪子，窝在角落里打起呼噜。

　　是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