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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陈屹×曾椋】 ...

  •   没有什么是空前绝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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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也没做过惊天动地的善举。就好像一根扎深在泥泞土壤里的藤蔓,在光照不见的角落里阴暗又潮湿。
      他席地坐在家门前,额头上还带点伤,衣服也有被撕扯的痕迹,把自己整个人蜷缩起来,只占据了一小块空地,听到我靠近的声响后朝我投来的双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尖锐以及冷漠。
      那双眼睛,像是料峭初春里尚未绽开的芽,在光秃秃的枝桠上摇摇欲坠,凌寒中蕴藏春意。
      被人看到这副模样就好像把自尊心踩在了地里,在好面子的年纪里,被陌生人揭开遮羞布确实过于残忍。
      他叫陈屹,是隔壁邻居家的孩子。
      由于两户离得近,时常能听到他父母深夜爆发的争执声,东西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以及他父亲朝他拳打脚踢的殴打声
      诞生于不幸家庭的产物,自然就成了发泄口。
      他还年轻,听说才上高中,但这么些年在他身上从不间断发生的悲苦往事,却丰富到令人一阵唏嘘。
      到底是正在怎样艰难的活,才化为了一场雾蒙蒙的雨天,滴答着连绵不断又湿漉漉的悲伤。
      我可怜他,但我还是无数次的视若无睹,从容地在他身旁经过,打开自己温暖的房门,把所有的寒冷隔绝在外。
      我比隆冬还要冷漠。
      但今天我停下脚步,朝少年侧过身。
      不是突发善心,是刚才的那一眼,我突然觉得他好像梁时桉。
      都生着一双蕴含深沉情绪的桃花眼。只是梁时桉的眼睛是外面盛着斑斓夏花,内里暗藏疏离。陈屹则是把抵触与疏离明晃晃的表露在外,再往深处探去,发现内里弥漫着散不尽的阴霾与灰。
      就好像尚未成熟的梁时桉。
      N.0
      我问陈屹要进来吗,他没看我,只是低嗓子说不用,谢谢。
      能看出来我的搭话让他紧张,正当我打算把这件事当做头脑发热的小插曲揭过,打开房门独自进屋时,他背后倚靠的门内传来一阵被重物撞击的巨响。
      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把他父亲反锁在了屋内,男人即将破门而出的咆哮声如同野兽的怒吼,誓要把单薄的少年撕碎。
      想了想,还是又开口,“要不还是进来吧,虽然我缺点很多,但没有打人的癖好。”
      他这才抬起头看我,双眸中升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期熠。那场笼罩在他头顶的雨,悄无声息的停了。
      “谢谢。”
      N.0
      我家称不上大,但还是有一间被我充当杂物间的十平米的次卧,收拾收拾也能住人。
      我把堆在上面的衣服糊弄一团塞进橱柜,拽出一张印着凯蒂猫图案的床单铺在上面,跟他说,“今晚就睡这屋吧,我去给你找床被子。”
      其实应该让他睡沙发的,这样我就不用收拾床了。
      突然想到什么,我转过身问他,“会做饭吗?”
      他有些意外,但还是诚实点头回答:“会。”
      我满意了,没有白收拾床。
      “冰箱里还有食材,你会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咱俩吃,不用太丰盛。”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我这么自来熟的人,有些怔愣,但还是乖乖受指使。
      少年身姿挺拔,只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体型偏瘦,熟练地在窄腰上系上围裙,在厨房游刃有余的模样放在他这个年龄里显得有些违和。
      但这种有人陪伴的感觉,比屋内开满了灯还要有安全感。
      我靠在厨房的推拉门上,脑海中不自觉在想,梁时桉是不是也会这样做饭。
      他做的饭尝起来又会是什么味道。
      但这到底只是虚妄。因为我和梁时桉并不相熟,我漫长青春里对他最深的记忆,仅是他和旁人谈笑风生的背影。
      我们不是朋友,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独处,更不存在品尝他手艺的资格。
      看着陈屹忙碌的背影,我在心里麻痹自己,【陈屹是陈屹,梁时桉是梁时桉,哪怕长得再像,也是各不相同的两个人。】
      今夜只当是一场头晕目眩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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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屹要上早自习,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就收拾完毕出门,怕我不知道锅里有饭,还把面条盛出来放在客厅茶几最显眼的正中央,上面摆着双平平无奇的棕红色木筷子。面条已经不再蒸腾热气,触碰碗壁,却发现仍留有余温。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心脏被柔软的触动了一下,随即遍布密密麻麻的酸涩。
      我初中时父母发生车祸意外离世,独自走来的数十年里,回头望去发现只有自己泥泞的脚印。
      被人特意留饭,是一种久违的感觉。
      或许就是因为这段插曲,当天下班后看到又孤身一人的陈屹,我鬼使神差的再次朝他开了门。
      “进来吧”。
      明明昨晚我还在想,只沦陷一次。
      幸福代表着不确定性,而安稳对应平淡。
      但短暂的也想过要过一阵混乱的生活。
      N.0
      陈屹的左侧眼角没有那粒浅棕色的痣,梁时桉有。
      恰逢周末,又碰上我休班,第一次这么仔细的观察他。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他在客厅茶几上奋笔疾书,我百无聊赖的顺着窗外洒下的明媚光线,用目光一寸寸描摹他的五官。
      越看越觉得他和梁时桉长得像。
      只是梁时桉学生时期向来名列前茅,他试卷上大咧咧的红色叉号却明晃晃的表露着他的中游成绩。
      倒也能理解,之前那般破碎的环境,每天都好像在发生战乱,怎么可能静下心来学习。
      现在的生活对于他来讲大概类似于探出水面拼命呼吸的鱼,抓住能抓住的所有空隙,不断堆砌自己。
      陈屹的屹,是屹立不倒的【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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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椋从未这遮掩过对梁时桉的感情,这源自于她自负的认为没人会察觉,但天不遂人愿,陈屹偏偏是梁时桉的表弟。
      所以当陈屹第一次看见曾椋朋友圈的背景图时心里一咯噔,因为那是梁时桉在朋友圈发过的一张风景照。
      橘红色的火烧云,深刻又热烈。
      那一瞬间的心情极难形容。那些突如其来的好也都有了理由。
      如果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卖身,他会沉思几秒,然后道:“十八岁”。
      因为发现真相那天,他正满十八。布满他人生那场短暂停歇的雨,再次淅淅沥沥降了起来。我曾经感谢她对我施以援手,于是发现,人与人之间最永恒不变的,是利益共同体。
      N.0
      被人当成哥哥的替代品,没有人会心里舒爽。
      她朝我投来的目光也让我隐约厌恶。
      但我强压下去,努力心平气和的把自己当做一个卖脸的鸭子,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如往常那般充愣装傻的生活。
      那晚曾椋喝醉了,她没有跟我讲会晚回家,所以放在餐桌上的菜,凉了又凉。
      她平常不怎么喝酒,就算喝也仅限于小酌,不会像今天这样喝得酩酊大醉。
      我把她扶到沙发上,正值隆冬,她偏又怕冷,紧裹在她身上的黑色羽绒服蓬松得像一床被子。屋内烧着暖气,趴在沙发上蜷缩了一会后她被热得难受,双手不得要领地胡乱拉着拉链,试图从火炉中逃出来。
      我看着她越来越急切的动作,最终还是俯下身替她解开拉链,她内里那件浅灰色的打底衫极好的勾勒出她的胸型,让我眼睛一刺,慌乱得移开视线。
      她却像什么都没察觉,反而睁开那双迷蒙的眼睛,用温热的食指指腹,点在我左侧眼角的下方,含着醉意,拖拉出长音:“你这边的泪痣怎么不见了”
      陈屹顿时僵直在原地,双颊刚刚泛起的红晕也迅速退散,十二月的天气里,曾椋的话宛若一盆兜头浇下的凉水,刺得他浑身血液倒流。
      她没有讲出那个人的名字,但陈屹心知肚明。
      刚才因为她猝不及防的亲密接触而雀跃的心脏,化为一滩烂泥,所有因为她而产生的不切实际的期熠,比被当成替身还要令人感到厌恶。
      他更唾弃的,是自己轻而易举的心动。
      “我本来就没有泪痣”
      这句话让曾椋的目光清明了几瞬,但陈屹又觉得这是他的错觉,因为曾椋又没头没尾的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
      “如果觉得痛苦的话就去反抗”
      “因为春天花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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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原来陈屹跟我上的是同一所高中。
      校服不知道改了几版,课本不知道换了几册,唯一不变的是正中央那棵百年古树,冬日里也依旧郁郁葱葱。
      陈屹穿着校服,手里拿着本厚厚的、记满笔记的学习资料,跟站在他身前,比他矮一头,扎着朴素马尾的少女侃侃而谈。
      有多久没见过这种画面了,青春洋溢的气息扑面而来,就像当年梁时桉和跟在他身边的女孩。
      登对到刺眼。
      我还是无法欣然接受,喜欢的人因为他喜欢的人而感到幸福,我只会痛苦。
      昨晚她确实醉了,只是陈屹到话又让她清醒了过来。
      因为昔日暗恋的人深夜买醉什么的,二十五岁了,也依旧像个傻子。
      梁时桉,要结婚了。
      N.0
      陈屹毕业后考去了北方的大学。很北边的一个省会,那里冬天冷到零下二十度,曾椋连去也不敢去,因为她知道,一下飞机她就会发烧。
      隆冬的结束,春日的嫩芽,夏花的灿烂,秋风的萧瑟,四季轮转,又迎来一年冬。
      陈屹已经有一年没回过江饶市,陈嘉巷的胡同还是那般黑。
      他穿着大衣,围着一个方纹格的棕色围巾,手里提着些东西,看着和自己家紧挨着的曾椋家大门,攥紧了手中的袋子,伫立在原地犹豫不决。
      “陈屹?”
      如果上苍能听到,大概就是会像现在这样安排一场不期而遇的相见。
      “曾椋姐”
      哪怕其中一方走过寒风暴雨跋涉而来,但看到对方的脸,还是觉得幸运。真好,能见到你。
      “你怎么会在这?”陈屹的父母早已离婚,在陈屹奋起反抗的那天,他麻木不仁、又饱受风霜的母亲终于决定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结束这场维持了数十年的悲惨婚姻。
      陈屹跟他母亲走,所以在本该是寒假的时间看到陈屹出现在这栋已经搬离的老房子时,曾椋有些意外。
      陈屹把手中的袋子举起来晃荡几下,难得笑起来:“来看看你,这是伴手礼。”
      里面是曾椋爱吃的柑橘,她一直想买又没觉得没必要的陶瓷杯,以及一叠厚厚的红包。
      看着她的穿着,陈屹问:“你要出门吗?”
      她一般只有出门才会裹得这么严实,羽绒服、帽子、手套、口罩,一件不落,全副武装。
      “噢对,打算去附近超市买点东西的,没事,你先进来吧。”曾椋把门全打开,侧过身给他让路,就好像一年前她也这样邀请陈屹进去一样,时光交织,屋内的暖气延伸至走廊。
      “打扰了”
      曾椋接过他手中的东西,红包的分量不小,厚厚一沓。
      “这是阿姨让你拿来的?”
      陈屹朝客厅走的背影一顿,随即很快恢复自然,“对,说是感谢你”
      才怪,这些钱是我自己打工攒的。
      N.0
      她家还是这般冷清,哪怕每个房间的灯都亮着,灯火通明,也依旧没有什么人味。
      但环顾四周,没怎么改变的布局让他感到安心。
      “我妈定了家馆子,说是专门感谢你,让我邀请你去,去吗?”
      陈屹坐在沙发上,好似他从未离开,只是平常的一个周末,把校服换成了常服而已。
      他知道曾椋不喜社交,不善与人交际,除非必要也不怎么出门。
      但他赌,他赌在曾椋心里,他和旁人不同。
      说这话时,他刻意压低语调,营造出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感,眸光微动,似有水波般涌动,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曾椋,楚楚可怜。
      “什么时候?”她果然败下阵来。
      “今天晚上六点。”
      N.0
      也想过是不是该用更加迂回、温和的方式,但分开的一年里,每每因为思念而点进曾椋的朋友圈时,那张火烧云的照片,都如同一根尖刺,深深扎进他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嘲笑他的愚蠢。
      所以他借着宴客的名头,让梁时桉也来了。同行的,还有他左手无名指的婚戒,以及他美丽动人的新婚妻子。
      如果让你看清所有真相,你是否就会声嘶力竭的放弃他。
      餐桌上吃的很祥和,只有陈屹一整顿都在紧张。他频频观察曾椋的情绪,明明是他刻意组的局,却比当事人心慌。
      曾椋放下筷子的那一刻,他的心脏也提起来,但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微笑着用餐巾纸擦了下嘴角的酱汁,风平浪静。
      没有痛苦,没有惊讶,亦没有悲伤,就好像她和坐在对面的梁时桉并不相识。
      晚餐结束后,他送曾椋回家。他们的时间点常常对不上,所以很少有一起回家的时刻。
      曾椋穿着件红色大衣,配了她最不擅长穿的细高跟,看得出来有认真打扮,因为怕麻烦的她甚至用卷发棒卷了头发。
      “曾…”
      话还没说完,只出了一个音,就听见“啪”的一声,走在前面的女人突然转过身快准狠的扇了他一巴掌。
      黑色的夜里,清脆声撕裂了时空。
      她的眼睛隐在路灯的阴影里,瞧不真切,但刚打完人的手,阵阵发着抖。
      陈屹的脸被打得偏过去,左侧脸颊高高肿起。都不是傻子,这一巴掌意味着什么,心知肚明。
      酒醉那夜,陈屹的那句【我本来就没有泪痣】,让曾椋知道,她在陈屹面前已经没有秘密了。
      因为他受伤的眼睛明晃晃的刺进了曾椋的心里,他知道自己是替代品。
      她心疼陈屹,因为感到愧疚说了那句“春天花会开”,安慰他原生家庭的苦难终会过去。
      但被知晓心事,并不代表她愿意以被欺骗的身份再次见到梁时桉。不可否认,情绪激动的原因是因为梁时桉,但更多的,是陈屹的谎言。
      “我不觉得自己有亏欠你”
      曾椋嘶哑的嗓音自黑夜中响起,带着决绝与尖锐。
      “因为我把你当替身你心里不爽利,所以来逼我认清现实是吗?”
      “陈屹,以后不要再来了”
      她没有给陈屹辩解的一丝空隙,发泄完心中的情绪就踩着穿不习惯的高跟鞋,哒哒地疾步走了。
      人最不应该的,是乱施善心。
      N.0
      陈屹原本以为,他把钱还清,让曾椋认清现实,他们就可以处在同一高度,可以让曾椋喜欢上自己。
      但他错了,他们之前隔的从来不是梁时桉,是七年,是两千五百二十天。是所有他不存在的日子里,他未曾触及过的旧时光里的曾椋。
      他蹲在曾椋家门前,一整晚没有离开,就像曾椋没收留他前的日日夜夜。
      N.0
      再次见到陈屹,是第二天傍晚,曾椋原本打算出门采购一些速食,储备起来过年用。她不会做饭,大年三十馆子外卖都关门,只能靠速冻食品充饥。
      原本昨晚就该买的,被陈屹耽搁了。
      刚打开门,就看到席地坐在走廊的陈屹。
      他阖着眼睛,紧裹着身上的大衣,头抵在白色的墙面微微歪着,脸颊泛着薄红,看起来像起了烧。
      江饶市虽比不算极北的省市,但隆冬时节也零下十多度,在外面待了一晚上,没冻糊涂都算好的。
      她叹了口气,把陈屹弄进屋,给他盖了温暖的被子,用她为数不多的厨艺煮了米粥温在砂锅里,让他随时能喝。
      如果说现在还看不出陈屹的心意那就是傻子。
      但她实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能让这个小七岁的弟弟迷恋。
      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因为最主要的,是陈屹喜欢自己。
      说实话,之前的事她还没消气,她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只凭自己的意愿活,自私又自利。
      之前碍于对陈屹的良知,对这份跨度较大的恋情保持视而不见,是为了他好。
      但现在,陈屹犯了错,做错事的人,就应该要受到惩罚。
      如果陈屹想要的是一场过家家恋爱,曾椋不介意陪他戏耍一番。
      权当出口恶气了。
      N.0
      陈屹一直昏睡到隔天早上才醒,迷迷糊糊睁眼后看到熟悉的房间,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
      等到曾椋睡醒后,就看到陈屹围着围裙,满脸幸福的在厨房准备早餐。看到自己后,甚至咧开嘴角,笑着叫:“曾椋姐”
      “嗯”原本打算像往常那样在客厅调台等饭,但想到自己的计划,曾椋还是踩着棉拖直走进厨房,站在陈屹面前,问他身体还好吗。
      陈屹有些受宠若惊,不仅给自己煮了粥,还主动关心自己,他觉得曾椋已经不生他的气了,两人已经完全的和好如初。
      “已经好了,不难受了”
      “真的?”说着,曾椋朝他凑近,踮起脚来用额头试探他的体温。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陈屹乱了呼吸,原本恢复正常的脸,又攀上红晕。
      曾椋离得近,看的清明。知道是因为自己的举动他才红了脸,没有过多纠结,只是在心里想,是因为年轻吗,体质这么好,睡一晚上就退烧了。
      之前没觉得,现在突然发现偶尔逗逗他也挺好玩的。
      N.0
      既然是惩罚,肯定不可能只有蜜糖。两人黏糊了一段时间,日日待在一起,曾椋也时不时撩拨对方,等到时机差不多了,她开始玩消失。
      升到天堂后,从高处狠狠坠落,才会刻骨铭心的疼。
      她跟陈屹说,公司临时调她上岗,需要加班。一连数天早出晚归,两人常常碰不到面。
      大概是察觉出来不对,某天她傍晚出门时陈屹提前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见到她穿好外出服,低着嗓子,暗哑道:“椋椋,这么晚也要去公司吗?”
      两人变得更亲密后,陈屹就自动把称呼改成了【椋椋】,不再叫【曾椋姐】,没大没小。
      听到陈屹的声音在身后骤然响起,曾椋动作顿了一下,但随即平淡开口,“去约会。”
      陈屹想开口,但一下僵住,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他和曾椋并不是恋人关系。
      他只能待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曾椋把门关上,奔向其他男人的怀抱。
      陈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曾椋没有原谅他,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惩罚自己。
      把对方的伤痕剥开,就要承受反噬的痛苦,是自己自作聪明,但还是心里好疼。这些天的美好,只是一场虚假梦境。
      陈屹没有回房间,一直在客厅等曾椋回来,等到他的心里越来越沉。
      N.0
      曾椋对梁时桉的感情并没有从前那么执着了,自打知道他要结婚后,她就已经试着让自己慢慢放下这段无望的感情。
      但这不代表她愿意接受陈屹。
      凭良心讲,陈屹长的还算不错,个子高,脾性也静,完全贴合自己的理想型恋人。
      但是他年纪太小了。曾椋不是一个喜欢年龄差的人,差七岁,放在别人的身上可以接受,但在自己身上她接受不了。
      因为她不觉得陈屹会永远喜欢她。如果付出真正的感情之后再因为人老珠黄被抛弃,那不是太可怜了吗。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吝啬对陈屹的情感倾注。
      但没想到这人意外的偏执。
      他刚开始察觉到喜欢自己,是逃避的。
      高中毕业后得知他考去了很远的大学,原本以为他已经放弃了,没想到竟然在家门口又见到了他。
      后来扇了他一巴掌,说了些重话,看他落魄伤心的样子,还以为这次肯定自尊心发作再也不会来了,没想到竟然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等了一整夜。
      他是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偏知道自己喜欢乖的。
      曾椋的气消的差不多,其实原本也没有很气,只是想接机惩罚一下对方而已。
      但看到他听见自己回家的声响,像满怀期待又小心翼翼的幼崽般望向自己。眼里弥漫着溢出来的悲伤,以及波澜春水,楚楚可怜。
      稍微示一下弱,我就又拿他没辙。
      【番外】
      春天的第一枝芽绽放,陈屹的大学开学。F省的理工大,和江饶市隔了一千六百多公里,坐火车要九个小时。
      但他每周都会回来,特种兵一样雷打不动。
      曾椋也说过不用,这样太辛苦了,但陈屹只是凑近抱住曾椋,把她拥进怀里,抚摸着她的长发,感受着她的体温,温声道:“是我自己要回来的,每天都想你,控制不住。”
      如果说这场恋爱最大的变化,那就是陈屹由一场不停歇的雨,变成了一朵春天将将破芽的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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