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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盗帅的画中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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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的密室藏在假山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楚留香抱着画轴,弯腰钻进入口。石壁上的青苔滑腻,指尖碰着,泛着刺骨的凉。
鼻间满是尘土味,混着点霉味,还有夜明珠特有的冷香,飘在空气里。
“洛薇,别怕。”他对着画轴轻声说,指尖按在绢布上,传递着安心的信号。
画轴轻轻颤了颤,苏洛薇的灵体探出头。
她的透明眸子在黑暗里亮着,突然往楚留香耳边凑:“左边第三个箱子后,有两个人。”
她的声音带着急,灵息扫过他的耳廓:“他们腰间的刀,和泉州码头家丁的一样,有梅花印。”
楚留香的心头一紧——又是梅花印。
他刚要绕开箱子,右侧突然传来“唰”的风声。
钢刀划破空气,擦着他的肩头而过,“当啷”砍在石壁上,溅起火星。
“谁在那儿?!”盗匪的吼声在密室里回荡。
苏洛薇急得用灵力撞向墙角铜铃。
“叮铃——”脆响惊得藏在箱后的盗匪冲出来。
楚留香趁机出手,折扇快速点出,精准落在第一个盗匪的穴位上。
那人“扑通”倒地,另一个盗匪举刀再冲,被他抬脚踹跪在地,一掌打晕。
密室重新安静时,楚留香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抱过画轴,指尖能觉出苏洛薇灵体的微凉——是吓的,也是累的。
“刚才很险。”他的语气带着后怕。
“我不想你受伤。”苏洛薇的灵体飘出来,眼神里满是担忧,“那些刀上的花纹,和我梦里‘坏人’的一样。”
楚留香抬手摸了摸她的灵体,语气郑重:“我答应你,护你周全。”
他从怀里摸出夜明珠,珠光一亮,照亮了密室。
箱子堆得满当当,里面的字画、瓷器露出来,显然是赃物。
可楚留香的目光,却落在了苏洛薇的胸口。
夜明珠的光里,她灵体的胸口,竟有个淡色的梅花印!
和魏府铜印、刀上花纹、画轴凹痕,一模一样!
“洛薇,你的胸口……”他的声音带着惊讶。
苏洛薇低头看了看,茫然摇头:“我不知道,醒来就有了。碰到画轴时,它会发烫。”
楚留香的眉头皱得更紧——梅花印,果然是关键。
他刚要细问,苏洛薇的灵体突然指向密室尽头:“那个箱子!锁和我爹书房的一样!”
楚留香走过去,看清了锁——黄铜制的,上面刻着朵梅花,和她胸口的印严丝合缝。
他用发簪撬了几次,锁没开。
苏洛薇的灵体飘过来,透明指尖碰了碰锁芯。
“咔嚓”一声,锁竟自己开了!
楚留香刚要开箱,密室入口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苏洛薇的声音发急。
楚留香当机立断,抱着画轴往通风口钻。通风口窄,他弯腰挤进去,苏洛薇的灵体紧紧跟着。
钻出通风口,是王府后花园。月光洒在草地上,他们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密室里,盗匪们发现同伴被晕,箱子开着,顿时乱作一团。
一个穿黑衣的人走进来——是靖王府管家,魏嵩的远房表亲。
他捡起地上的夜明珠,看到箱上的梅花锁,眼神变得阴鸷。
“楚留香,苏洛薇……”他咬牙切齿,指尖摩挲着锁上的梅花,“你们跑不掉的。”
此刻的楚留香,正抱着画轴在夜色中疾驰。
他能感觉到,苏洛薇的灵体贴在他的肩头,带着点后怕。
可他的心头,却翻涌着更多疑问:
苏洛薇的梅花印为什么能开梅花锁?
管家和魏嵩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还有那箱里的东西,会不会藏着苏家大火的真相?
夜风卷着草木的气息,吹在脸上。
……
金陵的秋,风里带着股萧索的凉。
楚留香牵着马,怀里的画轴贴在衣襟。
能觉出丝若有若无的颤——苏洛薇的灵体,从踏入金陵城就没安分过。
灵息总往城南飘,像被什么牵引着。
“快到了。”他勒住马,语气放柔,目光落在前方宅院。
苏洛薇的灵体立刻探出头。
透明的眼睛先亮,又很快黯淡下去。
眼前的朱漆大门,剥落得露了木茬。
指尖摸上去,满是粗糙裂纹,混着雨水冲刷后的霉味,刺得鼻头发酸。
门楣的匾换了。
鎏金“魏府别院”四个字在阳光下晃眼,把原本“苏府”的旧痕盖得严严实实。
“这里……”苏洛薇的声音发颤,灵体飘到门前,指尖轻碰门板,“好像是我的家。”
灵息扫过门板,突然顿住。
院墙爬满的枯藤间,藏着枝半死的梅枝。
花瓣早枯了,却还透着冷香——和她灵体的香、画中梅林的香,一模一样。
“爹在院里教我写字,”苏洛薇的灵体开始晃,透明指尖渐渐虚化,“娘摘梅枝□□发间,哥哥总说‘洛薇的画比梅花好看’……”
记忆碎片涌出来,带着烟火气,却和眼前破败格格不入。
楚留香扶住她的灵体,掌心能觉出她的冰凉:“别急,我们慢慢看。”
话音刚落,院内传来家丁的谈笑声。
“魏大人今晚要过来,赶紧把那批瓷罐摆好!”
“上次摔了个‘苏记’罐,大人还发了火呢!”
瓷器碰撞的脆响混着说话声,飘出门外,像针扎进苏洛薇的耳朵。
她猛地捂住胸口,蹲下身。
灵体晃得更厉害,几乎要散成光点:“是他们!是他们占了我的家!那些瓷罐……是我家的!”
楚留香刚要安抚,院内家丁突然探出头。
那人穿灰布短褂,腰间挂着枚铜印。
阳光照在印上,能看清是朵梅花——和魏府书房的铜印、早市斗笠人的铜印,一模一样。
“你是谁?”家丁眼神闪过慌乱,手摸向腰间铜印,“这是魏大人的别院,不许靠近!”
“这是我家!”苏洛薇的灵体突然抬头,眸中满是怒意。
灵息凝成缕小风,卷向家丁:“是你们抢了我的家,还害死我爹娘!”
小风把家丁吹得后退两步。
他慌忙去关门,门缝里,楚留香瞥见院内廊下。
摆着个青瓷罐,“苏记”暗纹清晰。
罐口有新鲜裂痕——像是刚摔过,又被人粘好了。
“我们不看了。”楚留香抱住发抖的灵体,转身往马边退,“张伯在城外等着,等找到证据,就把家拿回来。”
苏洛薇的灵体钻进画里。
透明的泪水顺着画轴滑落,滴在画纸的梅枝旁。
奇怪的是,泪水没流走,反而晕开片湿痕。
湿痕里,显露出半行模糊的墨字:“魏嵩借舆图……三月后还”。
楚留香的指尖顿了顿。
舆图?
他想起泉州码头的“苏记”瓷罐,想起苏洛薇说“爹画海防图”的碎片。
心头突然亮了——魏嵩要的,或许不只是苏家宅院。
“洛薇,”他对着画轴轻声说,指尖拂过残字,“我们找到关键了。”
画轴轻轻颤了颤,苏洛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多了丝坚定:“我要帮爹洗清冤屈,揭穿魏嵩的阴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马蹄声。
楚留香回头,看见三匹快马往这边跑。
马上的人穿黑衣,腰间都挂着梅花铜印——是魏嵩的人。
“走!”他翻身上马,把画轴紧紧抱在怀里。
马鞭一扬,马儿嘶鸣着往城外跑。
黑衣人的马蹄声在身后追,风声里传来喊声:“抓住带画轴的!魏大人要活的!”
金陵城的街道往后退,苏洛薇的灵体在画里轻蹭他的掌心:“楚留香,别担心我,专心骑马。”
楚留香的嘴角勾了勾,握缰绳的手更稳了。
他知道,魏嵩的爪牙已伸到金陵。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那行晕开的残字、院内的青瓷罐、腰间的梅花铜印,像串起的珠子,正慢慢指向苏家大火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