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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盗帅的画中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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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的茶馆,总是挤满了人。
楚留香带着画轴,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很快端来壶茶,粗瓷碗碰在桌案上,“当啷”一声响,混着周围的谈笑声,热闹得让人安心。
苏洛薇的灵体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茶客们嗑着瓜子,聊着江湖事,说书人敲着醒木,唾沫横飞地讲着前朝的故事,鼻间满是茶水的涩味混着瓜子壳的腥气。
“洛薇,先喝口茶,张伯还要等会儿才来。”楚留香倒了杯茶,递到画轴前,语气温柔。
苏洛薇的灵体凑过去,闻了闻茶香,刚要说话,说书人突然拍了下醒木。
“啪!”
清脆的响声震得人耳尖发麻,茶馆瞬间安静下来。
说书人清了清嗓子,拔高声音:“今日咱不说前朝,说段三年前的大事——江南苏家,私藏海防图,通敌叛国!”
画轴突然颤了颤。
苏洛薇的灵体僵住,透明的眼睛盯着说书人,灵息开始不稳。
“那苏家老爷苏振南,表面是江南才子,暗地里却和倭寇勾结,把海防图给了外人!”说书人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朝廷派人查抄,苏家人还敢反抗!最后苏小姐洛薇,被押至家传的《寒梅仕女图》前,竟一头撞画自戕,血溅画纸——真是罪有应得!”
“哐当!”
画轴从桌案上滑落,掉在地上。
苏洛薇的灵体猛地飘出来,灵体剧烈晃动,透明的身体几乎要散成光点。她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混着记忆里的惨叫声,在茶馆里回荡:“是假的!都是假的!我爹不是通敌!是魏嵩!是魏嵩带人抄家,我看着爹娘倒下,他逼我认罪,我才撞画的!”
茶馆里瞬间安静下来。
茶客们你看我,我看你,有人指着苏洛薇的灵体,惊呼“妖物”;有人低头私语,“苏家当年的事,好像真有蹊跷”;还有人想起三年前魏嵩突然暴富,眼神里多了丝怀疑。
楚留香旋身接住画轴,把苏洛薇的灵体护在身后。他展开折扇,“唰”地一声挡住众人的目光,语气冷了下来:“苏家事另有隐情,说书人信口雌黄,就不怕遭天谴?”
说书人的脸色白了白,手不自觉摸向袖口。
楚留香的目光一凝——那人袖口露出半张银票,上面印着魏府的标记,边缘还沾着点墨痕,像是刚揣进去没多久。
“我……我只是说江湖传闻!”说书人强装镇定,却不敢看楚留香的眼睛,“你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少管闲事!”
“江湖传闻?”苏洛薇的灵体突然冲上前,灵息凝成缕小风,掀翻了说书人面前的茶碗。茶水泼在银票上,魏府的印更清晰了,“是魏嵩给了你银票,让你这么说的!他怕我活着,揭穿他的阴谋!”
楚留香趁机上前,攥住说书人的手腕。指尖刚碰到他的袖口,就摸到个硬物——是枚梅花铜印,和魏府家丁的一模一样。
“魏嵩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污蔑忠良?”他的力道加重,眼神里满是冷意,“三年前苏家大火,你是不是也在场?”
说书人浑身发抖,额头上渗出冷汗。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窗外突然飞来一支冷箭。
“咻——”
冷箭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钉”地一声钉在身后的梁柱上。箭尾缠着张纸条,上面写着:“再多嘴,死。”
茶馆里的茶客吓得尖叫起来,纷纷往外跑。
说书人脸色惨白,挣脱开楚留香的手,爬起来就往后台跑,连银票掉在地上都没敢捡。
楚留香捡起纸条,指尖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格外沉重。
魏嵩的眼线,竟然布到了茶馆里。
苏洛薇的灵体飘到他身边,灵息还在抖:“他知道我们在查,他在怕……”
“他怕的是真相。”楚留香把纸条揉碎,塞进怀里,又捡起地上的银票,“这银票和铜印,都是证据。张伯那边,我们得快点去。”
他刚要收拾东西,邻桌的一个老茶客突然走过来。
老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拄着根拐杖,颤巍巍地说:“年轻人,我知道你是在帮苏家。三年前,我就在苏家隔壁住,那晚的火,是魏嵩的人放的,我亲眼看见他们把苏家的舆图抬走了。”
楚留香的眼睛亮了:“老人家,你知道舆图现在在哪吗?”
老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听说,魏嵩和蝙蝠岛的人有来往,说不定……舆图在蝙蝠岛。”
蝙蝠岛。
楚留香的心头一动——他之前查蝙蝠岛盗宝案时,确实听说岛上藏着不少赃物,只是没料到会和苏家的舆图有关。
“多谢老人家。”他对着老人拱了拱手,又把那张魏府的银票递过去,“这点钱,您拿着,赶紧离开金陵,魏嵩的人可能会来找您。”
老人推辞了几下,最终还是收下了,拄着拐杖慢慢走了。
苏洛薇的灵体贴在画轴上,看着老人的背影,轻声说:“还有人记得真相,真好。”
“会有更多人记得的。”楚留香把画轴抱在怀里,往茶馆外走,“我们先去找张伯,再去蝙蝠岛。不管魏嵩把舆图藏在哪,我们都要找回来。”
阳光透过茶馆的窗棂,照在地上的茶水渍上,泛着光。
楚留香的白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怀里的画轴安安静静的,却藏着足以推翻魏嵩阴谋的秘密。而远处的巷口,一个穿黑衣的人正盯着他们的背影,手里的弓箭,又对准了他们的方向。
蝙蝠岛的风,比金陵的更冷。
楚留香驾着船,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才终于看到那座隐藏在雾中的岛屿。岛上怪石嶙峋,海浪拍在礁石上,“轰隆”声震得人耳膜疼,鼻间满是咸腥味混着霉味,让人忍不住皱眉头。
“快到了。”他对着怀里的画轴说,指尖轻轻拂过画轴上的梅花淡痕,“等找到舆图,就能证明你爹的清白了。”
苏洛薇的灵体探出头,望着雾中的岛屿,灵息有些紧张:“蝙蝠岛……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我爹以前说过,这里有很多坏人。”
楚留香笑了笑,摸了摸她的灵体:“有我在,别怕。”
他把船停在岛后的隐蔽海湾,趁着夜色,摸上了岛。岛上的守卫不多,但个个身手矫健,腰间的刀上都刻着梅花纹——和魏府家丁的刀一模一样。
“魏嵩的人果然在这里。”楚留香屏住呼吸,躲在岩石后,看着守卫巡逻的路线,“我们从东边的货舱进去,那里应该是藏赃物的地方。”
苏洛薇的灵体点点头,钻进画里,只露双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守卫,钻进了货舱。
货舱里潮湿得能拧出水,脚下的木板“吱呀”作响,稍用力就怕踩塌。烛火忽明忽暗,映得堆在里面的木箱泛着冷光,指尖触到箱壁,满是海水浸泡后的黏腻,让人很不舒服。
“这里好黑。”苏洛薇的声音从画里传来,带着点怯意。
“马上就好。”楚留香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后,微弱的光照亮了周围的木箱。他挨个查看,指尖突然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个铜锁,上面刻着朵梅花。
“洛薇,你看这个。”他轻声说,用火折子照着铜锁。
苏洛薇的灵体飘出来,看到铜锁时,眼睛亮了:“这是我家的锁!我爹的书房里,就有个一模一样的!”
楚留香用发簪撬开铜锁,打开木箱。里面卷着张舆图,展开后,“苏记”的火漆印清晰可见,墨痕还带着淡淡的梅香——和苏洛薇灵体的香、画中梅林的香,一模一样。
“这是我家的海防图!”苏洛薇的灵体激动地飘到舆图旁,灵指指向舆图的角落,“你看这里,这是我爹的私印!魏嵩借走时,特意让他盖的,说这样才放心。”
楚留香的目光落在私印上,又想起之前画纸晕出的“借据残字”。他从怀里摸出张纸,凭着记忆把残字写下来,和舆图上的日期比对——正好吻合。
“找到了。”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激动,小心翼翼地把舆图卷起来,“有了这个,就能证明你爹是被冤枉的。”
就在这时,货舱门突然被推开。
几名守卫举着刀冲进来,刀上的梅花纹在烛火下闪着冷光:“盗帅果然在这里!魏大人说了,见舆图就抢,见画轴就毁!”
苏洛薇的灵体突然挡在楚留香身前,灵息凝成缕冰刃。冰刃虽伤不了人,却带着股寒意,逼得守卫后退了几步:“不准碰舆图!这是证明我家清白的唯一证据!”
楚留香趁机旋身,折扇快速点出,精准地落在守卫的腕脉上。第一个守卫“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其他守卫见状,举着刀又冲了上来。楚留香一边应付,一边注意观察他们的腰间——其中一个守卫的腰间,挂着块令牌,上面刻着“海防营”三个字,竟与朝廷海防军的令牌一模一样。
“你们是海防营的人?”楚留香的眉头皱了起来,“魏嵩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帮他做这种事?”
守卫的脸色变了变,却没说话,只是攻得更猛了。
楚留香不再留手,折扇展开,扇骨划过守卫的穴位,很快就把他们都打晕了。
“这些人……”苏洛薇的灵体飘到守卫身边,看着那块“海防营”令牌,语气里满是疑惑,“魏嵩不仅要诬陷我家,还要用海防图做什么?海防营的人,怎么会听他的话?”
楚留香捡起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眸色沉了下去:“魏嵩的野心,可能比我们想的还大。他要海防图,说不定是想和倭寇勾结,出卖朝廷。”
就在这时,通风口传来阵说话声。
是蝙蝠岛主的声音,带着点谄媚:“魏大人放心,舆图我一定看好,等您来了,就亲手交给您。只是……那楚留香要是再来,怎么办?”
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而阴鸷——是魏嵩!
“他要是敢来,就把他和那画中灵一起杀了。记住,舆图不能有任何闪失,不然……”
话没说完,声音就断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楚留香和苏洛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魏嵩竟然也在蝙蝠岛!
“我们得赶紧走。”楚留香把舆图和令牌塞进怀里,抱着画轴就往通风口钻,“魏嵩来了,这里不安全。”
苏洛薇的灵体紧紧跟着他,灵息还在抖:“他知道我们拿到舆图了,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楚留香钻出通风口,外面的月光正好,他牵着苏洛薇的灵手,往海湾的方向跑,“我们先离开蝙蝠岛,再找机会把证据交给朝廷。”
海风卷着海浪的声音,吹在脸上。楚留香的白衣在月光下泛着光,怀里的画轴和舆图,是推翻魏嵩阴谋的关键。而蝙蝠岛上,魏嵩正盯着通风口的方向,嘴角勾起抹阴鸷的笑:“楚留香,苏洛薇,你们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