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仙妖入江湖》姜里个姜

40、盗帅的画中仙

　　江南的雨，总带着股缠绵的狠劲。

　　子时刚过，豆大的雨珠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半寸高的水花。“噼啪”声混着檐角铜铃的“叮当”，在寂静的夜里织成张密不透风的网。

　　楚留香立在院外老梅树梢，白衣下摆被斜雨打湿，贴在小腿上，沁着骨的凉。他指尖捏着片刚落的梅瓣，鼻尖绕着雨腥气——还有院内飘来的沉水香，醇厚里藏着丝冷意，像极了案上那幅《寒梅仕女图》。

　　他足尖轻点梅枝，身形如纸鸢飘起。越过丈高院墙时，檐雨扫过额发，冰凉水珠滑过眉骨，他连眼都未眨。

　　书房窗纸被穿堂风鼓得作响，烛火忽明忽暗。窗纸上的竹影晃来晃去，像鬼魅在跳舞。

　　楚留香抬手推窗，动作轻得没惊动风。折扇抵在唇前，目光扫过屋内：紫檀木案堆着书卷，砚台墨未干，而《寒梅仕女图》，正静静铺在案中央，像颗待采的明珠。

　　画中苏洛薇，是三年前销声匿迹的江南才女。传闻她画技通神，可一场大火烧了苏家别院，此后只剩这幅画辗转到魏嵩手中。

　　楚留香的目光落在画纸上，不由顿住。

　　烛火映着绢布，竟让画中景象有了活意。苏洛薇穿月白襦裙，坐覆雪梅枝下，裙摆沾着淡粉梅瓣，仿佛刚被风吹落。她垂着眼，长睫投浅影，发间素银梅簪闪着微光，簪头梅花似能闻见冷香。

　　更奇的是，画轴边缘的绢布，带着点不同于纸张的温润，像刚被人摩挲过。

　　楚留香收回思绪，足尖点地，悄无声息落在案前。

　　指尖刚触到画轴，便觉股微凉传来——不是绢布的冷，是带暖意的凉，像晨露落在肌肤上。

　　他心头微动，正欲勾住画轴，腕间突然缠上缕轻得几乎不可察的“风”。

　　那风软得像棉絮，却有韧性，轻轻绕住他的腕。下一秒，画中飘出缕半透明的白影。

　　楚留香瞬间收动作，折扇张开挡在身前，目光警惕地盯着白影。

　　白影在空中凝了凝，渐渐显露出苏洛薇的模样——与画中分毫不差的月白襦裙，素银梅簪闪微光，只是身形半透，仿佛一碰就散。她眸中一片茫然，像迷路的孩童。

　　她飘到楚留香面前，青丝扫过他手背，带着晨露般的凉。楚留香能看清，她的指尖透明，触到自己手背时，留下丝极淡的湿痕。

　　“你是谁？”

　　苏洛薇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的目光落在楚留香勾画轴的手指上，眉头轻蹙。

　　“这画……是我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拿它？”

　　楚留香收了折扇，指节轻敲画轴。他听出她声音里的颤音——不是怕，是慌。慌自己为何在此，慌陌生人要夺“她的画”。

　　“在下楚留香。”他放缓语气，指尖划过画轴梅枝，“姑娘既认这画，想必是苏洛薇苏姑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半透的身形上：“只是姑娘此刻的模样，倒不像是寻常人。”

　　苏洛薇眨了眨眼，似没懂“不寻常”的意思。她飘到画轴顶端盘腿坐下，透明脚丫晃来晃去，偶尔蹭到画纸，留下淡白痕。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虚化一瞬，又很快凝实，“我好像睡了很久，醒来就在画里了。只有碰到这画轴，才觉得踏实。”

　　她说着，突然抬手。灵体凝出缕微风，轻轻拂乱了楚留香的额发。

　　雨珠还沾在他发梢，被风一吹，落在脸颊上。

　　苏洛薇看着他慌乱理头发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梨涡在嘴角浅浅浮现，灵体光晕让笑容添了朦胧的甜。

　　“你头发乱了，倒像偷了酒窖的小贼。”

　　她歪着头，目光落在画轴内侧，突然皱眉：“不对，这画轴里好像藏着东西，在烫我。”

　　楚留香顺着她的目光，伸手摸向画轴内侧。

　　指尖刚触到绢布，便觉一点温热传来——不是他的体温，也不是灵体的凉，是种带灼烧感的暖，像揣了颗小炭火。

　　他心头一动，故意叹气，收回手时，指尖不经意蹭过苏洛薇的灵体。

　　“姑娘这般机灵，莫不是怕我拆了画轴，取出里面的‘烫人东西’？”他语气带调侃，目光却紧盯着她的反应。

　　苏洛薇果然慌了，灵体往画里缩了缩，只露双眼。耳尖竟泛出淡粉——灵体的透明让那抹粉色格外明显，像染了胭脂。

　　“谁怕了！”她嘴硬道，声音却软了几分，“我只是……觉得这画轴里的东西，和我忘了的事有关。”

　　她顿了顿，眸中添了丝迷茫：“我总做梦，梦见有人拿着和画轴上一样的梅花印，对我说‘别怕’。”

　　楚留香的指尖顿了顿。

　　他刚才摸画轴时，确实在内侧摸到个极淡的梅花形凹痕，当时以为是旧痕，未曾在意。此刻听她提起，再想起魏嵩书房的暗格——方才进来时，余光瞥见暗格缝隙里，闪过枚铜印的光泽，形状竟与这凹痕隐隐吻合。

　　“哦？梅花印？”

　　楚留香故意拖长语调，俯身靠近画轴，鼻尖几乎碰到苏洛薇露在外面的眼睛。

　　“那姑娘不妨跟我走，我虽不知梅花印的来历，却能带你找热酒喝。”他的气息带着点青梅酒的淡香，混着雨腥气，飘到苏洛薇灵体上，“这雨夜寒凉，姑娘灵体单薄，喝口热酒驱驱寒，或许就能想起更多事了。”

　　苏洛薇咬了咬唇，透明指尖轻轻勾了勾画轴边缘。

　　她知道眼前人是“盗画贼”，可他的眼神太真诚，语气太温柔，让她没法拒绝。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跟着他，或许真能找回遗忘的记忆。

　　“那……你不能骗我。”

　　她小声说，灵体飘出画轴，轻轻落在楚留香的肩头。

　　“我很重吗？会不会压到你？”

　　楚留香肩头一轻，只觉缕微凉气息落在肩上，像只小猫轻轻踩过。

　　他忍不住笑了，抬手摸了摸肩头的灵体，指尖能觉出她的轻颤——是紧张，也是期待。

　　“苏姑娘轻得像片梅瓣，怎会压到我？”

　　他转身往窗边走，白衣在烛火下泛着柔光：“走吧，带你去喝江南最好的热酒，顺便……看看魏大人暗格里的梅花印，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两人刚越出窗棂，书房暗格里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暗格门被推开，魏嵩的身影显现在阴影中。他指尖摩挲着锦盒里的梅花铜印，铜印上“苏”字泛着冷光，与画轴内侧的凹痕严丝合缝。

　　他盯着空荡的案台，嘴角勾起抹阴鸷的笑，声音压得极低：

　　“楚留香，苏洛薇……你们以为，能带着画跑掉？”

　　檐雨还在砸着青石板，铜铃“叮当”作响，可书房里的空气，却已冷得像冰。一场围绕画中灵与梅花印的追逐，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