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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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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舒楠刚走进教学楼,就察觉到空气里漂浮着一种隐秘的兴奋。
窃窃私语和目光的流向都指向同一个中心。
唐梃子小跑着过来,:“阿楠,靳霆洲他换头了!”手机屏幕迅速亮起,怼到她眼前。
是学校论坛,一个飘红的爆帖。
主楼就是几张高清照片。
照片里的靳霆洲,原本垂落额前的碎发被尽数剪去,变成了极其利落干脆的前刺发型。
头发顶部修剪出清晰的层次,抓出了随性而带有支撑感的纹理。
每一根发丝都凌乱不羁,将他整个饱满的额头和优越的五官完全暴露出来,攻击性陡增。
而最抓人眼球的是那几缕白金挑染。
精准地穿插在顶发和鬓角之间,颜色是极浅的冷调白金,与他肤色和主发的颜色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对比,像冰原上划过的极光。
他正微侧着头跟人说话,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冷感模样,高挺的鼻梁一侧,那颗浅褐色的小痣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以往不同的气场,站在人群中,扎眼得无可比拟。
唐梃子在旁边倒抽气,“论坛都炸锅了。”
舒楠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擂鼓,耳边所有的喧嚣瞬间褪去。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昏暗光线下,他状似无意询问。
和自己那句含糊的回答。
这想法太过自作多情,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里那种冷硬又疏离的做派。
那种独属少女的悸动疯狂蔓延开来。
无处可藏。
……
课间休息,教室里嘈杂喧闹。
靳霆洲靠在椅背上,单腿曲着,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正低头划着手机屏幕。
那头白金挑染在自然光下更加惹眼,将他冷感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贺蔚坐在他前面的空座位上,椅子反着,手臂搭在椅背上,盯着靳霆洲的头发看了好几秒。
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指虚虚地指了指,憋不住笑。
“我靠,靳霆洲,你昨晚回家路上是掉染缸里了?行动力可以啊你!”他声音不小,引得旁边几个同学也好奇地看过来。
“昨天晚上还不是这色儿呢,这睡一觉起来就改头换面了?受什么刺激了?”
靳霆洲眼皮都没抬,继续划着手机,只有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嗤笑。
贺蔚见他不接茬,更来劲了,凑近了些:“说真的,突然整这么一出够骚包啊你。”
这时,靳霆洲才终于慢悠悠地抬起眼。
他目光扫过贺蔚那张写满八卦的脸,手指在屏幕上点了最后一下,锁屏。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看不顺眼?” 他顿了顿,下颌微扬,眼神里带着点欠揍的理所当然。 “憋着。”
说完,他也不管贺蔚什么反应,直接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身,拎起桌角的水杯,径直朝教室后面的饮水机走去。
午休时分,教学楼走廊人潮汹涌。
下午舒楠抱着画板去上素描课,随着人流走下楼。
周围突然发出惊呼。
下意识抬头。
前方几步之遥,人流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从中劈开。
靳霆洲正和几个男生并肩走来。
那头嚣张至极的头发,像寒冰里淬炼出的火焰。
精准的感应,他在人群中一眼看到舒楠。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正着。
然后靳霆洲的嘴角清晰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带着温度的笑容。
几分懒洋洋的惬意,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还有几分这个年纪特有的、因为一个人而藏不住的明亮欢喜。
这个笑容又快又短暂,像夏夜划过天际的流星,转瞬即逝,却足够明亮耀眼,精准地落进舒楠眼里。
随即,人流涌动,他的身影被淹没在人群中。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舒楠收拾好画具,她独自走出画室。
僻静的走廊尽头,斜倚着一个人。
靳霆洲。
像特意等在这里,一条长腿微曲,脚踝交叠。
几个其他班的学生正从旁边经过,目光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地落在他身上。
随后直起身,朝她走来。
周围的视线瞬间变得更加密集,像无形的聚光灯打在他们两人身上。
下楼时他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问到:
“今天这个头发,” 他顿了一下,气息喷洒在耳阔,一字一句, “你喜欢吗?”
舒楠耳朵红的要滴血。
攻势猛烈,难以招架。
见她不答,靳霆洲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却像是落进了细碎的光。
带着点懒洋洋的、却又无比专注的意味,追问了一句:“还是说。”
“你喜欢?”
最后三个字,他吐得又轻又慢,挠过心尖,带着明目张胆的试探和近乎嚣张的撩拨。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句话而变得粘稠暧昧起来。
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和议论似乎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他真的太犯规了。
舒楠终是承受不了,羞赧的跑下楼。
看着舒楠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转身就跑,和红透耳根,靳霆洲终是没忍住,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逞。
“跑什么。”语调拖长,带着未尽的笑意。
随即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跟了下去。
舒楠只觉得心跳快得要爆炸,楼梯下的光影在她慌乱的脚步下扭曲旋转。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然而,刚跑下大半层楼梯,手腕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握住。
力道不重,甚至算得上克制,他指尖的薄茧蹭过她细腻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话还没说完呢。”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后方传来,气息似乎拂动了她的发丝,低沉里混着明显的笑意,像陈年的酒,醺人欲醉。
舒楠僵在原地,不敢回头,只觉得被他握住的那一圈皮肤烫得吓人。
靳霆洲稍稍用力,将她身子轻轻转过来面对自己。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她恨不得埋进地里的、通红的脸颊和颤抖的睫毛,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的指节极其轻佻又温柔地捏了下她的脸。
“这么不经逗?”他挑眉,语气里的混蛋劲儿几乎要溢出来,偏偏那双看着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倒映出她此刻全部的慌乱无措。
舒楠猛地抬起头,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却只剩眼眶泛着被欺负狠了的水汽,瞪着他。
这副样子取悦了他。
靳霆洲低笑出声,终于松开了握着她的手,甚至还非常好心地替她理了一下刚才跑乱的头发。
“行了,”他见好就收,只是眼底的笑意未褪,“不逗你了。”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上去吧。”他朝画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自己则转身,慢悠悠地朝楼下走去。
舒楠愣在原地,脸颊热得能煎鸡蛋。
他就像一阵风,突如其来地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搅得天翻地覆后,又若无其事地离开。
可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