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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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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霆洲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身侧的舒楠身上。
她像一只误入鹤群的雏鸟,与周遭流动的奢靡空气格格不入。
眼神里没有不安,却有一种淡淡的疏离,仿佛坐在一场与己无关的繁华梦境里。
下一秒,他让贺蔚拿骰盅过来,声音懒散:“拿副干净的。”
贺蔚顺着他的视线瞥了眼舒楠,了然,递过一副未开封的黑底金边骰盅:“喏,给咱小同学玩玩。”
靳霆洲接过,手腕一转,将那副骰盅轻巧地放到舒楠面前的桌上。
冰凉的盅底与玻璃桌面发出轻微磕碰声。
“试试看?”他侧过头看她。
舒楠抬起眼,有些迟疑。
他却已不由分说地倾身靠近,右手直接覆上她握着骰盅的左手。
他的手掌很大,指骨分明而修长,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充满力量感。
手心温热干燥,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手背和骰盅,熨帖得惊人。
“手腕放松,”他的声音擦着她的耳廓,低沉而清晰,“跟着我的力道。”
他带着她的手,不紧不慢地晃动起来。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动作流畅而稳定,操控着她。
舒楠感受着他指腹轻微的摩擦。
骰子在盅内碰撞出清脆规律的声响。
盅落,他握着她的手一起揭开——五个鲜红的六点赫然呈现。
“卧槽,豹子!”贺蔚的惊呼。
靳霆洲这才松开手,仿佛只是个随意的指导。
他身体重新靠回沙发,拾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满意。
“会了?”
舒楠低下头,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那骨感而有力的触感:“嗯。”
后面舒楠摸索着玩了俩局。
骰盅揭开,点数依旧不大。
“哈哈,同学又差一点!”旁边一个男生笑着将一杯果酒推到她面前。
舒楠的手伸向了酒杯,她没打算犹豫,规矩她懂。
靳霆洲的手从旁侧精准地切入,他径直截走了那杯酒,动作流畅自然。
“新手保护期。”
他声音不高,带着点被酒液浸过的微哑。
没看周围人的反应,仰头一饮而尽。
空杯被不轻不重地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将骰盅往她面前又推了近半寸,目光落在她脸上:“玩你的,别的不用管。”
周围瞬间爆发出意味深长的起哄声。
“哎呦,这就护上啦。”
“这保护期多久啊?能不能申请续费啊?”
贺蔚:“……”
追个妞规矩都让你改了。
靳霆洲没理睬周围的调侃,只从旁边拿了瓶未开封的苏打水。
拧开,放到舒楠面前,换走了那杯象征性的“惩罚”。
又一轮游戏结束,喧嚣暂歇。
靳霆洲瞥了眼腕表,11:42。
靳霆洲的目光从腕表上移开,侧头看向身旁的舒楠。
眼神示意。
舒楠读懂了的意思,点了点头。
靳霆洲已经站起身,顺手拿过沙发上舒楠那件叠好的羽绒服,递给她。
等着舒楠穿上外套。
“同学下次见喽,拜拜。”
舒楠对上他们投来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轻声应道:“嗯,下次再玩。再见。”
“走了。”
两人并肩走出静谧的别墅区,走到街边,城市的喧嚣和光亮重新涌入感官。
晚风带着街边小吃摊传来的暖昧香气,吹散了方才室内的奢靡。
路边等车时,几个年轻人说笑着从他们面前走过。
其中一个染着亚麻棕的卷发男生格外醒目,发型张扬,穿着件廓形外套,正比划着说话,在路灯下透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鲜活。
舒楠的目光下意识地被那抹亮色和热闹吸引,多停留了两秒。
纯粹是一种对鲜明事物的无意注视。
然而这细微的偏头动作,却没逃过身边人的感知。
靳霆洲原本懒散看着街景的视线,落在她侧脸上。
他忽然动了一下。
身体不着痕迹地朝她的方向侧了侧,原本就离得不远的身距被拉得更近。
他的手臂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以一种存在感极强的姿态,重新将她的注意力与周遭隔离开。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悄然覆盖了晚风里陌生的味道。
舒楠转过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视线。
他微垂着眼看她,路灯的光线在他眼底沉淀出深邃的阴影,鼻梁投下利落的侧影。
极轻地哼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目光却依旧锁着她,直到她有些不自然地微微别开脸,耳根发热。
这时,出租车恰好驶来,停在他们面前。
他这才移开视线,拉开车门,舒楠弯身坐进车内,
靳霆洲随后也俯身进来,关上车门。
舒楠靠在车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羽绒服的袖口。
刚才靳霆洲那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她有些疑惑。
她悄悄侧过脸,用余光打量他。
他靠坐在另一侧,头微微后仰,闭着眼。
路灯的光影飞快地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喉结的弧度带着一种冷硬的性感。
一路无话。
车子在她家楼下停稳。
靳霆洲率先下车,很自然地替她拉开车门。
两人走到老旧的单元楼下。
“我先上去了。”舒楠指了指楼上。
“那个头发,”他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而平淡,“很好看?”
舒楠动作顿住,诧异地回头看他。
靳霆洲正看着她,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难以捉摸。
舒楠愣了几秒,忽然间福至心灵,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染发的男生。
“啊……那个啊,”她抿了抿唇,压下嘴角不自觉想扬起的弧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没有。”
“就是觉得颜色挺特别,多看了一眼而已。”
靳霆洲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极轻地挑了下眉梢,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我上去了,再见。”
她转身上楼,心里那点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而微妙的雀跃。
脸上抑制不住地泛起热意。
车内,靳霆洲看着楼道里的灯光一层层亮起,直到某一扇窗户透出暖光,才收回视线,对司机报下一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