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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拼死一搏 还真是见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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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最后一人倒下,始终憋着一口气的少堂主这才得以松了一口气,摇摇欲坠的身形使其显得尤为凄凉。
满是黏腻的手掌,与那麻木到发颤的虎口,无不都在提醒着她,方才那场恶战,她已然大获全胜。
可即使深知自己成功活了下来,她的面上却也依旧森冷到了极致,并无半分变化。
就连山林间极其肆虐的寒风,却都不曾吹散那阵浓得令人喉间发紧的血腥气,少女微蹙着眉,有些失神恍惚地试图强行稳住自己的身形,脚边却已遍布尸首。
放眼望去,纵使夜深,也足以看清那片早已被血色浸染的林地。
耳边依旧是呼啸而过的狂风,可她的衣裳却因渗透了血污,而被黏在了身上,纹丝不动。
亲眼见证她逆风翻盘的骄晚,此时便也不禁咬牙叹道:“还真是见鬼。”
随着一阵叮铃哐啷地响动,只见远处坡上的女子,已然伸手自侧腰握住了鞭子的一头,轻轻一拔,那条由无数妖骨串成了骨鞭,正悄然落地。
而她的对手正是那遍体鳞伤的少堂主,少女此时正也闻声抬眸,死寂的眸底再次露出一阵逼人的杀意。
与方才不同的是,她那阵极重的疲惫之意,竟在骄晚亮出骨鞭的那一刻,已然顷刻消失。
骄晚对此深感忐忑,却又不得不为了完成怨主下发的命令,而打算亲自动手,将其除之。
雪花纷飞,寒风呼啸,见她起了杀心,汤璃便也只好将手中剑握得再紧一些。
只见那双冷眸微敛,周身妖气顿时高涨,妖纹更自她的颈间,手臂,以及脸颊处疯长。
好似就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到这般突如其来的变化,看似弱不经风的人族女子,却顿时生出了一阵足以逼得对方汗毛直立的兽性。
骄晚见之一怔,唇瓣开合间,这便沉声道:“这究竟是只什么妖?”
她虽知晓汤璃本就是妖族,却也不得不为此感叹,毕竟她也从未见过如此妖纹,更不曾见过她化形,因而一时半会儿,还真看不出来她究竟是何妖之后。
汤璃此时已然失了神志的变化尤为的明显,骄晚便也从未想过她还能作答,而是直接挥着那条极长的骨鞭,干脆利落地朝着她一瞬袭去。
极淡的妖纹,一条接一条的长,方才还是一脸悲痛欲绝的少女,眨眼间便已然被兽性吞没。
眼底顿时掀起一阵决绝的杀意,迅疾迎上那条撕裂了寒风而来的‘白蛇’,两股妖力相撞的波动之大,将周遭一片都震得随之一颤,无数积雪尽数落下。
为之震惊的骄晚对此深感不解,遮面之下,早已大惊失色。
可‘化妖’的汤璃,却好似失了神志一般,犹如一头只会杀戮的困兽。
骄晚对此并不知究竟是何缘由,引得她突如生变,可她却也并无就此放过汤璃的打算,反之继续挥动的那条骨鞭,势要与之争个你死我活。
待二人过了数招,由于力竭而反应开始变得逐渐迟缓的汤璃,竟被那骨鞭擦着脸颊而过,即使躲闪及时,却也还是被其划了一道仅有一节指骨长的伤痕。
因而被再次激怒的少女,顾不得妖力耗尽会遭反噬的后果,这便又是一招剑气袭去。
眼看着那阵磅礴的剑气正迎面袭来,为抵攻势的骄晚,不得不连忙挥起手中鞭。
此时早已透支了体力的汤璃,却还能在那记鞭子袭来之前,忙弯下腰躲闪,令其尽数劈倒了身后一排粗壮的树干。
高大的常青树,顷刻断裂,正缓慢地朝着地上倒来。
眼底森寒的骄晚也并未给过她喘息的机会,眼看着又是一鞭袭来,汤璃此番便再无避开的机会,只得举剑抵挡。
一手紧握剑柄,一手则是堪堪扶在剑身之上,顷刻便被那条张着血盆大口,欲要将其一口吞下的白蛇撞得飞身出去。
后背也因而直撞身后树桩,吃痛之下,面目狰狞的少女已然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
然而就在骄晚以为此番恶战,最后归她大获全胜之时,只见那树桩猛地断裂开来,那抹早已精疲力尽的身形,这便自山坡之上颓然朝着山下滚去。
骄晚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拦,却还是扑了空,只得止步于土坡之上,惊恐地亲眼看着她滚落山坡。
由于二人先前激烈的缠斗,使得那排拦腰折断的苍天树皆朝着山下滚去,带着砂石的粗壮树冠,更是直接砸破了河面之上那片极薄的冰层。
几近丧失意识的汤璃,更是带着满身的伤势,随之滚落河岸。
冰层破裂的一瞬,汹涌的河水几乎从冰层之下同时迸发,哗啦啦的水流声顷刻响彻山谷,喷涌而出的湍急流水更是带着破碎的冰层,朝着那抹满身是血的身影冲去。
立于山坡之上的那抹身影,基于如此凶险的景象,便也再无继续追杀她的打算,而是亲眼瞧着她犹如石沉大海般,彻底没入了那片混杂的河水之中。
直至少堂主坠入河中的那一刻,遮面之外的那双凤眼之下,隐约藏着一阵怅然,却又略显空洞。
刺骨的河水顿时裹挟住了全身,汤璃那抹仅剩的神志,最终也还是被那河水所冲散。
瘣城受困的当夜,城外突然出现了一批似人非人的妖魔鬼怪。
他们身形似人,却有着非人的体力以及犹如铜墙铁壁,毫无痛感的身体,以碾压守城巡卫的人数,乌压压地朝着城墙围去。
孟申正巧当夜轮值,见状便也即刻点了狼烟,一则通知城外巡视的宫人小心应对,二则也给了城内众人一个警钟。
姜至此时却也正按照汤璃的吩咐,轻松绕过城门,自后山直接翻墙入了府。
少宫主依旧未醒,姜至却在赶去中堂的路上,仰头正巧也能在府中见到,那缕自城楼上冉冉升起的狼烟,原来少主所言从未有假,他心中暗道。
不待他赶至中堂,便已见到了从宫中急急忙忙赶来通报的守城侍卫,正也朝着中堂的方向而去。
夜色甚浓,却并非夜深,故而中堂也还灯火通明,家主未曾歇下。
前脚通报的宫人也才刚离去,姜至便已然赶到了中堂,就在他进门之际,只见堂中,家主,总管大人,以及当得上他半个师父的汤序,皆在场,且在见到他的第一眼起,便纷纷露出了一副颇为震惊的神情。
“你怎会……”家主急得从座上起身,问道,“你怎会在此?小璃儿呢?”
姜至连忙比划了一通,却愣是无人看懂,总管大人见家主心急,这便一把拉着姜至走到一旁的案前,请他坐下。
又将笔墨移至他的手边示意,姜至便也即刻会意,迅速提笔,颇为缓慢地写下了一行小字。
他被带回城前,虽从未识字,却在家主决意将其留下后,随即命人寻得一学堂先生,每日入府教他识字,后来又在汤璃的监督下,他也逐渐识得了许多字。
家主此时也等不及他停笔,故而早已从座上大步走下,背手而立,直接站在了案桌的一旁,正垂目看着那小子一笔一划地将作答写下。
姜至颇为冷静地将汤璃一早吩咐好的如数写下,家主见之,面上脸色更是愈发地深沉,难以言表,直至看到那行‘少主孤身一人入了山’后,他的脸色更是一黑。
“随行的那批人呢?”家主又问。
姜至写下:应已至临川驿。
整颗心依旧悬到了喉头的家主,顿时僵住了脸,此事竟比他所猜想的那般来得还要复杂。
就在中堂几人已然陷入了一阵沉静之后,门后却忽得出现了一道身影,众人寻着动静看去,只见凌澈正晃晃悠悠地扶着门边,一头长发甚至也还未来得及梳起。
“醒了?”家主皱眉未展,扬声询问,“可还有不适?”
凌澈难得失了一次礼数,毕竟他一心只关心着,姜至那小子怎会独自一人回府?
只见少宫主一步重一步轻地从门外走进来,一把推开了案台另一边站着的总管大人,这便顿时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攀上了姜至的臂膀,将人慌得头晕。
“汤璃人呢?”他瞪着眼,直问,“你怎会一人归来?!她人呢?”
姜至那身板比起初到瘣城之时,虽早已壮了许多,可哪怕是对上凌澈,也略显瘦弱了一些,此时也正被他晃得毫无反手之力。
汤景见状,几乎已是在稳住脚跟后,迅速再次走近,抬手拦住了凌澈,汤序亦是,一个箭步便就从一旁绕过了家主,护住了姜至,即刻将他从凌澈的手里救了出来。
“凌澈!”家主有些不耐道,“你先冷静!”
“我去找她!”凌澈将满腔怒火转为冲动,这便作势要起身,却被汤景反手制住。
家主双眼一闭,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力稳住心神道:“凌澈,你如今才醒,实在不适宜冒这个险,就算你不听老夫的,也总要听小璃儿的吧!”
“她可是交代了什么?”凌澈终于恢复了一丝冷静,连忙反问道。
此时为了压制他而冒了一身大汗的汤景也终是松了一口气,掌中力道渐渐松散了一些。
家主凝眉,又道:“她说攻城之人,或许实为佯攻,命你切记莫要出城应战,势必守好瘣城。”
“佯攻?”凌澈蹙眉,顿时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想必汤璃早已猜到此番‘引蛇出洞’的损招究竟出自谁手,可包括家主在内的几人,顶多是猜到了汤璃此时或许早已深陷埋伏,腹背受敌。
故而众人的脸上皆是一副死气,凌澈心中了然,这便从汤景的手中挣脱出来,先行告退:“好,那我先回宫里了。”
家主对此并未阻拦,只因他知晓,此事或许从始至终,就是针对他与汤璃二人所设的计谋,或许并非有意针对瘣城,又或是城中百姓,故而此局,或许也唯有他才能助汤璃一臂之力了。
正如汤璃所言,城外一行人的确实为佯攻,并未真正以攻破城门为目的。
久日未见,也才回宫的少宫主,却整日满脸愁容,一副甚是疲惫的模样,吓得伴其左右的孟申总是忧心他的身子。
可少宫主却听不得半点好言相劝,势要亲自坐镇长秋宫,半点歇息的机会都不曾给自己。
眨眼三日已过,却仍不见少堂主有半点消息传回城中。
眼看着夜里一切如常,并无受袭,凌澈这便打算亲自出城,带回那队被迫留在临川驿的宫人,然而就在他独自出城,将那批人顺利带离临川驿后。
就在将要出林之际,谁知一道妖气自漆黑之中,一瞬袭向众人,吓得一行人马顿时乱了阵脚,马匹纷纷受惊,四处逃窜。
兵荒马乱之中,凌澈挥手便就化出离瑶弓做挡,并扬声吩咐道:“不必管我,速速回城!”
那领头的执事虽有过片刻的迟疑,却还是不愿拖其后腿,迅速领命,这便带着众人策马回城。
“又是你!”待众人远去之后,凌澈一手扯着缰绳,一手紧握离瑶弓,怒目看向远处。
林中深处,粗壮的枝干上正坐着一人,不急不慢地正晃悠着那双悬于半空的腿,异常兴奋道:“今日少堂主不在,倒让我瞧瞧,你这莽夫能嘴硬到几时?”
“鸣蛇!”凌澈二话不说,这便坐于马上,迅速放出一剑,“你找死!”
随之又是数箭齐发,鸣蛇不得已只好起身于林中穿梭,只为避开他盛怒之下所放的箭雨。
僵持了片刻,他却依旧灵活躲开了少宫主那阵毫无章法的攻势,犹如鬼魅缠身般,正落于他跟前不远处的树上,自枝头缓缓蹲下了身子,一副玩味儿地说道:“你再放肆些,今日若再倒下,可就无人能救得了你了!”
“汤璃人呢?”凌澈咬牙怒问。
“我不知道。”鸣蛇如实作答。
“你岂会不知?!”
“我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