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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被逼无奈 骄晚,你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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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欲来,林中二人打得不可开交。
眼看着狣狼的攻势不停,欲要再次袭来之际,汤璃实在招架不住,便就唯有避之锋芒。
只见若自恒以怨气化刃,作势朝着她就要劈头盖脸地砍去,汤璃迅速避开,那道怨气便径直地砍在了她身后的那棵树上。
粗壮的树干顷刻断裂,随着树上的积雪如数落下,那节断了的树干便也随之缓缓倒下。
容不得汤璃迟疑,既打不过,那便只好拔腿就跑。
见她要跑,骄晚也不急,倒是颇有耐心地翘着腿,眼含笑意地继续耐心观战。
少堂主越如受惊的兔子,身后穷追不舍的狣狼便越是从容不迫。
随着一阵如风的怨气终将她的去路拦下后,那只受惊兔子已然无路可逃,这便视死如归般地转身迎敌,煞白的脸上尽是不服,怒目紧盯那头将要追来的狣狼。
“少堂主,在下还是劝你,莫要不自量力了。”
骄晚俯身将手撑在膝上,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道:“毕竟神使大人的手上,可沾着不少妖族的血,我瞧着,他可不介意,再多取你这一条性命。”
眼看着狣狼的逼近,汤璃却束手无策,被其怨气团团围住,退无可退。
“少堂主若此时反悔,也还来得及。”骄晚笑着劝道,“毕竟在下,也实在不愿见如此美人,惨死恶狼之手。”
不待汤璃做出回应,受控的狣狼便已在那人的提醒之下,狠狠地挥手又放出了一阵逼人的怨气。
被那阵迎面袭来的怨气一瞬击飞后,少堂主的后背竟生生撞上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上,随着一声闷哼传来,成片的积雪顿时落下,尽数压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击的力度实在过大,因而使得身后强行为其减缓的马车龙骨,也于此时顷刻断裂散架,她也因而深陷那堆废墟之中。
数十箩筐自坡上滚落,混乱之中,撞上断裂的龙骨而被划破了右臂的少堂主,此时正龇牙咧嘴地蜷缩着身子,后背更是因而冒了一层微薄的冷汗。
左臂上的伤口被强行撕裂,右臂又在此时添了新伤,无论如何,她都再无一战狣狼的可能。
“啧啧啧啧。”只闻一阵颇感可惜的咂舌声。
无力深陷那片狼藉之中的汤璃,仅仅只能转着眼珠子,朝着坡上那抹如墨的身影看去。
“如此看来,神使大人威名远扬,倒是并非不无道理。”那人雀跃地拍掌叫好,“能对曾经如此相熟之人,下如此重手,难怪都说狣狼好斗,是那残暴不仁,冷血无情的主。”
因被寒风灌入喉中的汤璃,此时正止不住地一阵猛咳,哪怕开始畏惧起那头正在逼近她的狣狼,她却依旧宁死不屈,不顾手上的手臂,只是竭力扶着那把深插雪地之中的利剑。
她举起那只痛得直抖的手,捏着三指,哑着嗓音念着若自恒曾亲手所教的口诀。
“嶀琈为引,净铃化怨……”
只见那串挂于腰间的玉铃,终是凝起了一阵天地灵气,自主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响动,为她设下了一道足以隔绝怨气的屏障。
那只狣狼即使顶着净铃的镇压,却依旧迈着愈发沉重的步伐,势要再度逼近她身。
气喘吁吁地少堂主,正眨着发酸眼睛,犹如一只将入虎口的羔羊,瑟瑟发抖。
“杀了她!”
此时正第一次遇上净铃镇压,顿感呼吸一滞的骄晚,终是自那木桩之上跌落下来,正跪倒在地,攀着一旁的树干,只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故而一气之下,根本不敌镇压的骄晚,只得扬声命令狣狼对其下手。
汤璃本就妖身不稳,如此费劲地操控净铃抵抗两只怨灵,早已竭力,加之未能显化真身,她的妖力也因而浮动过大,极为不稳。
然后就在控铃之人不可避免的一瞬喘息间,净铃的镇压有所松动,狣狼因而得以一瞬逼近。
骄晚见状,更是重获呼吸,即便自己仍旧晕头转向,却还是幸灾乐祸地从地上艰难爬起,势要亲眼看着二人想杀。
“狣狼数百年的修为,岂是你这乳臭未干的丫头能敌的!?”她不忘得意道。
眼看着狣狼将要一击必中,只见本该于他手中一击毙命的少堂主,非但未曾因此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反观将要得手的狣狼,竟被反噬之力猛然逼得倒地不起!
听闻‘咚’的一声巨响,眼睁睁看着狣狼在自己跟前跪倒在地,痛苦挣扎,为此大惊失色的汤璃正一脸诧异的将目光死死的盯在了他的身上。
那件鸦青色的单薄的衣袍,还是从长青山庄离开时的那身,只是那张向来坦然自若,气定神闲的面容,如今却已然被那道反噬之力压得眉头紧锁,苦不堪言。
自那道禁制一出,汤璃与骄晚便几乎同时认出,其中那道本该属于若自恒的妖力。
二人惊叹之余,皆不曾想过对此早有先见之明的若自恒,竟会在他与汤璃之间设下这么一道防备于自身的禁制。
从那道压得狣狼几乎直不起身的反噬之力看来,若自恒设下这道禁制的初衷,正是在防他自己,因而也才会有此时的狣狼对此毫无反手之力的一幕。
亲手所设的禁制,竟是蓄意的防范。
对此深感震惊的汤璃,也只觉眼眶发热,这便不可置信地轻唤开口:“若恒?”
眼看着欲要对其痛下杀手的狣狼,却被曾经的自己深深算计,痛不欲生,骄晚便就只恨他太有先见之明,故而咬牙骂了一句:“废物!”
忽得一阵妖风渐起,脸上血色尽失的少堂主,正为此愣神的一刻,竟亲眼看着那抹挣扎不断的身影,忽得于眼前逐渐化作了一缕将要消散的怨气。
不等她反应过来,那抹怨气便已然随风而散。
皆被蒙在鼓里的二人,见之脸色骤变,瞠目结舌。
“若自恒!若自恒!”汤璃挣扎着朝着他的方向,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显然为时已晚,她根本无从阻止这一切,随后僵着脸从地上艰难地挣扎起身后,她唯有怒问骄晚:“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那遮面之下的脸色却也早已骤变,面对她的质问,那女子也只是一时语塞,略显手足无措地愣在了原地。
毕竟就连数日费尽心思,只为将其操控的骄晚,此时也正如她一般,对此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二人隔着风雪相交视线,汤璃的狐裘因与那粮车的废墟所交缠,被其所困的少堂主一气之下,唯有太剑将其割舍。
如今并无狐裘遮风的她,已然被这风雪冻得浑身发颤,周身妖气更是止不住地外泄。
可她却依旧□□,即使自知此战已无胜算,却也毫无退缩之意。
相对而立的骄晚,也好不容容易从方才那阵眩晕之中清醒过来,此时一双眼底却仍布满阴霾,一副并无要亲自动手的意思。
只见她眸底顿生一阵暴戾的森冷,这便抬手施法,以怨气为引,使得那遍地东倒西歪的车队之人,纷纷如鬼魅般地自地上挣扎而起。
“你……”顿感不妙的少堂主,却依旧稳稳立于远处,唯有面上骤变的脸色,透露着她的惶恐与不安。
“就算狣狼无用,我亦能要你,生不如死。”那阵清冷的嗓音转而变得森寒。
此番亦彻底引得少堂主盛怒:“骄晚,你欺人太甚!”
她却并无半点廉耻之心,不痛不痒地继而嘲道:“谁叫你让净铃认了主,既毁不得净铃,我还杀不得你?”
就在她话音落下之际,只见那群车队之人已然如行尸走肉般,纷纷化作凶残的恶鬼,这便朝着少堂主群起而攻之。
果然,那日潜入流民之中,跟随入城的那厮,也如这些人般,皆出自她手。
看着这些曾与她共事的同僚,汤璃轻蹙着眉头,不自觉地便会想起那日替众人送行之时。
那日众人也是一副不舍远去的模样,却都因历年以来,皆有此行,总要有人替堂里,替瘣城走这一遭,故而一行人默契不提归期,只盼着能早日归来。
偏偏世事难料,为众人亲自送行的少堂主,却再也没能等到满载而归的车队。
当日一别,竟成了最后一面。
即使面对众人的围攻,汤璃却依旧心有不忍,根本不舍得伤及众人。
被迫转攻为守的少堂主,正犹如一只误闯狼窝的羔羊,弱小无助,心如刀割。
“方才还誓死如归的少堂主,怎么此时,倒下不去手了?”骄晚故作不懂地又问,“只守不攻,你怕太小看了这群饮血食肉的鬼怪。”
被众人围在中央,无可退路的汤璃,却在见到那一张张奋起而攻之,却又抽搐不止的面庞后,还是会被不断勾起那些与之相处,共事的点点滴滴。
一声声自众人口中唤出的‘少堂主’,此时也于记忆之中,被一点点地翻出来,自耳边回响,徘徊。
面对众人犹如饿极地群狼,纷纷张牙舞爪,欲要将她分食殆尽的凶残模样,她虽因而止不住地心生畏惧,却终是不忍伤其半分,只得步步退避。
负责粮车运送的众人,皆需在孟秋台中习武,经过层层筛选,才会被仲秋台分配至各个驿站值守,又或是分去护送粮车。
故而今日这些早已命丧黄泉,却又被骄晚强行所控的无辜之人,皆手握佩刀。
就在汤璃仍留有一线,终下不去手之际,众人便早已配合着曾经本用以对敌的阵法,一进一退,将少堂主彻底死死困于人群之中,刀刀见血。
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已身受数刀的汤璃,只觉浑身上下的血都好似将要流尽,痛感更是如泰山压顶般地重重落在了她的肩上。
臂膀与腰腹均已受了刀伤的少堂主,终是再难维系面上的自若,冒了满额的冷汗不说,柳眉之下的一双眼眸更是早已失焦。
身上的云锦已然变得残破不堪,裂处更是裸露着她身上的各处伤势,血口被迫暴露在风雪之中,寒风凛冽,吹进血肉之中,更加重了那阵刺骨的痛意。
不等她绝地反击,便又是一刀狠狠地划在了她的大腿外侧,生不如死的少堂主因而疼得龇牙咧嘴,万分悲痛之下,为了活命,她也只好不再心慈手软。
决意动手,不禁眼含泪意的那一刻,她好似终于明白,为何若自恒自中荒回来之后,会终日一副半死不活,怅然若失的模样。
原来,亲手杀害曾经的‘手足’,竟会是这般难以下手,痛彻肺腑。
正因从未体会过,她也才难以对此感同身受。
怪不得他向来总是不愿主动提及,她心中苦道。
原来竟是这般的窒息,她想。
猛然奋起反抗,挥剑杀敌的少堂主,有着几乎压制众人的暴戾与癫狂。
她自知众人再无生还的机会,却终是不忍亲手再了断了众人的‘性命’,可那些人早已因怨气入体的缘由,若非致命一击,他们便也绝无消停的可能。
被逼无奈的少堂主,唯有咬牙逼着自己接连放出杀招,招招致命。
每当利刃划破血肉,被冷血溅在身上的那一瞬,汤璃只觉自己犹如那阎罗降世,凶恶残暴,尤为的罪孽深重。
而那张惨白脸庞,因打斗激烈而被溅了不少血污的缘由,更让本就清冷的少女,于月色之下,颓然染上了一阵疯魔的娇艳。
不待骄晚反应,数十人的围攻,便已然被那看似娇弱的少女杀得仅剩一人。
早已杀得上头的汤璃,此时便也于寒风之中,亲手将那极窄的寒刃深深捅穿了那人的腰腹。
拔剑之际,冷血飞溅,染了她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