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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你不懂 她重伤坠河 ...

  •   凌澈伤势未愈,才恢复的妖力的确并不适宜如此毫无节制的消耗,经此提醒,他便再也不敢肆意放箭,只是自马背上一跃而下,打算与其近身交手。
      鸣蛇也不躲,反之大方从树上落下,这便如数接下了他的杀招。
      “不如你这离瑶弓,也借我使使?”鸣蛇贱兮兮地一边退攻为守,一边调戏道。
      “做梦!”凌澈一口驳道。
      “不给就不给,凶什么凶?”鸣蛇不显吃力,反之由于他实在过于轻松的神情,因而惹得少宫主更是恼火。
      “你到底对汤璃做了什么?”
      “都说了不是我!”
      最终少宫主还是败在了鸣蛇的手下,负伤归城,众人不知,那日其实还是鸣蛇亲自‘护送’的少宫主,一路追着将人赶出了林子,还亲自目送他驾马入城。

      两日后,骄晚安然无恙的赶了回来,正于城郊寻到了依旧蹲守此处的鸣蛇。
      得知少宫主仅是受了轻伤后,骄晚略带狐疑地问他:“以你的身手,他才受那点轻伤?”
      鸣蛇不理她,饶有兴致地道:“就是要将人玩弄于鼓掌,才有意思,你不懂!”
      骄晚闻言狠狠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良久,他却又好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这便又开口问道:“少堂主呢?那般眼高于顶的人,落你手里,还真不知会是何等模样?我真是生生错过一场好戏,可惜!实在可惜!”
      骄晚眉眼一沉,似是有所顾虑道:“她重伤坠河了。”
      “坠河?”鸣蛇猛然抬眸,似是嗅到了风中一丝苦涩的味道,一脸不可思议地又问,“你没追?”
      骄晚摇头,她没追。
      “你疯了?”鸣蛇一惊,敛眸转眸盯上她那张遮面,“你明知怨主较真,他既有意要你取汤璃性命,便势必是死要见尸的!你如此放过她,可知倘若她此番侥幸活下来,那怨主便绝无放过你的可能?”
      骄晚垂眸,深藏遮面之下的那张脸,让鸣蛇压根看不清她的神情。
      “可即便从未有过这些事,他也不曾放过我。”她的嗓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一阵几不可闻的叹息。
      鸣蛇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骄晚,你我已成怨灵,早已无路可退,既无处可去,你如此挣扎,又究竟是何苦?”
      他虽感受到了那阵自她周身蔓延开来的悲意与伤感,相识短短数年,他其实偶有觉察,总觉她好似是有苦衷的。
      可即使再有苦衷,身为怨灵,被怨主所控,是他们为了活下去,自愿带上的枷锁。
      且在鸣蛇的眼里,世间早已再无比活下去还要更为重要的事了。
      故而在他看来,骄晚如今的所作所为,岂非犹如将自己逼上那断头台?
      他当然不解,更唯恨她的意气用事,毕竟也共事了数年,他对她,不说有多少情谊,但至少也不愿见她再为此受罪。
      “骄晚,你可是一心求死?”良久,他好似想通了什么。
      骄晚闻言并无惊色,反之先是长舒一口气,眼底深藏无数思绪,随之苦笑道:“身为怨灵,生与死,早已并非是我等说了算的。”
      “那你——”
      “别想了,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怎知我不懂?”
      “毛头小子。”

      中荒蛇山,石门大开。
      满身血污,脸色煞白的若自恒自门内缓步而出,日光逐渐爬上了那张极为疲倦的脸上。
      若尘若夭也终在这段时日里吸饱了天地灵气,正因觉察到了山里的动静,这会儿便也迅速朝着这头赶来,两条青蛇自山壁之上滑行而至,化形落地。
      只见大妖一副忍受着极大痛楚的神情,挂着满额的汗珠,拧着眉,眸色深沉。
      “若恒!”那二人顿时化形,一左一右地落在了他的身侧,异口同声地唤道。
      “他竟然……”不等若自恒将话说完,便就只见一股极浓的怨气已然自半空之上盘旋而至,迅速降下,竟全数犹如归家般地钻进了他的体内。
      原先从山内带出的满身伤势,此时也因那道怨气入体的缘由,较浅的伤势竟顷刻好了大半,唯独留下了那双手腕及脚腕上的伤痕依旧深刻。
      随着一口淤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大妖也都为之措不及防地跪倒在地,面目狰狞地正一手扶在了胸口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反噬之力?
      认出此为反噬的大妖更是神色大变,心中顿时敲响了警钟,根本不敢再继续遐想下去。
      莫非那道禁制……
      深知其含义的若自恒,便就只是一味地自地上挣扎着起来,随即不顾那二人的百般劝阻,正大步流星地冲着四水居而去。
      若尘若夭相视一眼,深感困惑,却又只得紧随其后。
      回到四水居的大妖,挥手间便就将那摆放在屋内的云岫玉笛拿出,敛眉间,便又将那一身沾满了血污的单薄衣袍换下。
      身后追来的二人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这才终是再开口:“你又要去——”
      若自恒此番却半点情面不留,不等二人将那追问的话说完,便已然再次挥手将那二人强行收于袖间,带着他们即刻下了山。
      密都逢春舍,正是闭门之日。
      温谦正于院中温习师父交代他需熟记于心的,新寻来的医书,谁知眨眼的片刻却见一道黑影如风而至,待他看清来者时:“大妖?师父她不在——”
      他话音未落,若自恒却早已不顾他的劝阻,竟直接推门而入,无情地直接将正躺在榻上小憩的令神医,生生从那睡梦之中揪了出来。
      “你药箱呢?”大妖脸色阴沉,直接问她。
      惊魂未定的令颐也才猛然睁开眼来,根本不像是可以答话的样子,还仍沉浸在睡意之中。
      “你师父药箱呢?”大妖再次走向门外,朝着已然大惊失色的温谦扬声询问。
      那小子很是识相地从一旁提来了令颐的药箱,亲自交到了大妖的手里,心中只求这大妖为难了师父,就莫要再为难他了。
      若自恒接过药箱,不再给他一个眼神,只是抬了抬下巴道:“谢了,温书去吧。”
      然而不等温谦反应,大妖便已经提着他师父的肩,‘嗖’地一声便就已然将人带离了医馆。
      与此同时。
      两日前,就在城中险些闹起饥荒之际,幺林最终带着那批远道而来的粮车,及时赶回了瘣城,救了全城百姓一命。
      而他半路遇上了险些在山里迷路的统领大人,支重正带着一行人于山中搜寻那队踪迹全无的粮车,幺林见状便直接交由那一行人将粮车送出了山林。
      因而也顺手将其上交长秋宫,再由宫里陆续分发到了城中各处赈灾,家主还为了此事,亲自请他到府中道谢了一番。
      幺林对此却并无感到有多助人为乐的喜悦之意,反之在未曾见到汤璃后,询问之下,才知少堂主出城寻粮,已有多日未归,了无音讯。
      对此吓了一身冷汗的幺林,魂不守舍地回到了酒肆里,坐在了那日汤璃曾坐过的位子上,饮下一杯温酒,颓然望着门外的雪,逐渐失了神。
      直至少堂主失踪后的第十日,自密都调来的粮车也终于从水运转至陆运,抵达了城外。
      分堂一行人亲自护送粮车入城,回到仲秋台短暂歇息了一夜,便要准备返程,在此之前,便由领头的仲阳亲自回府通报。
      中堂之内,仲阳亲自见过家主。
      将粮车安然无恙地送到后,仲阳除此之外,更对凌澈汤璃两位少主甚是想念,故而因此提了一嘴,想要见上一面。
      家主正为此感到难以开口之际,谁知凌澈及时赶回,亲自与仲阳叙了旧。
      几句过后,便还是难逃被其问道:“少主呢?”
      凌澈方才好不容易才染上的那阵清浅笑意,也正于此时一瞬冷了下去,一脸苦涩地摇了摇头:“她那日出城寻粮,又遇瘣城被困,遂不得已孤身入山,至今未归。”
      简单的一句,便足以吓得仲阳那把老骨头浑身发软,几近失态,只见仲阳先是极力稳住心神,转而又惊慌失措地忙问:“可我分明见宫里粮车已归。”
      “那是城中醉容轩的幺掌柜,替城里求来的粮。”凌澈心如死灰地平静答道。
      仲阳顿时被吓得手脚发凉,双腿发软地深陷凭几之中,脸上血色尽失,方寸已乱。
      “仲阳叔,我先继续出城去寻她的踪迹了。”凌澈僵着脸,行礼退下,“您保重。”
      家主对此更是早已见怪不怪,见他行礼退下,也只是无可奈何地长舒一口气,这小子自醒后得知汤璃孤身入山之后,便日日带人出城,于山外搜了个遍。
      听闻昨日少宫主竟还曾有意带人入山搜寻,幸得同行的孟申将人拦住,不然如今失去行踪的,怕是就不止少堂主一人了。
      自幺林寻得的那批粮车回城后,瘣城便也再无后顾之忧,鸣蛇那厮的踪迹便也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更是不再现身招惹凌澈等人。
      因而少宫主反之更是深陷一阵内疚之中,早知今日,那日他就不该那般轻易地放过那厮,他想。
      山外的日子终是归于寻常模样,山脉之内,那抹未曾被人寻到的身影,也终在刺骨的河水之中,飘了数日后搁了浅。
      汤璃此时正浑身是伤,双目紧闭,静静地趴在了河岸上,砂石搁人,她却毫无知觉。
      骄晚未能按照怨主的命令,将她的尸首带回,便也因此受了罚。
      故而搜寻的少堂主‘尸身’的任务,便也因此落到了鸣蛇的头上,这几日,他也正独自入山,艰难且缓慢地一点一点寻着她的踪迹。
      幸得汤璃那日顺着河流被冲到了下游,并未在任何一处林中留下过行踪,更因此从未给过任何人寻到她的机会。
      可如今已然搁浅,又在毫无遮掩的情况下,那抹毫无生气的身影终究还是太过引人耳目。
      妖力耗尽,失血过多,又随着寒流飘了数日之久,不说她今日幸得被分流的河水冲上岸边,就说她重伤至此,还能不被对冲的河水继续带入河流深处,就已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前有险境丛生,后有鸣蛇追杀。
      她如今孤身一人,又深陷昏迷,但凡再遇上其中一样,都将是死无全尸。
      然而就在搁浅后的第一个清晨,好不容易停了一夜的雪,幸得没让她冻死在那河岸之上,待天光一亮,犹如死尸般趴在砂石岸上的少女,依旧纹丝不动,就连呼吸的起伏也都又变轻了不少。
      彻夜的寒风甚至早已将她后背湿透的衣裳吹了个干,加之山间逐渐起风的架势,她更犹如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寂静之中,只见她系在腰间,未曾丢失的玉铃竟突然透起一抹微光,顿时凝聚了无数山间灵气,随即化作一道人形,落于她的身旁。
      那是一道她日思念想,甚至为此感伤过好一阵的身影。
      只是可惜,她如今深陷昏迷之中,不能亲眼再见他一面。
      “阿姐。”汤至元此番竟能开口!
      更可惜的是,她终是未能听他亲口唤一声阿姐。
      “阿姐?”器灵抬手扶上她的肩头,轻微的晃动间,试图将她唤醒,却显然无果。
      风声渐大,许是又将一场大雪降临。
      见她不应,器灵便也只好先住手,一脸愁容地蹲在了她的身旁,苦思冥想着。
      只觉仍由她趴在此处也不是个办法,斟酌之下,便还是打算亲自动手,紧紧地揽着她的上半身,一步一步地将人艰难地从河岸边上往林子里拖。
      半大的身影就这般费劲力气地将人拖行于砂砾之上,势必要赶在风雪降临之前,先为她寻个安身之处。
      河岸略低,两侧紧接着陡峭的山坡以及石壁,器灵只好将她拖至一处较为隐蔽的坡下,将人先藏在了足有与他一般高的草丛之中,并以自身灵力为其设下一道护身结界。
      除了能为其抵御风寒以外,亦可以此替她凝得灵气,用以护着她那仅剩的最后一口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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