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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李清照加入团伙 ...

  •   辜斯月起了个大早,出来散散步。

      沿着小径走到玫瑰园附近,这里的花香浓郁得有些呛人,她正打算绕道而行。

      忽然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这位姑娘,请留步。”

      辜斯月好奇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清丽的女子站在花丛之中。

      那女子眉似新柳,眼眸如寒潭般沉静,虽不过二十岁年纪,肌肤却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瓷器,只是唇上的胭脂已然褪色,像是蒙了一层薄霜。

      她身上穿着的罗衣显得空荡荡的,宽大的袖口在风中轻轻飘动,然而那身姿却透着一股与这截然不同的、坚韧不拔的气韵。

      辜斯月试探着问道:“你、你是祁道长的朋友吗?”

      那女子看到面前明媚开朗的辜斯月时,眼中漾起一丝恍惚的温柔,她轻声道:“初到此,未曾听闻祁道长之名,我姓李,名清照。”

      “李清照!”辜斯月又惊又喜,眼睛亮了起来,“没想到在这儿还能见到你!好酷!”

      她伸出手想去触碰李清照,指尖却仿佛穿过了一层薄雾,只感觉到一股朦朦胧胧、不真实的感觉。

      果然是魂体么?

      辜斯月心中了然,立刻往手上灌注了一丝阴气,这才稳稳地牵起了李清照微凉的手:“我是辜斯月。跟我来吧,要是祁道长醒了,或许就能为你重塑肉身了。”

      李清照微微一怔,看着辜斯月,问道:“姑娘,敢问今是何年?”

      “叫我名字就行,”辜斯月耐心解释,“现在是2025年。距离南宋绍兴二十五年(李清照去世时间),已经过去了879年了。宋朝早就灭亡了745年了。之后经历了元、明、清,现在是崭新的社会了,很少有人会流离失所了。还有……”

      辜斯月叽里呱啦地说着,李清照在旁静静地听着辜斯月口中描述的那个遥远而陌生的世界。

      听到“宋朝已亡”时,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与怅惘,而当听到海晏河清、再无战乱流离之时,她原本黯淡的眸子里,又缓缓扬起了久违的神采。

      辜斯月领着李清照刚走进别墅,一股煎鸡蛋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正巧刘邦嘴里叼着半片面包片,从房间里晃悠出来,看到她们,眼睛一亮:“哟,上哪儿拐来的这么漂亮的姑娘?”

      “这是李清照。”辜斯月介绍道。

      刘邦愣了一下,脑中飞速检索着记忆里的资料,片刻后恍然大悟:“李清照?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噢噢噢,想起来了!是大才女啊!快请坐,吃饭了没有?”

      一边说着,一边把额前散落的头发往旁边拢了拢。

      李清照轻轻摇了摇头。

      “成!”刘邦立刻热情起来,“高祖今天亲自给你下厨!蛋炒饭怎么样?昨天斯月煮饭多煮了,还有剩的。”

      辜斯月在旁边小声嘀咕:“谁知道他们饭量那么小,净浪费粮食。”

      刘邦闻言,头也不回地走进厨房,打开抽油烟机轰鸣的声音盖过了辜斯月的声音,他回头冲她喊了一句:“不能老把大家都当成你那么能吃吧。”

      李清照脸上露出一丝愕然:“高祖?敢问是哪位?”

      辜斯月答:“汉太祖,高皇帝。”

      刘邦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点无奈:“大清早的,别提那些个谥号行不行?”

      李清照大大方方地对刘邦的方向微微拱手行了一礼:“见过太祖。”

      刘邦在厨房里应了句:“甭客气。”

      旁边的辜斯月则从柜子里翻找起来,很快找到了韩信昨天看的那一沓资料,她拿着资料问李清照:“那个,你看得懂隶书吗?”

      李清照点了点头:“可以。”

      辜斯月便将那一沓资料递到了李清照手里:“那您先看看这些吧,我去给祁道长发个消息。”

      感受到手中纸张的实在分量,李清照心中那飘忽不定的感觉才稍稍沉淀,终于脚踏实地。

      昨夜残灯将尽,孤影自怜。

      忆起当年赌书泼茶,泼洒出半生对文墨的痴狂与癫狂;而如今孑然一身,这颗心,却比金石更硬上三分。

      世人皆道我词句凄冷,可谁又真正读懂?

      那字字句句,皆是烈火中锻打出的寒冰。

      汴京的繁华、青州的梅香,都已随铁蹄声声,碾作尘土,不复存在。

      可我不悔。

      纵使山河破碎,我李清照的词笔,从未向这乱世低过头。

      这人间,我来过,写过,恨过,便已足够。

      何其有幸,又得此一世轮回,能亲眼见见这眼前的太平盛世。

      李清照唇边勾起一抹洒脱的笑意,将手中的纸张拢在怀里,轻轻坐到了沙发上。

      晨光穿透落地窗,洒在她脸上。

      “汴京……”她低声呢喃。

      记忆的潮水瞬间汹涌而至,淹没了她。

      金兵铁蹄的轰鸣震耳欲聋,城破时的滚滚狼烟遮天蔽日,还有那年明诚病重,她背着他,在颠簸逃亡路上留下的深深浅浅的脚印……

      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眉头紧紧锁起,脸上交织着悲愤与痛楚。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翻阅那些纸张,目光最终落在那些记载着南渡臣子名字的页面上。

      她认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或街道或诗酒间相遇的身影,但她的目光只是淡淡一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并未多言一句。

      轮到她自己时,目光落在“李清照”三个字上,她微微一怔,随即释然地笑了笑。

      她的词,她的名,终究是流传下来了,没有被这漫长的岁月彻底淹没。

      “官家……”她看到宋高宗赵构的词条,纤细的手指在纸面上顿了顿,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叹。

      史书上的文字试图为他辩解,罗列着种种理由,但她心中却只记得当年在越州,听闻朝廷上下主和议和时,那股子从胸腔里直冲上脑门的憋闷与深深的失望。

      她没有多加评论,只是又将那段文字看了一遍,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却异常冷峭的意味。

      翻到岳飞遇害那页,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而最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的,是看到“崖山海战,十万军民投海”这几个字。

      纸上的字迹简洁,却有千钧重量,狠狠砸在她心上,激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悲凉与刺痛。

      她猛地站起来,下意识地扶住了身后的椅子,借着力气站稳。

      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那冰冷的纸张与文字,瞬间幻化成记忆里翻滚着血色与哭喊的南海,咸腥的海风似乎还吹在脸上。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将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悲愤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不是会嚎啕大哭的人,更不是会沉溺于无谓哀伤的人,那些巨大的悲痛,早已在她漫长的岁月里,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隐忍。

      “罢了,罢了,”她低声自语,带着一丝疲惫的认命,“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史书,终究是写不尽人间悲欢。”

      说罢,重新缓缓坐下,继续翻看着手中的纸张。

      只是,目光深处,那份激荡的情绪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的审视。

      刘邦端着两碗蛋炒饭从厨房出来了。

      他放下碗,看李清照还沉浸在文字里,招呼道:“李大才女,先吃饭吧。”

      “多谢高祖。”李清照应了一声,将手边的资料仔细收拢好。

      “芜湖~”辜斯月却比她动作更快,“嗖”地一下窜了过去,伸手就想接过刘邦手里另一碗饭,结果手伸到一半,被刘邦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自己有手,去厨房盛去。”刘邦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径直往楼上去了。

      “好好好,又摆起解衣推食那套来了。”辜斯月悻悻地缩回手,自己颠颠儿地跑去厨房盛了一碗饭,然后才在李清照旁边坐下。

      “解衣推食?”李清照听到辜斯月刚才那句抱怨,微微蹙眉,问道,“淮阴侯?”

      辜斯月正用勺子搅着碗里的饭,闻言头也不抬:“你也知道啊?啧,怎么说?那典故还挺有名的。”

      李清照望着碗里的饭,若有所思,随即发出一声感慨:“要是官家与岳将军也能如高祖与淮阴侯这般就好了。”

      辜斯月扒拉了几口饭,回忆了一下历史上宋高宗赵构对岳飞的做法,点头表示深有同感:“确实。怎么也得等大局定下了再卸磨杀驴吧,哪有赵构这么干的。”

      “嗯?”李清照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再看看辜斯月那张没什么心眼的单纯模样,又觉得她可能只是随口一说,没什么深意,那份疑虑便又悄然散了。

      这时,项羽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到餐桌边正低头吃饭的两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也去厨房盛了一碗蛋炒饭。

      尝了一口,他评价道:“味道还行。你做的?”

      辜斯月摇了摇头:“是我叔做的。”

      这话跟踩中了某个开关似的,项羽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什么?哦,那第一口感觉还行,越吃越难吃。”

      辜斯月有一点点无语。

      难吃你还吃那么一大碗?

      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其他几个人也陆陆续续地从楼上或房间里走了下来。

      钟野鹤看到餐桌上的情景,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没想到高祖厨艺还不错嘛?”

      梁禾川对吃食本没什么讲究,不过确实觉得这蛋炒饭味道还挺不错的。

      吃完饭,李清照坐在沙发上,悄悄凑近辜斯月,低声问道:“这些……他们也都不是现世的人吗?”

      辜斯月压低声音,给她一一指认:“不是的,左边那个是钟野鹤,还有他旁边的梁禾川,都是现代人。对面那个,是西楚霸王项羽。”

      她正介绍着,忽然看到楼上又下来两个人,便指了指正在和刘邦说话的韩信:“喏,刘邦旁边那个,就是韩信。”

      李清照轻轻点了点头,感叹了句:“没想到我死后还能有此奇遇。”

      祁行商一脸疲惫地走进了客厅,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被吸干了精气,眼眶发青,精神不振。

      辜斯月看着他,有些担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问:“祁道长,你这脸色不太好啊……”

      看着跟被谁糟蹋了一样。

      祁行商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叹了口气:“没事,昨晚被帝辛缠着。为了报复他,我干脆一夜没睡,研究术法,专挑动静大的、烦人的往死里折腾,把能整的都折腾了个遍,谁都别想消停。”

      “祁道长,我也想像您这样爱进步。”辜斯月竖起了大拇指。

      祁行商转向旁边安静坐着的新面孔,走上前问道:“易安居士,还习惯吗?”

      李清照微微抬手,行了个简洁的礼:“挺好的,谢谢道长关心。斯月姑娘很友善,大家相处得都很融洽。对了,道长不必这么客气,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为你重塑肉身这种事,我操作起来不太方便,”祁行商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一张泛着微光的符咒和一部崭新的手机,递给了李清照,“等你准备好了,就撕开这张符咒。它会把你带到一个暗室里,里面放着详细的操作手册,你按着上面的步骤来就行。要是遇到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

      “多谢祁道长了。”李清照接过东西,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称呼道。

      “斯月,你教教她怎么用手机吧,”祁行商又看向剩下的几个人,“其余几位,可以出去了。”

      钟野鹤还意犹未尽,有点舍不得:“这么快?”

      梁禾川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道:“等等,这事儿应该不会这么简单,是不是还有什么条件?”

      祁行商欣赏地看了梁禾川一眼:“没错。他在我们每个人身上都下了禁制。以后每周,我们得回来这里一次,向他汇报一下工作情况。要是没按时回来,就会被强制传送回来。”

      可以想象一下,在人群里突然‘嗖’地一下消失,得多引人注目。

      辜斯月正耐心教着李清照手机的基本操作,听到这话,不由停了下来,疑惑地问:“等等,祁道长,我们有什么工作?”

      祁行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咳,简单来说,就是、拉人。每个月,至少拉一个新人过来。”

      梁禾川挑了挑眉,听起来不太正经:“拉人?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嗯,最好是类似我这种,或者你们这种。”祁行商解释道。

      梁禾川又问:“那您自己也需要拉人吗?”
      “我?也是一样的,”祁行商有些心虚地笑了笑,“不过,我在圈子里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祁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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