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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校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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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调查时间很快结束，转眼就到了第二个夜晚。
熄灯前一个小时，所有人自发聚到了走廊分享获得的线索，开启了一场独属玩家的交流大会。
然而除了工藤和1412两人，其他玩家得到的线索都出奇的一致。
“二班，是没有专门的任课老师的，”93号询问了一周调查办公室的玩家，整合了自己知道的信息凝着眉开口，“早前倒是有过，后来听说校长对这个班很上心，就全权转给他一人管理了。”
“很上心？”
“对，因为二班不是普遍的班，”她顿了一下，组织了下语言，“据说那四十六个孩子中，只有三个是正常的，不过都是孤儿或者单亲家庭，其余四十三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心理疾病，比如孤独症、抑郁症这些。”
一个有着精神障碍的群体。
工藤新一瞬间想到了那三本比较正常的笔记和合照上笑得灿烂的学生，凝起眉来：“这个班级的组成很奇怪，如果一个班级里有个别几个类似于自闭症的孩子还可以理解，二班的情况简直像是特校里混进了几个正常学生，完全倒过来了。”
1412抱着胸没插话，等到工藤尾音落下才接口，“——不过很明显，陨回高中并不是个特校，像二班这么特殊的班级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那、那个……”向来话少的33号鼓起勇气开口，看到大家的目光聚集到自己这边不由得紧张起来：“我我我和24号去问了一个资质很老的老教师，他任教时间长，对很多事情知道的比较清楚……据他说，二班这种特殊班是近几年才出、出现的……”
“还是我来说吧，你讲话简直急死人了，”24号打断他，转头朝工藤那边简洁明了地解释道：“那个老教师说，是新校长就任后才开始捣鼓这种异常班，去年还因为这个举措获得了什么‘慈善校长’的称呼，因为很多学校都不愿意接收这种学生。”
“是他主办的？”工藤愣了愣，直觉不太对劲，“是他提议建立二班这种班级，后来又由他全权负责，那岂不是说……”
“二班一直在他一个人的掌控之下。”1412号替他作了个总结，又抬眼望向93号，“你和85号好像是去查的语文老师的吧，有了解到周记相关的事情吗？”
93号突然被点名不免怔了下，而后反应过来，一边回答一边大脑飞速转动起来：“有的，我找到了之前带过二班的语文老师，周记就是他要求写的，后来全权交由校长负责的时候这项任务也还在继续，只不过已经不是由他来批改了。”
“等等，学生知道这件事吗？”侦探察觉到某个点，立刻揪住不放，“周记的批阅人已经更改这件事情，学生是及时知晓的吗？”
“……不，”少女抿了抿嘴，意识到糟糕之处到底在哪里，声音有些沉闷，“最后一次上交笔记本时，老师并没有看里面的内容就直接转交给了校长，之后也没有再过问这方面消息，所以学生们……很可能以为依旧是那位老师在批阅自己的周记。”
所以他们以为求助是有效的。
以为只要在作为与外界联系唯一媒介的周记上写下心声，一切就还有希望。
然而事实上，接收周记的另一端，早就遗忘了他们，更换了主人，那些稚嫩，迫切，凄惨的笔迹，不过将他们变成了送入虎口的羊羔，又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局面已经相当明显。
如果二班时时刻刻都在校长的监管之下，那出现了如此惨状，对方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现，更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非他就是凶手。
分析到现在，玩家们们的心情都相当复杂，沉重之中又夹杂着一丝终于拨云见日的轻松，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欢呼还是叹气。
“那我们这算是……找到了真相吗？”一位女玩家犹豫地问着，不安又期待地揪紧了裙摆，“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什么时候可以从这里出去啊？”
“是啊，这破游戏也该结束了吧？！”
“游戏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收到了通知，现在有人收到可以结束的消息了吗？”
“没……”
“我也没有。”
“轻松点，可能是因为现在是晚上，或许明天早上起来就可以走了。”
“也是，毕竟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知道这些事就好了吧，留我们在这也没什么用……”
工藤新一几不可察的一僵，好像想要说些什么，然而灯光一闪，尖锐的哨声响起，就寝时间到了，大家迅速跑回了自己房间。
只有1412号似有感应地朝侦探这边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多言，拉着他也回到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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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侦探的定性思维。
工藤新一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扶栏，没发出任何声音，又陷入了和昨夜一样不可抑制的思索之中。
他之前总是下意识地将勘破案件视为一场事故的最终结果，所以陷入了和其他玩家一样的思维误区里，即使有着对危险的敏锐直觉，也并不清楚如何去破解。
他忽略了这里的情况。
和真实世界不同，游戏中的陨回高中是一所存在超自然现象的学校，有鬼魅怪异，有活人祭祀，却偏偏缺少抑制这些东西的一环，简单来说，是缺少与之制衡的“正义一方”。
也就是说，即使道破了校长的真面目，警察一类的角色也不会出现，目前糟糕的局面亦无法改变，某种程度上，这就意味着事件并没有结束，即任务尚未完成。
所以他们还没有逃出游戏。
到底要怎么做，游戏才会结束？
极轻极轻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侦探绷紧了神经，联想到昨天的情况不由得停下了叩扶栏的手，专注听着门外的细弱声音。
手表显示现在是十点十五分，离楼道熄灯还有五分钟，不到昨天生活老师查寝的时间。
虽说如此，整栋楼都早已经黑了，“熄灯”更像是一个委婉暗示危险的代表词。
十点是晚间第一次吹哨，提示玩家尽快洗漱，预留了二十分钟入眠。这一小段时间里大家其实是还可以自由活动的，不过安全起见，大部分人在10:15之后就已经都在床上待好不会外出了。
这个点，楼道里的应该是玩家。
到底是谁在经历了昨天的事后还敢在外面乱晃啊……侦探轻叹了一声，祈祷这个家伙快点回去。
脚步声还在继续，听声音像是轻手轻脚的跑向了厕所的方向，不到两分钟就又原路折返。
十点十八分。来得及。
工藤松了口气，准备让自己尽快入睡。
然而这时，楼道里的那个人突然停了下来。
先是脚步放缓，然后开始胡乱地转圈来，两圈之后逐渐急躁地原地踏步，跺得地面啪啪响。
侦探发觉了不对劲，再次抬手看了眼时间，正好目睹十点十九分迈进二十分的一瞬，与此同时，脚步声突兀地消失了。
像是一个人平空蒸发了似的，外界再没有发出一点声息。
工藤新一有些头皮发麻，即使看不到门外的情形，他也能猜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那股源自“生活老师”身上的焦臭味再次弥漫开，已经透过门隙从楼道钻了过来。
那个玩家，违规了。
再次亲历这种事情让他感到了某种深深的无力，身为向来秉持正义的侦探，眼睁睁看着两条鲜活的生命在离自己仅一门之隔的地方死去却无能为力，实在是让人愤怒而悲哀。
如果他出去的话，或许能救下……
“咳。”躺在不远处的1412号咳了一声，似乎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脸转向了他。
这一声清咳把工藤从情绪里拉了出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寝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条小缝，那只血红硕大的眼球正以僵硬而缓慢地方式转动着窥视内室，沉默而怪诞。
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迅速冒起，他立刻闭上眼睛，同时放缓呼吸伪装成了入睡。
大约三分钟后，有细微的声音响起又消弥，空气里的奇怪味道也散了个干净。
好险。
工藤新一无意识攥紧了藏回被窝的手，知道刚才要不是1412号拉他回神，他可能就真会和怪物对上了。
逐渐冷静下来，他深呼吸了一口，试探性地挑开眼缝，却正对上一个悄无声息立在他床边的黑影，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遭的血液那一刻都好像凝固了，他大脑嗡得一声炸响，只觉得寒意顺着裸露在外的皮肤攀附至心脏，通体冰凉。
声带好像失去了功能无法呼救，本能反应让他猛得坐起朝对面一拳挥了过去！
“是我。”
1412号抓住他手腕，压低声音安抚。
绷直的身体骤然一松，他像是长跑完似的急促地喘了几下，才发现自己满背的冷汗。
“……你不要半夜跑别人床边来，这很恐怖。”他也压低了声音，黑暗环境下看见对方的眼晴依旧是亮的，如同藏在深海之下的温润月光。
“抱歉抱歉，我想你应该还没睡，”1412轻声笑了笑，“毕竟刚才差点跟怪物打了照面，没人会这么快就能安稳入梦吧。”
“所以你刚才果然……”侦探顿了顿，冲他勾起嘴角，“……谢谢。”
1412号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坐到他床上，“想到了什么？”
“嗯？”
“吹哨前看你好像有什么想法，思考二十分钟了，有新思路吗？”
工藤觉得这个人未免也太敏锐了些，一边腹诽着一边把之前考虑的东西简明扼要地告诉对方，“……总之，我觉得整场游戏缺少了用于收尾的一环。”
“嗯……”1412号摩挲着下巴，看他的眼神闪过几缕快得捕捉不到的情绪，“或许并没有缺少，只是你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什么？”侦探茫然片刻，下意识反问：“可是任务到现在，该出现的人物都出现的差不多了，哪还有人可以制裁……”
话头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对上少年满含笑意的眼，突然间明白了所谓“缺少的一环”究竟在哪里。
在他们到来之前，活人祭祀的事实是被掩埋的，在他们到来之后，罪恶却被揭开了一角。本来平稳的演进因他们而出现了偏差，那么，这是否说明，他们可以影响事件的结局？
“101，你大概是侦探当得久了，习惯于让事件停在找出真相的那一幕，”1412摇了摇头，继续说着：“但是这里不比你生活的世界，没有人会在后面接手你解决的案子，没有人可以担任惩罚犯人的角色，做到这一步还远远不够。”
完全理解了对方意思的工藤颔了下首，声音清冷地分析：“所以我们还需要消除这一切的源头，也就是处置校长。”
“因为缺少的那一环，就是玩家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