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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校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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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上宗教一类的东西，局面就变得荒诞了起来。
工藤新一其实不太想去考虑这种可能性，这些并不是他擅长的领域，而且让他非常，非常地排斥。
以往解决的案件中不是没有类似的情况，出于自己的“信仰”，将亲人和朋友一起拉入深渊，自焚，洗脑，藏尸……诸如此类在正常人看来只会遍体生寒的事，他们以狂热的姿态一一实施。
过了头的虔诚是偏执，过了头的偏执，就是扭曲。
隐隐摸到真相一角的侦探沉默下来，摩挲图张的同时哑着嗓子开了口：“……如果真是我想的那种情况，那稍微，有点麻烦了。”
既然做出这种事，就不能以常人的标准评判其举止，更不能以一般的思维去推断其行踪。
一直和自己十分默契同步的1412号自然不必点拨，工藤就先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两个女生，果不其然看到了两张“唰”得白下来的脸。
“…我向来反感这些，”93号厌恶地皱了下眉，“把人不当人，把命不当命。”
85号表现得要更加不安些，揪着93号衣角忍不住往工藤手里的纸张瞄：“那我们之前看到的求救，该不会是…‘祭品们’写下的吧……”
这句话让其他三个人陷入某种无力导致的沉默中。
二班的学生们，曾经抓住仅有的机会向外界求助，用血液作媒介祈祷光明的降临，如今他们视作救命稻草的笔记本，却被人随意丢弃在阴冷潮湿的密室角落，永远不见天日。
他们的结局，可想而知。
……明明都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们啊，为什么会遭这种罪。工藤缓缓吐出一口气，想要减轻那股压在胸口的沉闷感，而后盯着手里的图纸又细细观察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诶？能用的吗？”93号眨了眨眼。
“我也就试试，虽然没信号……”工藤点开相机对准图纸按下拍照键，松了口气似的把图纸还给85号示意她放回原位，自己又去拍下了其他卷轴里的内容而后摆回去，“所幸拍照功能还能用。”
做完这一切，第一道起床铃正好响了起来，把密室里的众人都吓得一惊，这才想起午休时间很短，学生和老师过会儿就要回来了。
1412号再次打开了密室，一群人迅速离开了校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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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的重点放在了老师身上。
上课期间不好打扰学生们，在四人把自己的发现分享之后，玩家们就按之前的小队分头行动，先确认了一下各个办公室的位置。
行动前作为舍友的24号和33号难得主动蹭了过来，他俩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性格完全相反却意外地合得来。或许是发现了重要线索让24号心情好了许多，他这回终于没板着脸，语气稍稍带了点调侃，说你俩倒有点本事还真找到有用的东西了，顺便又在俩小姑娘面前耍了帅。
工藤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和1412号的想法总是能完美对上，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有点惊讶。像现在这样，没任何人提议去二班的教室再看看，他们两个人却同时往四楼的过道走了过去，动作同步得宛如双生子。
“不和其他玩家一样，先去问问任教过二班的老师吗？”1412号噙着笑意问他，脚步懒散又自然地跟他并了肩。
“那么多人问，足够了。”工藤在楼梯道停了下来，借楼道口的门半掩住身形，安静向贴了封条的二班望去。
1412号适时噤了声，余光瞥见有人从对面楼层下到了三楼校长室，灰蓝眼瞳意味不明地眯了起来。
“没人。”
工藤放松了些，抬腿率先来到了二班门口，这个被废弃的教室和他第一天到来时看到的一样，依旧是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门窗锁死，完全没有向外界泄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要是能进去就好了……
“要进去吗？”1412号突然贴着他耳侧低声道，嘴唇翕动堪堪擦过皮肤，带来微妙又柔软的触感。
“啊，嗯？”工藤不太习惯和人凑得这么近，捏着锁的动作愣住，呼吸无意识地屏了一瞬。
好像对他这样的反应感到有趣，1412极轻地笑了一声，修长指尖搭上他手背，沿着指节划过皮肤缓缓向上攀沿，最后将掌心的手与锁一起拢住，“我可以帮忙打开这个锁……只要你想。”
四楼实在是安静地有些过分了，吐息，心跳，都清晰可闻，在短暂沉寂的两人间平添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暧昧。
工藤指尖微微一颤，抽离的动作不经意挠过对方掌心，无知无觉中勾起微妙的痒意来。
“……那麻烦了。”
1412好像又笑了一声，侧过身在锁面摩娑两下便从指缝间平空变出一根铁丝来，动作灵巧地撬开了锁孔又撕下了粘得并不紧密的封条，而后退到一旁十分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并没有急着进门，工藤谨慎地再次环顾了四周，才动作极轻地推开了一条小缝。
扑面而来的腥气几乎要将人的嗅觉都熏得失灵，工藤被刺激地生理性不适，用手捂住口鼻硬生生压下反胃的感觉，才让自己又往里迈了一步。
血
满屋子的血。
目之所及尽是被厉红抹涂的痕迹，窗户，内门，墙壁，黑板，甚至于天花板上都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褐渍，如同一个大型屠宰场经历杀戮之后留下的骇人场景。
最醒目的还是地面上诡异的图案，看似毫无规律的红痕潦草连成几个歪歪扭扭的的符形，桌椅板凳都被撤走的教室显得很空旷，也让整片狰狞腥色清楚展现出一个大圆的形状来。
唯一与密室卷轴上所画不同的，是那个原本应该空出的中央小圆，如今坐着两个已然死去的，穿着校服的学生。
说是“坐”，其实已经不太准确了。
一男一女，都被砍断了双腿，如同两尊残缺的雕塑被人为摆放在了尽是血迹的地上，用仅存的上半身拟出一个类似于“坐”的形态——那已经不是一个“凄惨”就可以概括的情形。
纵使工藤新一在过去十几年已经见过无数残忍的凶杀现场，然而在看到两具只剩半截的尸体，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本该是让学生们健康成长的教室，却沦为了仅有二班知晓的、无法摆脱的地狱。
他努力压下异样的情绪，试探着向尸体走去。
凑近看时，学生们身上的腐臭味便越发明显，终于盖过了满屋子的锈味传至鼻腔。女生的头发乱得一塌糊涂，显然是剧烈挣扎导致的，男生的眼晴亦早已失焦，两人的嘴都被黑布裹了个严实在后脑打了个死结，双手也被捆得动弹不得，因为时间过长，手腕处已经出了紫红的浮肿。
即使早有猜想是活人祭祀，可在真正看到作为“祭品”的孩子们的下场，向来秉持极高正义感的侦探依旧死死攥紧了拳。
“……应该，不会只有这两个，”他咬了咬下唇，尽力维持声线平稳，“假设祭祀从7月24号开始，今天是31号，一周时间，二班的教室就成了这样，除了这里的两个学生，其他人或许也已遇难。”
这样惨痛的事，除了玩家们和凶手，整个学校竟然没有一个人关注到。
1412号默然不语，走到被拉紧的窗帘边低头看了眼，绿色的帘幕下角全是红色的密密麻麻的抓痕，可以料想是学生们濒临崩溃时揪住了帘摆企图拉开向外呼救后留下的。但是很显然没有人成功，而凶手为了让他们安分，直接将他们封住嘴，绑住手，甚至砍下了腿，彻底断绝了求生的希望。
“其他人的尸体都不见了，”1412号转过身看他，眸子沉如深海，“恐怕是祭祀完成之后，就被当作没有用的东西处理掉了。”
工藤点了点头，“如果再来迟一点，或许连现在的这两具尸体，都会看不到。”
无论如何，这个打了封条的教室确实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总归是没来错。
两个人把教室翻了一遍，除了在女生校服口服里翻出一张字条再没找到什么东西，于是复原后蹑手蹑脚地关上门重新落锁，又把封条贴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四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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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带走那张字条是因为字迹很熟悉。
同样是求救的血字，只不过这次没能写到笔记本上，只在主人身上耗到了最后一刻。
“同一个人？”
“不确定。”
走到一颗小树下，工藤拿出自己从密室里带出的笔记对照，笔锋确实不太一样，相较起来本子上的要更加歪歪扭扭些，只不过都很清秀。
“这张字条上的字……和放在校长桌上的那一本更像，”他回想着，比划了几下，“就是那三本正常的笔记，其中有一本应该是女孩子写的，没猜错的话，就是刚刚教室里的那个女生。”
“我倒觉得你手里这本也是她的，”1412耸了耸肩，“可能是因为用左手不太熟练，而且是用血写的，所以看上去不大一样。但是她的撇和捺都习惯性地往上勾……喏，比如这里。”
顺着对方指的“救”字看了片刻，工藤新一好像也能明白自己那股熟悉感是源自哪里了，大抵都是这些尾笔上摆的幅度造成的。
“有道理，”抵着下巴又看了三个不同地方的字迹，他认同了1412的讲法，“这个女生算是推动进展的核心人物了。”
“那，剩下来的就是找凶手喽？”
“嗯……”工藤虽然没反驳，但眉头极快地纠了一下，好像有别的想法。
1412号嘴角微微上扬，发现自己很喜欢对方这幅专注思考的模样，耐心等着对方的不同见解。
“我觉得，这个游戏应该没这么简单。”他没有放松警惕，抬眼直直望向1412，阳光被头顶叶林切得细碎，像是在他漂亮的蓝眸里投入了几颗星星，“你之前说，这个游戏的本质是筛选人才，如果只是找到真相就这么轻松的让我们过了，恐怕没有办法达成这个目标。”
“……所以你觉得，真正危险的……可能反而在后面？”
“是。”
1412号忍不住笑了起来，在侦探莫名其妙的眼神里抬手替他扫掉了落在肩头的绿叶，动作温柔地如同抚摸。
他想，这个家伙，实在是很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