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快新]完美新世界》菇菇虫

5、（五）校园

　　?

　　即使有被针对的趋势，1412号的表情看上去依旧云淡风轻，好像那些谈论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垂着眼沉默，半晌，撩起眼皮看向侦探，无声笑了一下，嘴唇翕动。

　　——你信我吗？

　　信吗？

　　工藤新一问自己，润着一双澄蓝的眼去看此刻成为众矢之的的人，他说。

　　“我是侦探。”

　　是侦探，所以过分理性，过分清醒吗？

　　1412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侦探，勾起一个寡淡的弧度，眸光却慢慢暗了下去。

　　工藤新一却没有再看他，绕开静默的家伙，直接对着93号开口：“知道勘案时最不应该做的是什么事吗？”双手抱胸，他没有等93号回答就不急不缓地继续说，“毫无证据的指控。”

　　“在任何情况下，没有根据地给某人下审判都是万万不能的，押中了是皆大欢喜，押不中就是弄巧成拙。”

　　“你们可以在心底有怀疑的人，但首要的是拿出证据，而不是空口无凭的‘觉得’，直觉有时确实很管用，但它不能当做论断的标准。同样的，也不能听风就是雨，人可是极易被煽动的物种。”

　　“身处这种诡异的‘游戏’，不该让情绪支配行动，我们所有人面对的都是未知的棋局，如果一开始内部就出了乱子，后期又要如何补救？”

　　迅速压住刚刚有些躁动的人群，工藤转回身，敲了敲还站得板直的少年的肩，在对方略显愕然的眸里倒映出清瘦的影来。他静静地看看对方，然后轻声地、郑重地说：“至于93号说她没有看到过你这件事，请自行做出合理解释。”

　　1412号定定地望他，好半天，从喉咙里泄出几缕压得极低的笑意来，“好，我会对你解释。”

　　他说要解释，便真的只对着侦探一人自顾自地说话，不轻不重的话里有着最明朗惑人的少年音色：“……我呢，确实与你们不大一样。你们都先后出现在校长室里，而我那个时候其实也在，但是，却是在校长室的一个类似于密室的地方，后来才找到方法离开，所以你们一开始才没看到我。”

　　“诶？”93号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解释，半信半疑地和85号交流了一下眼神，“……真的？”

　　“密室等下可以带你们去，反正信不信随你们，”他耸耸肩，是真的无所谓，“总之我大概本来是要和你们同一个起始点刷新的，但不知道游戏出了什么bug，把我单独刷进了一个‘小隔间’，可我本质上和你们这些在正常区出现的玩家没什么区别。”

　　1412号说完，声音放得更轻，尾音染着促狭的笑，“…我要解释的说完了，接下来，可以委托某位大侦探帮我证明清白吗？”

　　认真听完他这一番话的侦探松开了从对方开口起就攥紧的手，仰头露出一个难得的、浅淡的、却相当好看的笑容：“当然。”

　　接下来，工藤新一把昨晚听到的和看到的都细细叙述了一遍，选择性地略过了两人同床共枕的情节，只说1412号适时帮了自己一把。

　　于是好奇的85号就好巧不巧地问到了略过的部分：“怎么帮的呢？”

　　工藤新一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她，又面无表情地回答：“……他把我拉到床上去，装成睡着了。”

　　众人：“……哦。”

　　叙述继续。讲着讲着，始终禀着科学严谨的疑问精神的93号又问了：“万一是1412号他后来又偷偷下床去杀的人呢，又没人能证明就是怪物作祟害了我室友？”

　　工藤新一：“不会是他的。”

　　93号：“为什么？”

　　工藤新一：“……我从到他床上后就没回去了，后半夜我们一直在一起，我睡得又迟，他一有动静我会立马察觉的。”

　　众人：“……哦。”

　　一轮解释结束，93号终于稍稍收起了自己对1412号的排斥和针对，秀丽的脸上一派凝重之色，“如果真是那怪物害人，那它昨晚对我室友下手的时侯应该是进了寝室的……我居然全程没听到一点声音……”

　　有人听见这一句推测，忍不住打个寒战。

　　怎能可能不害怕，在睡着了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或许那怪物也曾无声无息地闯入自身所在的寝室，在黑暗中站在自己床头……

　　而自己惨死在夜里，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这该有多绝望。

　　“她破坏了‘规则’，”侦探目光落在白布了，又很快移开，“……已经看到了下场，那我们之后的行动，就必须遵照明面上或隐藏的‘规则’来。”

　　“这一次，是游戏对我们的警告。”

　　_

　　起床到睡觉两次铃声之间是学校规定的‘白天’，也是默认的玩家自由活动时间，相对来说较为安全。透析这一点后，大家稍微放下了因昨晚惨状而担惊受怕的心，头一回组织起来打算奔赴1412号口中的秘室。

　　但浩浩荡荡一群人去还是太显眼了，很容易被过路的老师和学生察觉异样，因此大家约定好午睡铃打响后在校长室集合，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在室内休息不会外出，但对玩家并没有什么限制，是集结的好机会。

　　在此之前，依旧是分散行动。

　　“我说——”1412号两手交叠枕在后脑，长腿支开相当懒散地跟着侦探走，隔几步就歪着脑袋凑过来，“那么敏锐的话，我今天早上从你身边起来……怎么没反应？”

　　“我是有感觉到你走了啊，但已经是早上了，你不会是去做也做不了什么坏事，所以又放任自己接着睡了。”侦探埋头理了理晨起凌乱的衣襟，没抛给他一个眼神走自己的路。

　　“哦喔，这样。”

　　他了然地勾起唇角，不在意侦探的冷淡，突然快步绕到对方面前，伸手抵住了对方前胸逼停脚步：“……但是为什么要帮我呢。”

　　寂落无人的角落，唯有闲庭信步至此的两个少年。

　　101，你明明还有很多东西没弄明白吧。

　　1412号含笑看他，轻声问着。

　　侦探抿了抿嘴，沉静的眸子是一片深海。

　　是啊。

　　明明对方的解释还有很多漏洞，为什么偏偏是他出现在密室？为什么在此之前从不曾提起这件事？为什么总是一副毫不紧张的样子？还有，这样一个离奇诡异的大型游戏，真的存在bug这种东西吗？

　　证人，证词，证物，一个没有，‘空口无凭’这种事，侦探比谁都明白。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帮了这个人一把。

　　为什么呢？

　　沉默许久，工藤新一终于撩起眼皮直视他，声音平稳而轻浅：

　　“一，你昨晚救了我。”

　　“二，死去的那个人，的确与你无关。”

　　“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有着长期经验沉淀下的理性与清醒：“侦探不会把人逼上绝路。”

　　1412号从他的语气里察觉到一点异样的情绪，眉头稍稍一皱，但知趣地没有追问下去。

　　“你那时已经在风尖浪口了，我不拉一把，你就会被群而攻之，百口莫辩。在那之后……真相是什么，或许就不会再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想要知道。”

　　“他们已经抓住了心里认定的‘真凶’，找到了因恐惧紧张而积累起来的情绪的倾泻口，除此之外的事，可能就不那么重要了。”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种事发生。”

　　风吹过侦探发梢，掷地有声的余音消散在空气里，最后一点细微的颤动却溜进1412号心底。

　　“真是正义的侦探先生。”

　　他意味不明地称赞了一句，把头上的鸭舌帽摘下，扣在了对方头上。

　　工藤新一本来想去昨天碰到的那个废弃教室看看，但是意外看到门口打了两个大大的黄色封条，门窗比那日闭得更死了。

　　他蹙着眉拉住一个下课的男生问了一下，对方的表情竟然习以为常。

　　“那边啊，常有的事。”男生挠了挠头，对这两个从没见过的少年有些困惑，但还算是有耐心，“那是之前二班的教室，因为器材什么的都比较老旧，所以经常坏掉，不定期封锁维修。”

　　“二班？”工藤一瞬间想到了那些日记。

　　“嗯对，高二二班。”男生答完上课铃就响了，火急火燎地跑回去之前还好心提醒了他们一句，“你们要是想知道别的，可以去问问女生。”

　　侦探和身旁的1412号对视一眼，电光火石间脑子里都冒出一个词：“提示”。

　　虽然是提示，但毕竟已经上课了，总不能贸然闯进教室揪一个女生出来问，也不好打搅学生们的学习，他们姑且只能在离教室比较远的地方游荡。

　　人工草坪上有几块大石头，经常有人坐所以被布料磨得平滑圆润，侦探坐了上去，跟1412号面对面地分析刚才的信息。

　　“这里一栋都是高三楼，却放置着高二二班的教室。”侦探颌首看他。

　　“对，而且还在最高的一楼，周边都没有教室了，”1412号应和着，顿了下又加了个比较文艺的补充：“像是一座孤岛。”

　　“一般这种特殊的布局都是有不寻常的目地的，刻意放在较偏僻的角落，很有可能是在……”

　　“避人耳目。”

　　两人默契地抬眼，朝空教室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还是头一次遇到跟自己这么合拍的人，侦探思索了一下，把那天在校长室见到的笔记内容也大约莫复述了一遍，说到自己的猜想时他忍不住问出来，“你觉得，真的有人能在短时间内把重大事件压下吗，校园人多嘴杂，消息流通速度惊人，这实在是…很难的事。”

　　“也是，”少年鼓着嘴想了一下，为了更好的交流直接和工藤挤坐在了同一块大石头上，“如果真有人这么有能耐，要么是暴力阻止，要么是……位高权重？”

　　说到这，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得转头迎上侦探亮晶晶的好看眸子，也忍不住咧嘴一笑，“…我们，好像又想到一块儿去了？”

　　“或许吧。”耸了耸肩，工藤新一起身，仔细听从楼内大广播散开的上午最后一节放学铃。

　　“午饭时间后就是午休，集合时间要到了啊，”1412号也从石块上撑坐起手，一手叉在裤兜里，一手向侦探伸去作邀请状，笑得恣意勾人。

　　“……在洗刷我的冤屈之前，不妨先赏脸陪我吃顿饭吧，大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