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快新]完美新世界》菇菇虫

4、（四）校园

　　?

　　融于黑暗的血色总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可怖的东西，而那颗怪异的不似常人的赤红眼球亦是如此，它夹在半掩半开的门缝间僵硬地左右转动着，如同一个不怀好意地窥伺室中人的怪物。

　　即使背对着门，工藤新一依旧能在不自觉绷紧的后背上感受到一股森森然的视线，有种在被捕食者细细打量的错觉。

　　他不太自然地靠在枕边人怀里，对方松散又不容抗拒地揽着他，平缓的吐息洒在他耳侧，热感从耳尖一点点烧起来。

　　出于各种复杂心理的杂糅，工藤新一现在迫切希望那怪物快点离开，然而天不遂人意，怪物久久地蹲藏在门口，半晌，僵直又缓慢地将门推得更大了些，大有要进来的趋势。

　　一股焦臭的味道涌进屋来，他敏锐地嗅到这不合时宜的气味，眉头不自觉锁紧了。

　　“唔……”梦呓似的，1412号含含糊糊地发出几个音节，像小孩一样下意识抱紧了身边最近的东西，腾出一手扣住对方的脑袋，把僵得更厉害的工藤直直按到胸前。

　　在工藤大脑发懵发烫的空，“生活老师”终于像是忌惮了什么，恋恋不舍地用阴冷的目光最后扫视了一遍屋子，更加慢吞吞地退了回去，甚至还很有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恢复了寂静。

　　如芒在刺的感觉终于消失，工藤心里松了大大的一口气，这才发觉后背渗出了冷汗，但他还是保险地没立刻做什么大动作，以防那怪物突然折返。

　　极度安静的情况下，那贴得极近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似乎更让人在意了起来。

　　他悄悄睁开眼，避开锁在自己后胸勺的手，小幅度地仰头看向那还在装睡的人。晦暗的环境里只能将面前人的轮廓看个大概，他移开眼，敲了敲对方手心。

　　“……”

　　毫无反应。

　　……搞什么。工藤有点好笑又有点气，哪有上一秒还在面对超自然现象下一秒就睡着的啊，这家伙装也走点心好吗？

　　他无奈地收回手，换用极轻的声音提醒到：“好像已经走了，松开我，谢谢。”

　　虽然看不太清，但是工藤就是确认对方睁开了眼，那双此刻显得幽蓝的眸子游走在他身上，半晌，压低且慵懒的嗓声响了起来：“是吗，我没注意到呢…大概是刚才太紧张了？”

　　我可没看出来您有半点紧张。工藤在心里即时槽了一句，面色不改，“对，已经走了，刚才非常感谢，现在麻烦放开我。”

　　“不用谢，”1412号低低笑了一声，却没松手，语气染上喑哑的诱导，“不过，你确定要我松手放你回床吗？空气里的焦臭味可还没散，万一那怪物就守在附近……刚才是我拉了你，待会你要是再在走动途中被发现，那就不太妙了吧？”

　　“……”

　　这回换工藤沉默了，的确，说话声能在开门的瞬间止住，但动作可不能收的住，要是被那所谓的“生活老师”逮个正着……他想他很快就能亲身验证淘汰机制是怎样的了，并且是以不太美妙的方式。

　　虽然怪物估计已经不会再闯门，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某位相当谨慎的侦探权衡了一下，最终妥协：“…麻烦往里去去，我今晚睡这儿，谢谢了。”

　　“嗯哼，不客气。”1412号莞然一笑，这回倒收回了自己的手，给工藤让了点位置出来。可惜本身寝室的床太小，那让出的空间没起到什么实质性作用，所以两人依旧贴得相当紧密，如同难舍难分的一体。

　　这回，他们心照不宣地噤了声，静默着，直到更深的夜来临。

　　隔天。

　　工藤新一是被两道诧异的目光刺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撑坐起来缓过睡劲，刚开眼就对上两张表情古怪的脸。

　　“……你们，有事吗？”

　　“没，没、没有……”33号憋了半天没说出什么，自己脸倒先红了半边。

　　24号大叔难得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但只忍了一会，就直接问了出来：“你怎么睡在1412号床上，昨天挑床位的时候你不是选的最里的那张？”

　　“……”

　　工藤新一适时沉默了一下，很显然他现在清醒了，但他宁愿自己还没有。

　　“…是这样，昨晚我听到门外有声音，所以下床去看情况，但是差点被怪物发现，1412他就搭了把手……”

　　“呵，你可别告诉我，你俩是为了逃脱怪物的追击才睡在同一张床上，我还是头次听说保命的方法是拉人一起睡觉。”24号冷笑一声，那嗤之以鼻的态度仿佛在说：你觉得我会信吗？

　　工藤意味到自己的解释听上去有一点虚弱无力，于是干脆地闭了嘴，打算让另一位当事人自证清白，然而并没在房间里看到那人的影子。

　　他略微困惑地望向两位舍友：“那个，你们知道1412号去哪了吗？”

　　“他…他刚才出去了……不知道具体去了哪儿…应、应该马上就会回……”

　　33号的话还未说完，门口就闪入一个熟悉的身影，看到还坐在床上的工藤时眉毛轻快地一批，“醒了啊？吃早饭吧。”

　　手里拎的塑料袋里传出一股食物香来，1412号递过来的举动十分自然，同时长腿迈了几步坐到工藤身边，好像完全忽视了另外直勾勾盯着他的两位。

　　工藤愣了愣，“你这……从食堂弄来的？”

　　“对，白天学校很正常，要不是去的早还要跟那帮本校生抢饭呢，可辛苦了。”1412号眨了眨眼，很不自觉地表露出一股“你不夸夸我吗”的气息。

　　“……辛苦了，感谢早饭，”工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收到对方想表达的讯息的，姑且先把袋子接过来，然后朝他使了个眼色，“他们在问我为什么会跑到你床上，我说的没人信，你解释一下？”

　　“哦？”疑惑了一秒，1412号摆出幡然醒悟的表情，朝他比了个ok，然后笑容满面且十分认真严肃地朝两位舍友解释到：“你们误会了，不是101跑到我床上，是我主动拉的他哦！”

　　“嗯……嗯？？”下意识应和对方的工藤猛的一顿，随即在懵逼中感到两股变得更加一言难尽的目光，瞬间生无可恋。

　　虽然说的没错，但这并不是需要解释的重点吧？！！

　　然而不等他再说什么，一声惊恐的尖叫就从走廊传了过来！

　　四人神色一凛，迅速跑了出去。

　　?

　　尖叫是从工藤他们所在寝室的左手边第三个房间传出的，是个女孩子，四人赶来的时候她正缩在墙角发抖，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发出沉闷又脆弱的呜咽。

　　93号和85号恰巧也是这个宿舍里的，她们正围在女孩子旁边轻声安慰着，只不过85号自己脸上也是毫无血色可言，那还打着颤的安抚没有什么说服力。

　　93号表情凝重，看到有人进来下意识攥紧了85的手，一脸戒备地望过来。

　　“是我，”第一个跑过来的工藤轻声应了句。93号看到他脸色稍微缓了缓，但还是没怎么放下戒心，嘴唇动了动，“……只有你吗？”

　　“不，还有我们。”紧跟其后的1412号应着，33号和24号也及时从门外探出头来。

　　看到1412号的瞬间，93号面色唰得一冷，把85号拽到自己身边，明明是个相当清秀的姑娘，眼里的猜疑和排斥却满得要溢出来。

　　不对劲。

　　察觉到93号的异样情绪，工藤迟疑了一下，对上她的眼，“刚才那声尖叫，是怎么回事？”

　　“……”93号抿了抿嘴，侧头点出一个方向，“2号床，自己看吧。”

　　于是工藤迈步走到了2号床位，事实上他从一进来就发现这里的异常，因为白色的被单将2号床上的人从头盖到尾，而那被单下毫无动静的样子，像极了一具被白布蒙头盖住的…还有那浓烈的腥锈味……

　　他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掀开。

　　——一具尸体。

　　准确来说，是一具相当惨烈的尸体。

　　女生的手脚都以不正常的姿势折叠着，脖子像是断了一样歪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吊在胸前，大睁的眼睛蒙上阴翳，嘴角被人硬生生撕裂开，血口几乎一直扯到了耳廓后面。

　　24、33号以及后面闻声赶来的人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脸色便难看了下来，93号也只看了一眼便再也看不下去，早上她就因为伙伴的尸体受了相当大的刺激，没有办法再仔细观察。

　　常人尚且如此，直面惨状的工藤新一更是受大了巨大的视线冲击，他站在那儿有一瞬间手都是麻的，生理性的厌恶让他胃里翻涌着，但作为经手过多起凶杀案的侦探，他又本能地强迫自己立刻镇定下来。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重新盖上了被单，阻断了视线。工藤还怔愣着，1412号就动作轻柔地把他和床拉开距一定距离，平日呈满笑意的眼睛沉着肃静：“别看了，没什么线索，只会让自己难受而已。”

　　“受害人身上怎么会没线索…”侦探反驳到，夜晚的记忆掠过大脑，电光火石间他又将原话嚼碎咽了下来，“…难道说……是她开的门？”

　　“嗯，我的床位最靠门，她的寝室又离得不远，所以那个时候我听得很清楚…是她。”

　　1412号声音很轻，但说的足够让人听到。93号听不懂两人间打哑谜似的交流方式，径直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她不是被人杀死的吗？”

　　工藤揉了揉额角，转过身来回她：“很少会有人以这种方式杀人……这个女生，或许是被“生活老师”弄成这幅模样的。”

　　“为什么不能是人为？”93号语气冷淡，对1412号的敌意已经毫不遮掩，道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忌：“101，不觉得你身边这位就很可疑吗，态度那么轻松随意，一天下来大家都没事他刚来没多久就出了命案，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一字一顿地强调着：“我、没、在、校、长、室、里、见、过、他！”

　　没见过1412号？

　　围观的人们也像是被唤起了记忆似的，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直直站着的1412号，琐碎的议论声很快在屋子外响起，如同一群嗡嗡作响的蜂虫，因防备树立起隐隐的敌意。

　　工藤扭过头去看他，一时间感到茫然。

　　他登入游戏的时间较短，甚至可能是最后一个抵达“学校”的，所以错过了很多关于玩家们的交流，对个别人没有印象也正常。但93号不一样，她和85号应该都是较早抵达游戏起始点的一批人，如果连她都确认初始玩家里没有1412号这么一位人，那……他神情复杂地看了看神色莫名的身边人，不由得也在心中问自己：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1412号，真的是玩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