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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校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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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面相觑的四个人。
自称1412号的少年勾起唇角，语气颇有些飘飘的抱怨：“喂，你们不欢迎我吗？”
“不是……稍微有点惊讶，”93反应很快，把85往自己身后一拽，微笑道：“因为我们刚刚问了一圈都没有编号是四位数的。”
“当然是有的，”1412号不甚在意地往三人这儿迈了几步，“这可是大型游戏，人数自然不会少到只有三位数，两位小姐大可不必这么防着我——说不定下一刻就会碰到一个1999号呢？”
85号想说什么，被93号暗暗扯了下袖子，困惑地看了她一眼，还是闭了嘴。
工藤新一盯着少年，发现对方的视线一旦离开自己，那股不知源起何处的熟悉感好像就又慢慢消散了。
“你刚才是在躲什么？”半晌噤声，他恢复冷静，双手抱胸地望着少年，眼光像一把锋利又清冷的剑。
1412号动作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而后笑得完美无瑕，“没什么，在那边找线索的时候碰到一点奇怪的动静，以为是什么灵异事件就赶紧跑出来了……现在想想大概是学校里的野猫吧，之前有看到过。”
工藤新一嘴上应着“是吗”一边往对方身后瞄，隐隐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人工池塘，里头貌似还养了鱼，旁边有一些低矮的假山和植物作饰。
……好像没什么奇怪的。
收回目光，他迎上一双笑盈盈对着自己的深邃蓝眸，刹时如同望进了一片澄澈透亮的天，几乎能看见那里面倒映的飞鸟游云。
刚才没注意，工藤现在才发现，对方有着这样好看的眼睛。
下课铃打破了短暂的凝固气氛。
“啊…不早了啊……”1412号抬眼看透着霞光的天，稍微敛了笑意，“我们，好像不能再乱晃了呢。”
满满聚集在一起的四五十号人，虽然没人说话，但内心的躁动不安彼此都心知肚明。
就在刚刚，铃声打响的一分钟后，所有玩家都收到通知，脑中沉寂的机械声告知：夜晚即将来临，请在五分钟内抵达寝室。
到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在寝室楼下了，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为什么要我们来这儿啊……”
“感觉，好奇怪啊，难道我们要一直在这里站着吗？”
“这到底是什么鬼游戏！！”
工藤新一扫视过人群中一张张怨愤不满的脸，目光最后落在从一开始就表现的很轻松、甚至于吊儿郎当地撩遍了在场女生的1412号身上。
完全不紧张呢。
他垂下眼，细密的睫毛轻颤着，如同一只振翼的墨蝶，专注回想着今天所看到的蛛丝马迹，错过了1412号突然停下手头动作、静静锁住他的注视。
“……唔哇！来人了！”
小小的骚动让工藤迅速抬头，好像抓住了谁的余光，但他很快忽略了那缕余光，因为有人来到了玩家面前。
来者是一位普通的女教师，看见这一大群人在楼下聚集也不惊讶，只是和蔼地笑着，让大家进寝楼。
“哎呀，学校好久没来这么多人了……大家这几晚就住在寝室吧，四人一间。”
“开什么玩笑，还要住在这儿？！白天那张无脸合照就够渗人的了，谁敢睡这儿啊！”
“我…我不习惯和陌生人住……”
老师自始至终和和气气的，像是没有听到玩家们的抱怨，如同一个被设定好台词的机器人不受阻碍地说了下去：“……晚上十点二十是熄灯时间，不允许串寝，不允许聊天，不允许做任何与睡觉无关的事，生活老师会不定时查房的。”
“我早就过了被老师管的年纪了！又不是学生怎么还有这么多规矩！”
“…请大家晚上保持绝对安静，你们所借住的地方与学生们只隔了条走廊，不要弄出声响影响学生们明天的上课状态。”
“你这家伙是在装聋吗！听不到我跟你说话？！”
“不要弄出声响影响学生们明天的上课状态。”
“喂！！”
“不要弄出声响影响学生们明天的上课状态。”
一直表现地很暴躁的男人似乎被女老师不温不火的态度激怒了，打算冲上前问个清楚，刚迈出一脚就被人拉住了。
“你谁啊你？拉我干什么！”男人半转过身不耐地吼道，工藤新一没有理会他，先向老师点了点示意：“我们会保持安静的。”
老师终于停止了空洞的重复，满意地扯出一个诡异笑容，一言不发地走了。
濒临爆发的男人语气越发不善：“问你话呢？你也跟那女的一样，装什么聋——”
工藤新一冷静瞥了他一眼，松开手指向老师的背影，用口形无声地做了两个字，看到男人反应过来后刹时惨白下来的脸色。
——“影、子。”
寝室的楼屋的灯明明都开着，可是站在灯光下的女老师，却没有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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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气氛渐渐弥漫开来，有的玩家强压下恐惧开始寻找愿意与自己同屋的人，这相当于一次四人组队，很快就分出了许多小团体。
工藤新一没有急着找同伴，他先推开一间寝舍的门看了看景况。的确是一屋四张床，里面还包含着一个小小的阳台和极为简漏的卫生间。
“你不找同伴吗？”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让他反射性地一惊，转过头来看到那张俊朗的脸也不禁腹诽着为什么对方走路完全没有声音。
“相对于同伴，我更习惯先找线索。”他站在阳台上淡淡回应着，清俊的脸庞被大开的窗外的月光镀上一层淡薄的银辉，又被屋内偏黄的光调染上一点暖色，相当精致。
傲气的家伙。
1412号咧嘴一笑，玩味地看他。
“不过看样子，我想你还没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吧，既然如此，不妨先和我作个伴？”
“随便你。”
工藤撇撇嘴，没有再答话，看着对方很快就又拉了两位男性过来组成四人，安分地挑了个看上去干净点的宿舍便坐下了。
另外两人就是刚刚表现的很暴躁的大叔和很怕生的小男生，会过来组队大概是因为一个性子鲁莽没人愿意找他合住，而另一个又不敢主动搭话导致被玩家们忽略了吧。
他没说什么，反正和谁组队都无所谓，在这个游戏里大家都是陌生人，熟悉些的93和85号又偏偏都是女生，自然不方便同宿。
“和他们一起，可以吗？”
回来的1412号低声询问了一句，看他的眉眼含笑。
“……嗯。”工藤偏开视线，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对方总是带着微妙的笑意看他，转而向踏入房间的两名新“舍友”率先打了招呼：“你们好，我是101号。”
“你…你好……我我、我是33号……”小男生声音微弱，明显不太擅长对付陌生人，不过很友好地回应了。
急性子的男人照旧一副别人欠他钱的臭脸，不过看在那个101号刚才拉了自己一把的份上，勉强也给了点面子，“24。”
“我就不说啦，之前在两边都有介绍过，”1412号打了个响指，“喏，既然是临时伙伴，就要多多关照喽？”
“多…多多关照……”
简单交流完，四人回到各自床上，大概是一天下来都提心吊胆的缘故，24号和33号看上去相当疲惫，虽然本能对这学校的床还有点忌惮，但几乎是沾了床就就睡过去。
而某位昼夜颠倒的侦探，由于前一天晚上熬夜看案子倒头睡到将近十点才起来，现在还在非常清醒的梳理思路。
十点二十为熄灯时间，要保持绝对安静，这些应该是学校硬性规定，换而言之，是这场游戏的规则，如果打破的话，很大几率上会被“淘汰”，只不过淘汰的机制还不是很明显，下场究竟如何也还是个谜。
他很专注地想着，不知过了多久，已经漆黑一片的楼层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
现在是……几点了？
一缕异样的寒意攀上后脊，工藤新一突然头皮一麻，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习惯性地一思考问题就没有时间观念，现在好像一不小心，熬到了一个危险的时间点上。
哭声慢慢消失，变成了很多窃窃私语的声音，它们好像无孔不入，走廊上，门缝后，甚至墙壁里，都有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阴冷声响，虚无飘渺，却又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又过了一会，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工藤新一屏气凝神地注意听着，很有耐心地等了约莫五分钟，走道里清楚地传来“吱呀——”一声。
可能是没想到极致安静的环境下开门声竟然会这么刺耳，空气凝固了几秒，又响起了极轻极轻的关门声。
是有人好奇之前的怪声，偷偷推门看了情况吗？
他正想着，过道里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似乎是从对面学生寝室一步步走过来，直奔刚刚的开门声处而去。
这种情况下，不会有谁在外面乱晃，那么，此刻在门外游荡的……他回忆起女老师的话，不由得抿了抿唇。
是“生活老师”在“查房”啊。
那么，刚才开门的人会……他深呼吸了一口，轻手轻脚下了床。他的床在最靠里的位置，贴近阳台和窗户那侧，酒红色的窗帘拉得死死的透不进一丝光，他就凭着自己良好的夜视能力摸黑挪到了宿舍门口，把手缓缓搭到了门把上时顿住了。
…要不要开门呢，那个开门的家伙，该不会已经遭遇到危险了吧？
对于危险的敏锐直觉让他迟疑了片刻，就在这躇踌的时间里，脚步声重新响起，而且，还变得越来越……近？！
他一骇，下意识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果然听到了逐渐逼近的急促脚步，立刻转身想奔回床上，却被黑暗中的什么东西抓住了手臂，直直把他拽了下去！
“嘘。”
工藤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当前的姿势，以一种类似于被拥抱的方式蜷在身边人怀里，耳边是因贴得过近而异样清晰的心跳。
1412号半环着他，听到停在门前的脚步时不动声色地把人往里带了带，装作睡迷糊了自然蹭了蹭工藤的头发，顺势凑到对方耳边敛着眼皮低声道：“……先别回头。”
工藤当然不会回头，他阖着眼，睡颜相当乖巧，夹在两人间的手却不安分地滑到了1412号那只闲置的、处在视线死角处的手上，轻轻地在对方手心划拉了几下：
——那、是、什、么、？
1412号沉默着，小憩般眯着的眼缝里尽是寒意，很快，他就给出了回复：
——老、师
刚写下便觉得不对似的，他轻轻摩挲着工藤的手心，像是要把上面的字迹涂抹化开，正在这时，门口再次冒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吱呀”，他停了一瞬，而后用更慢的速度在对方手心细细描摹了两个字：
——怪、物
——虚掩的门那里，露出了一只血红的，狰狞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