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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八）城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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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快斗意识回笼时，已经是副本第四天的早上，准确来说，此刻也并不算早了，至少超过了往日赴早餐宴的时间。
脑海中的混沌感带来了某种钝痛，他下意识舔了舔唇，而后忽然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浓郁过头的甜腥味。
……不对。
后知后觉的感官刺激让他身形猛然一滞，有关昨晚的朦胧回忆尽数涌入脑海，几乎让他瞬间惨白了脸。
舔舐，亲吻，吮吸，如同野兽进食的前戏。
模糊的爱语成了用以烹饪血液的佐料，绮丽的血色记忆让一切都变得危险又暧昧不清。
食与性在那时支配了他的全部意识，可，后来呢？后来他到底做了什么？
黑羽快斗简直不敢想下去，一颗心绷得厉害，他只觉得某种阴冷的恐惧自脊髓攀附而上寸寸冻结血液，叫他绝望得几乎不敢抬眼看清周身境况。
在他头脑乱得要爆炸、全身都止不住发抖的时候，一只稍显冰凉的手托住了他的下巴，轻柔往上抬了抬。
——那双疲惫又澄澈的眼睛正注视他，如同一片沉静的蓝湖，熟悉得令人心颤。
“......我就知道你要是醒过来，肯定会是这副样子。”
工藤叹了口气，脸色稍显苍白，但整体状态还算是不错。
停了刻，他松开手，揉揉还呆滞着的家伙的头，“别胡思乱想了，看看你自己在哪儿。”
黑羽怔怔看着侦探，梗着脖子过了许久，才忽然劫后余生般地急促地大口呼吸起来。
过负荷的呼吸堵得他有些难受，然而全身各处却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而逐渐回暖。
......太好了，他没事。
直到此刻，黑羽才慢慢松懈下来，他终于有余力将注意分散到那股死死牵制住他的力量上。
事实上，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强制性困在了墙边，一股无形的力量始终将他局限在极小的范围里，让他根本无法再主动靠近工藤分毫，更罔提做些什么。
记忆迅速回溯，他下意识看向侦探。
“想起来了？”工藤歪了歪头，将手背上仍在隐隐发烫的银印递到对方面前，开口的语气尽是无奈：“虽然一开始事情确实有点......失控，但你刚要咬我脖子的时候，整个人忽然就被这股力量震飞出去了。”
“我倒是没想到，你留给我的印记，第一个防住的居然是你自己。”
黑羽张了张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虽然心有余悸，但看见对方满含笑意的眼睛，却也着实消解了那些不安。
好吧，这确实是连他自己也没预料到的状况，但无论过程如何，结果是好的就可以。
理清现状，黑羽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他从地上撑坐起来，刚打算说些什么，目光无意识落在工藤手臂那道有些骇人的伤口上，顿时又睁大了眼睛。
循着他的目光，工藤提前预判：“先说好，不要愧疚，也不要自责。发生那种情形谁也不想，这只是我自己选择的必要代价，你已经做得很好，所以没必要把过错全揽在自己头上。以及，我们也没有就这件事争论的时间。”
“......”话虽如此，可是还是有点心疼......
听懂对方沉默里的潜台词，侦探挑挑眉，干脆扯着人领口就往下压，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在唇角啄了一下。
从容退去的轻巧，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点了点再度宕机者的胸口，工藤语气淡淡，眼尾却弯弯。
“有关昨晚的记忆，只留下这一件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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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面拦堵大人的路，或许是小宋进入游戏以来最为冲动的一个举动。那个瞬间面前的一切都被拉长，走道、人的身形、久到令人冒冷汗的寂静，她看见阿霁的眼泪差一点就夺眶而出，可她说......她说了什么来着？
哦，她说，“请让我也追随您吧，尊贵的嫉妒大人”。
毫无铺垫，毫无缘由，虚假至极的请求。
她想过自己会因为这番自作主张的举动而立刻暴死，阿霁大概也是这么想的，然而嫉妒扭头看了看快要维持不住体面的色欲，居然真的咧开嘴角，轻飘飘地摆手示意她跟上。
她低声应是，踏步的那刻才意识到脚步虚浮得不像话。
努力稳住身体平衡，她隐蔽看向好不容易憋住哭声的阿霁，笑了笑。
没关系，别担心。
无论如何，我绝不离开你。
未知的道路并不通往嫉妒的房间。
这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道路，越是向后走去，周遭的光线越是黑暗。大概五分钟后，周遭的怪物仆人都已经消失不见，空气里只留下嫉妒愉悦的哼歌声。
鞋跟踩在地面的嗒嗒声震动鼓膜，无言的不安逐渐弥漫开，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
到了某处，窄道终于变为开阔房间，身后的门自动关上，与此同时，最前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抬起头来。”嫉妒忽然冷声道。
两个女孩俱是一僵，齐齐仰起了脸。
女人方才在色欲面前的得意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轻蔑又怨毒的目光，她一寸寸扫过两人的脸，像在打量最低贱的商品。
“知道为什么会带你们走吗？”
她懒懒坐到沙发上，翘着腿审视两人。
小宋不卑不亢地回复：“大人带走我们，不需要什么理由。”
“噗哈哈，”似乎被逗笑，嫉妒快意地拍了拍手，“没错，我带走你们，确实不需要什么原因。”
“——可是，你们进入我的房间，又是因为什么呢？”
骤然砸下的话语让环境瞬间陷入死寂，被质问的两人一动不动，如同凝固的石雕。
是什么时候暴露的？她早就知道吗？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除了她们两个，工藤的行踪也被察觉到了吗？最重要的是，既然已经知道心怀不轨，为什么还要特意把她们带到这里？
无数个问题迅速挤进大脑，然而她们并不能堂而皇之地问出来，因为一旦做出任何反应，就会立马坐实确有此事——哪怕嫉妒在诈她们的可能只有万分之一，她们也不能担这个风险。
然而，沉默也可以看作一种回答，嫉妒并没有等她们想出合理的反应，就嗤笑一声自己把话说了下去。
“算了，你们这群蝼蚁，还会想干什么呢？无非就是妄想着能摆脱我们的统治，成为城堡新的主人。”
“当然，没人会关心你们是怎么想的。只是房间里溜进了陌生又恶心的臭虫味道，我可没法装作没察觉啊。”
气息......是吗，原来她会感知到这种东西，只是这是大人的通用能力，还是因为嫉妒格外关注他人、才会对这些东西尤其敏感呢？
不过，这些都不是当下最紧要的问题。
既然已经无法掩饰，小宋干脆开诚布公地询问：“所以，您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里？”
嫉妒眯起了眼睛，并不急于回答，端详她们数秒，才慢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只是在想，虽然无用，但足够弱小有时候倒也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比如说，你们还进过谁的房间？”
啊，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小宋立刻明白了嫉妒的意思。虽然看不起她们的小动作，但她依然也渴望知道有关其他大人的信息，倘若真能借助下人之手得知七罪弱点的蛛丝马迹，于她而言并无坏处。
然而除嫉妒之外，她们曾经进入的只有懒惰和傲慢的房间，但这个回答很有可能把工藤他们拖下水，因此绝不能如实相告。
思前想后，小宋谦卑地低下眼，故作迟疑地摇了摇头：“我很抱歉，嫉妒大人，我们、我们并没有进入过其他房间......”
下一刻，尖锐的指爪没入血肉，肩颈处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让小宋没能继续说下去，只能哀嚎着跪地求饶。
“别试图对我撒谎，”嫉妒舔了舔指刃上的血液，尖利的声音如同指甲划过玻璃，“还是说，有其他人收买了你们？”
小宋倒伏在地上，痛得吸气，眼看着女人又悠悠转身朝阿霁走去，才终于忍不住似的心慌大喊：“我错了大人！是、是贪婪大人让我们这么做的，我们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往后绝不忤逆您的指令！”
嫉妒的指刃在距离阿霁一厘米处的位置停下，她似笑非笑，重复了一句：“贪婪？”
“是、是的，”无助的女孩抖如筛糠，卑微地向她伏地恳求原谅，“贪婪大人、不，那个女人逼迫我们潜入您的房间寻找弱点，但我们失败了，本想再找机会补救，却被您捉住。我们保证从此以后只效忠您一人，再不敢动歪心思，还请您宽恕我们......！”
“......”
三分钟令人焦灼的等待后，嫉妒终于还是放下手臂，坐回了沙发上。
“呵呵......贪婪，原来是她，”她冷笑了一声，“那个该死的女人和色欲蛇鼠一窝，连在针对我这点上都如出一辙。”
她抓起一旁华贵的杯子摔在地上，四溅的玻璃碎渣堪堪擦过两个可怜虫的脸，这让她们抖得更厉害了。
泄愤过后，她才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两人身上，像在欣赏什么解闷儿的玩意，手指一搭一搭地敲着实木桌面。
“罢了，迁怒你们这群废物也没什么用，既然是贪婪的主意，也该让她尝尝反噬的滋味。”
“记住自己刚才说的话。出去之后，给我尽快找出贪婪的弱点，找不出来，你们的下场不用我说。”
“是、是。”
小宋老老实实地点头，心里却松了口气。
幸好七罪之间关系本来就差，她把锅推到贪婪身上倒也有几分可信，只要能暂时逃离这里，其他的都可以再做打算。
和阿霁悄悄对视一眼，她们不再去看上位者，转而向来时的道路退去。
“慢着。”
门即将打开的一刻，讥诮的声音再度从身后袭来。
回头望去，嫉妒依然在原地没动，笑容里却是令人生寒的残忍和阴毒。
“忘了说，祈求我的原谅是有代价的。”
“所以......你们两个人里，只能有一个活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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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小宋和阿霁的消失是在午宴开始前。
出于这两天的混乱情况，双方都尽量规避了明面上的见面，然而随着时间越来越紧迫，交流新的信息迫在眉睫。
昨晚对于愤怒的围剿虽然并不轻松，但到底是成功了的，大人们做了轮番尝试，才终于试探出他的弱点是黑烟。尽管异化的愤怒完全变成了一个掌握巨力的怪物，几乎让人无法近身，可不慎暴露出对黑烟的惧怕的下一秒，往日同僚们有意制造的滚滚浓烟就迅速困住了他。最后他毫无疑问在灰色的牢笼中窒息而亡了。
虽然目前为止，懒惰和傲慢坚定地站在他们一边，愤怒也已经死亡；但如今已经是副本的第四天，仍有四位大人毫发无损地存在着，情况非常不妙。
越是接近圆桌会议的时间，所有人就越是躁动，他们必须抓紧机会。
工藤原本打算在这次交流中根据几天的经历推断出其他大人的弱点，毕竟验证答案总比盲目寻找来得要迅速。可是遍寻今日在场的所有女仆，他都没有找到熟悉的面容。
奇怪......按照黑羽的说法，昨晚愤怒出事前小宋她们应该已经做好准备措施，不会出差错才对。
难道仅仅只是一个上午，情况又有变化？
微妙的不安笼罩心头，侦探依然戴着黑羽的面具遮挡容貌，尽力掩下那股挥之不去的担忧。
更让他在意的是，懒惰出事后，七罪颇有人人自危的意识，也因此基本上每场餐宴都会出席。可现在，嫉妒却并不在其列。
虽然很不想将这三个人的消失联系到一起，但这个关头，自欺欺人毫无作用。即使是糟糕的预感，也必须去逐一验证。
侦探当下的身份并不方便询问任何事宜，正当他犹豫着是否要让黑羽故作无意地将话题引过去，有人倒是先一步开了口。
“嫉妒呢？”贪婪扫了一眼空缺的位置，随口对着某个方位嘲讽道：“早上打了你的脸太高兴，连午餐也不屑于享用了？”
色欲仍是妩媚笑着，漫不经心摆弄着指甲，眼里全无笑意，“谁知道呢？或许那两个小姑娘讨了她欢心，让她忘了时间；又或许正好相反......而她现在已经吃饱了。”
捕捉到关键词，工藤心一惊，迅速在脑内拼出了前因后果。他隐晦朝黑羽抛去一眼，而对方面色不改，桌下的手指却同样骤然攥起。
果然，最糟糕的猜想总是会成真。
距离早餐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直到现在三位话题主人公还没有一个回来，不敢想象到底是怎样的状况。
但如果小宋她们依然还在坚持，他们就有必要用另一种方式提供援助。
七罪中不乏有着各种特殊癖好的角色，像色欲喜欢把人带回自己房间折腾，嫉妒折磨人则更偏好去一个专属她的阴暗房间。
所幸大人们并不避讳这些行径，这让曾经撞见相似情况的黑羽对这个房间留了些印象。既然现在嫉妒没有赴宴也没有回房，她会长时间待着的地方，大概也就只有那里。
黑羽悄悄给他比了几个手势暗示方位，大概了解了位置，接下来要做的事就相当有风险、也考验团队默契了。
——在很早之前，对大部分情况都相当茫然的四人曾经预设过消灭除黑羽外六罪的顺序，分别是懒惰、愤怒、嫉妒、贪婪、暴食、色欲。
虽然实际情况和设想中大相径庭，但整体的推进顺序在机缘巧合下依然没有发生变动，倘若小宋她们还记得这件事，会采取的行动也就大概可以预见。
假设他和黑羽现在都没办法在明面上出手相助，那能中止小宋她们与嫉妒的僵持的，就只有第三方的介入。
而这个第三方，必须也在大人之列。
深吸一口气，工藤冷静地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提前离席，带着懒惰独自前往了嫉妒所在的地方。
他相信黑羽会在后方打好配合，不让计划外的无关人士进入这场尚未成型的圈套。
——那么，贪婪，你会上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