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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镜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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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已经出去了半个小时。
因为被强制嘱咐换药之后好好休息，黑羽没能跟对方一起行动，尽管并没有发生什么，他却没由来的有些焦躁。
只是去书房稍微排查一下是否有遗漏，需要这么久吗？
啧。完全坐不住。
可是他让我别乱跑......
可是他一个人不安全。
在被侦探训话和寻找侦探之间只犹豫了一秒，他便猛地起身冲了出去，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
“新——”
“接住我......”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句细若蚊蚋的话语，就已经下意识上前一步稳稳接住栽倒的侦探，对方身上腥气和倦色让他僵滞了一瞬。
“抱歉，到极限了，”工藤低低念着。本来还想着撑到屋里的，谁知道这人一冲出来他突然就整个人都不自觉松懈下来，反而没能忍住，“让我靠一下，等下再走回......等！”
感受到身体短暂凌空的失重，侦探大脑宕了机。
黑羽根本没管他的反应，表情难看得吓人，动作倒是轻，把人打横抱起一路运回床上。
93和85早就醒了，看看两人脸色，很识趣地出去带上了门。
“那个，我没什么事。”不知道为何，直觉告诉侦探，这句话要抢在一切之前说。
“伤哪了。”
“没伤......伤了一点，小臂那里。”
黑羽憋着一股气，又只能小心翼翼地把人袖子捋上去，果然看见一道豁口。
“只是看着吓人，不严重，我心里有数。”
“有数？对，确实有，甚至还有心思故意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伤口，是想瞒住谁？”
“这真的不是想瞒你！只是从那边到房间还有一段距离，我不想被发现负伤，毕竟来往的那些人还不能确定是敌是友......嘶痛！”
明明最开始是想硬着态度质问到底的，看见对方因为消毒而发白的脸色，某人又不争气地郁闷地软下了语气，动作更细，“算了......所以，到底怎么了？”
工藤松了口气，把书房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又提到了后来遇到的那个假“1412号”。
“前一个怪物话里到处是纰漏，后者要聪明许多，所以对付它要更麻烦些。”
黑羽仔细听了一遍，眉头拧得更紧，“也就是说，你身上的伤，都是后者造成的。”
居然假借他的名义来降低侦探的警戒心，以此来实行伤害......虽然是常见的方法，被套用在自己身上时却异常让人不悦。
“话虽然这样说，这已经是很好的状况了，至少我认出了那不是你，”工藤笑了笑，又描述了一下那面异常的镜子，“如果真被骗进去，大概会被封存。而且看情况已经有人中招了。”
“的确，但你总能认出我的，”黑羽心情总算好了些：“等你休息好了，和其他玩家再交流一下情报吧。”
谈话短暂止住，工藤望着对方起身为他倒水的背影，非常庆幸对方没有追问细节。
否则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分析第一只怪物话语中的相悖之处很容易，但谈及如何辨别第二只怪物的身份，他却有些难言。
要怎么说呢，那根本不是某种肉眼可视的违和，仅仅是一种直觉。
冒牌货没有说错任何话，但它从敲门问情况的一瞬间就已经暴露，因为侦探隐隐觉得，当自己身边发生某些变故时，那个人最先关注的一定是自己，而不是其他；他问出口的第一句话，只会是“你怎么样”，而不是“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但这可算不上什么像样的推理，毕竟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股笃定从何而来。
不过，能不能弄清这一点，好像也没有那么所谓。
侦探接过黑羽递来的水，看见对方专注的眼睛。
他想，我总能认出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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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地，大约下午七点左右，男女主人都回到了家中。
因为女主人很主动地准备了饭菜，男主人也已经落座开始喝酒招呼大家，玩家们便又像第一晚那样坐在了一起，只是，人数似乎有些对不上。
即使如此，也并没有人敢出声询问。
在这样危险的游戏中，长时间的消失，无疑与死亡挂钩。
与33号同屋的一对兄弟室友全都没有到场，这让他非常不安，只能犹犹豫豫地悄悄坐在寡言少年旁边，对方则并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小动作倒是引起了侦探的注意，工藤这才回想起来，今天下午遇见的第一个怪物，似乎用的就是那对兄弟其中一人的脸。
如果身份的替换是在昨晚就已完成，一天的时间，真正的玩家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再联想到后来出现的冒牌黑羽，怪物多半可以自由变换出不同玩家的脸，以达到欺骗的目的。就目前人数缺失的状况看，那对兄弟中的另一位，或许就是被顶用了亲人身份的怪物诱骗，也紧随其后地遭了殃。
这实在是......太糟糕了。工藤忍不住无声叹了口气。
玩家消失的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这样下去，或许还没等找齐关键线索，玩家群体中就有将近一半被怪物悄然替换，到那时，占据了数目优势的它们，是否还会安分地潜伏在人群中呢？
餐桌上的人们心思各异，一顿饭吃得潦草，早早散了席。
眼见一天又要结束，这次散场后，工藤一行人拦住了女主人。
“有什么事吗？”她看上去很茫然。
“没有啦阿姨，只是......”93号仗着一张脸漂亮无害，笑眯眯地开口：“卷卷一天都没出来吃饭，我们有点担心她身体，想见见她。”
“哦哦，真是热心的孩子，”女人感慨着，有些为难地看向卷卷的房间：“只是那孩子现在非常不喜欢出门，除了生日那天好不容易把她劝出来，平时都是我去送饭的。”
“但是连外界都不接触，又怎么能痊愈呢？”声音放得恳切，93号一副非常上心的样子，还拉上了同为女生的85号，“您不希望卷卷早日像我们这样，成为一个活泼的女孩吗？”
“这......”
“不如，让我们代您送一回饭吧。”眼看对方迟疑，工藤适时提出建议。
“......”
两分钟的沉默后，女人松了口：“好吧，请你们去试试吧，我也希望我的孩子能好起来......如果她真的不肯开门，可以说是她爸爸的要求。”
卷卷，很听爸爸的话吗？
面不改色地接受了女人的建议，黑羽和工藤去厨房添置饭菜，93和85则留在客厅与女人闲聊，直到对方以及大部分玩家回房。
等到他们回来，夜色已经偏深。
几个人对视了一下，觉得女玩家更有亲和力，还是由93号敲门。
“卷卷，吃点东西吗？”她小心敲了敲。
“......”门那头毫无反应。
“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很伤身体，我们想给你送点饭，开门好吗？”
“......”
“卷卷？”
“......”
没办法。93号叹了口气，压低了语调：“卷卷，这是你爸爸的要求。”
短暂的沉默后，一直很安静的房间终于传来些许轻微的声响，大概过了半分钟，房门被拉开一条小缝。女孩无波澜的眼睛藏在门缝后。
“......我们可以进来吗？”
女孩没说话，把门关得更小了点。
如果真的送个饭就走，此行就毫无意义了。
两边僵持了一会儿，赶在卷卷似乎想要彻底关闭房门之前，工藤上前一步蹲下，将那幅哭泣的女孩涂鸦拿出来，极轻地开口：“这是你姐姐笹平的画。”
险些闭合的房门突然停住了，卷卷似乎颤抖了一下，然后缓慢地，缓慢地，将门向外推开了一点。
可以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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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大的孩子一言不发，抱着客人带来的饭小口吃着，而其他人暂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屋子里一时显得很静谧。
这个房间还和侦探初次抵达时一样，温馨粉嫩，只是又多了些日常用具，像是世界自动完善了某些细节。
当着房间主人的面进行调查并不合适，所以大家都很安分。
十分钟后，卷卷放下了勺子。
“你好呀？”85号对这个孩子挺好奇的，在公主房里的时候，她的眼神似乎并不像在外界时那样具有排外性。
卷卷还是不开口，抱紧了怀里的玩偶。
但她的表现并不像是露怯，更像是长期习惯导致的不适应。
或许可以交流。
“卷卷，你很听爸爸的话呢，”93号想起女主人那个建议，“你喜欢爸爸吗？”
小女孩静静看向她，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却慢慢摇了摇头。
不喜欢？
93号很快的皱了一下眉，又软着调子笑：“为什么呀？”
卷卷却不再看她，视线转而落到工藤手里的那幅画上，表情有细微的变化。
侦探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半蹲下来把涂鸦递过去，语气温和：“你想看看这个吗？”
卷卷很用力地点了下头，慢慢地挪到对方身边，看见画面上那个哭泣的女孩时眼睛亮了一下，连玩偶都被抓皱了。
看到她的反应，比较喜欢小孩的85号凑近了笑，“所以卷卷更喜欢姐姐？”
“......嗯。”
一声细弱的应答从房间内部传出，众人愣了几秒，随后才反应过来这孩子居然说话了。
“卷卷有多喜欢姐姐呀？”找到了突破口，93号立刻接口问道。
“姐姐......给我、念书......”太久没有与他人交流，女孩的声音显得有些奇怪，造句也有些生硬，但语气雀跃：“姐姐、弹琴......我跳舞，一起，最喜欢。”
听上去，两姐妹的感情相当不错。
可是，如果日子一直都过得那么开心，姐姐又为什么要画下那副哭泣的涂鸦？
思及此处，工藤用手指点了点涂鸦上女孩的眼泪，垂下眼看卷卷：“姐姐画这幅画的时候，你在场吗？”
卷卷乖乖点头。
“那个时候，她的心情好吗？”
“不好、姐姐......在哭，像画上，”似乎回忆起那天的情形，卷卷模仿着捂住自己的小脸，继续断断续续地说：“姐姐，说话，写字。”
“姐姐说了什么，又写了些什么呢？”
“姐姐说......‘我不是笹平’。”
在众人凝重的视线里，女孩拿起画笔在纸上涂抹，试图模拟出姐姐旧日的字迹。那上面是读音相近却完全不同的两个字：替品。
“姐姐说，‘我是你的替代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