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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镜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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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好吗？”
那对夫妻中的男人似乎已经上班去了，只有女人站在餐桌旁给他们打招呼。
桌子旁已经零零散散聚了一些人，大部分都眼下乌黑，看来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但也有少部分对大家萎靡不振的情况感到茫然，似乎是并没有遭遇夜晚的袭击。
变故的产生让许多人产生戒心，桌上的氛围不再像昨晚那样热闹，猜忌的视线如同暗流涌动在空气中。
女人像是并没有发现这一切，依旧热络地招待客人，并且提出了在自己上班期间代为照看卷卷的请求。
“请多陪陪我的孩子吧，希望你们能让她开心些。”
临出门前，这位母亲仍盯着紧缩的房门，叹息落在脚步之后。
房门落锁。自由探索时间到了。
“她看上去很爱孩子，”93抱着胸随口提到，“至少看上去是——唔唔......阿霁，我真的没胃口啊！”
压根没管她的拒绝，85号拧着眉毛把蛋糕往她嘴里塞：“你每天早上都这么说！给我吃早饭！”
“我不&*%￥#+!！！”被塞满了。
“......”侦探失笑，本来有点紧张的氛围被打散，头一扭对上亮晶晶的两只眼。
“新一，你吃了吗？”
“我，呃，”常年不关注自己身体、经常性熬夜看卷宗更别提养成良好早饭习惯的某人卡壳了一下，想要屈指弹开面前的脑袋，看到伤口又下意识停手，“好了，停，我会吃的，不要投喂。”
在奇特的轻松氛围里，四个人绕到了人群外围，开始逐一排查先前未能调查的地方。
阳台的光照的室内亮堂堂，近了看却能感觉出一种无机质的冰冷，像是手术台上的灯光，又或者是镜面的反射光。无论如何，这样的明亮让人无法联想到太阳。
厨房的滑动门不知道被谁拉开过，冰箱里是足量的瓜果蔬菜，或许在女人上班期间需要玩家们自己解决餐饮问题了。
客厅的电视还是呈现出无序的频道，遥控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卫生间没有人。
毫无方向指引的游戏无疑容易让人陷入焦躁迷茫之中，所幸一无所获也在预料的范畴内，在早餐期间的短暂相聚后，其余玩家也很快四散着寻找有价值的线索。
“果然提前行动是对的，人多了房间全都变得乱糟糟。”93号关上了书房的门。
“毕竟......虽说大家都有调查的权力，”工藤把手里的书归位，翻起黑羽递给他的另一本：“但是昨晚之后，谁也不敢肯定是否有东西混进了我们之中。如果被它们抢先一步抹除了线索，我们后面会很难走。”
85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又要看到头脚朝向相反的怪物了吗......”
“不一定。我之前不是推测那个迷宫世界才是镜外吗，怪物之所以头足相异，很有可能是因为它们以一种‘镜像’的姿态存在。但现在我们在镜内，碰到的东西更接近于它们的‘本体’，再用之前的办法也许行不通......嗯......”
“呃，什么意思？”
看了一眼盯着书入迷的家伙，黑羽耸耸肩，善解人意道，“我们侦探先生的意思是，在这里遇见的怪物极大可能要比镜外更难辨认。喏，你想，当我们在镜外，镜子中所反映出来的画面其实是相反的，就好像你朝镜子抬左手，但实际上镜子中抬起的是右手一样。头足相异实际上就是一种对怪物身份的暗示，它和左右相反传达出的是一个概念，只不过要更好辨认。但现在无论是我们还是怪物都在镜内，原先的区别很有可能就消失了。”
“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碰到的怪物，大概率和普通玩家的身体结构没有任何差别？”看85半懂不懂的，93号干脆做了个总结。
Bingo. 首席侦探语翻译官打了个响指，以示称赞。
这边终于回神的工藤果断阖上书，轻咳了两声递给翻译官黑羽，“说得对。但是下次《福尔摩斯探案集》一类的书就不要交给我排查了，很影响我的效率。”
好吧。黑羽递给他一本《爱情36计》。
“......”怎么连这种书都有。
两个女生已经跑到另一边书架去了，这个书房的容书量不算大，但是种类繁多，什么种类的读物都能找出一些来，应该是全家人共用的书库。
这么多书，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
知道85号对这种字多的东西苦手，93把人捞过来边翻阅边陪聊解闷，“像不像我们上学的时候？虽然这些你也看不下去，总比那些科目教材要好。”
“我也不是什么都不看吧！只不过，我看的那些全部被划为闲书了而已......”小小辩解了一下，85走到拐角顺手抽出一本黄皮书坐下开始帮忙。
一群人就这么默默翻了不知多久的书。期间只有几个人敲了门进来，翻过几本被查过的书又走了。
还是85号最先受不住：“有人喝水吗，我去拿。”
“不长记性，不怕怪物啦？”93号拿书轻轻敲了一下她，“陪你一起。”
但大概是坐久了腿麻，小女生起来的时候脚趔趄了一下，本能地扒住了一旁的书架，二十几本书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一撞全掉落在地。
“不好意思，没站稳......”85朝寻声望来的两位小声解释，脸有点红，随即蹲下和93号一起捡书。
地上花花绿绿的一大堆，看着眼花缭乱的。
工藤过去帮忙，抱了五本在怀里又往架子上放，“说起来，这些封皮颜色都太艳了，乍一看有些晃眼。”
“也有不抢眼的吧，我看看......这里有本黑色的，”93号拿起来掂了掂，“《林间童话》？怎么反而有童心的外封颜色这么暗沉。”
原本只是随手翻了几页，看着看着，她却停了下来。
“是有什么发现了吗？”工藤及时询问。
“不知道算不算，但是上面有不少圈点勾画的痕迹，”指尖抵着书页缓缓划过，“‘家庭’‘幸福’‘团聚’......都是些很平常的词汇，为什么要勾画这些？”
又或者，更重要的是，是谁留下了这些标注？
四个人聚拢过来，屏息凝神地逐页搜查细节，不知不觉看完了好几个童话。故事的结局大多温馨美好，王子和公主，松鼠与精灵，的确是适合小孩子的读物，但浏览过半，除了重复的词句标注外似乎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此时距离他们进入书房已经过了四个小时。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些声响，好像是有人开始使用厨房了。
“我有点饿......”85揉了揉肚子。
“确实，到饭点了，”93起身舒展了一下，“我也去厨房排个使用权吧，阿霁来打下手，你们俩呢？”
“还剩两个故事，看完再休息吧。”
“我陪他......我的意思是，不能落单。”
93点了点头，“随你们，我会帮忙把你们那份伙食也备好的。”
两个少年坐得近，异口同声：“多谢”
房间又变为两个人。
工藤照旧抱着书读，没发现另一位的视线压根没落在纸张上，只捧着脸看着他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样安逸的时光虽说是游戏内的第一次，却有股让人怀念的、遥远的味道。
侦探在这种时候总是很安静，他微微低头的弧度让黑羽想到童话里的小王子，像是在弓身等待加冕的王冠。鲜花和贺礼、颂歌与笑容......他想会有那么一天吗，我想把美好的事物都抛向他。
直到那本童话轻飘飘打在头顶，他才从漫无边际的思绪中回神，看见蓝色的眼睛。
“想什么呢？”工藤有点无奈。为什么这个人一直嘴角上扬盯着自己啊。
“啊，故事太美好了，我在为他们感到幸福。”
“是吗，这篇故事的主人公是谁？”
“......一位小王子？”
“......是一只小兔子！”简直像是遇上了不好好听课的学生，工藤老师又生不起气，“专心一点啊你。”
“我很专心啊。”黑羽眼都不眨地看他。
“不是这方面的专注，目光请放到书上。”工藤靠近了一点，把书搭在两人膝头，“最后一个故事了。”
这个故事的题目叫做：魔女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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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曾经拥有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让她几乎失去了所有魔力，因为那是她和人类爱情的结晶，而魔女本不该和人类相爱。
像是上天也在惩罚这禁忌的存在，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在诞生第二天便被灰狼叼走，在森林中消失了所有踪迹，魔女和她的爱人痛不欲生。
整整一年，遍寻无果，他们最终只捡回了被丢在在林中的弃婴抚养，以作慰藉。
很多年过去，弃婴长大了，她知道自己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但非常感谢和敬爱他们，每一天都在偿还抱养之恩，打算就这样陪伴森林度过一生。
但天有不测风云，有一天回家的路上，她悦耳的歌声吸引了高空中盘旋的恶龙，尖叫着被掳走。于是魔女和爱人闻声追出，一路循往到恶龙巢穴的方向。
可那里并没有龙与养女，有的只是一个手臂上有着梅红胎记的女孩。
魔女嚎啕大哭。原来自己真正的女儿并没有死去，灰狼叼走了她，却又被恶龙截走，她战战兢兢地长大了，连同小臂上天生就有的胎记一起好好活着。
一家人因这阔别已久的重逢而欢笑落泪，在巨龙回来之前离开了，从此幸福生活在一起。
......
从故事的中途开始，工藤的表情就相当严肃。
因为从倒数几页开始，书页上的标注就爆发性的增多，每一页都被人打了很多很多的鲜红的叉，到最后几乎覆盖了整个页面。
等到了最后两页，那些凌乱到无法辨识的字迹又全都消失了，留下的唯有被圈住的“幸福”。
像一段闹剧的尾声，可怜的，无关紧要地收了场。
在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里，侦探看向身侧。
什么算是童话呢？
让人感到幸福的故事。
可是对于那个从结局中退场的养女而言，这到底是谁的童话呢？
……除她以外的所有人。
他们为这虚假的童话而沉默，在隐忍的愤怒和悲悯里，心照不宣地揭开结局末页。
——那是一张哭泣着的女孩的涂鸦。
与此同时，无论是书房还是厨房里的人都皱起了眉头，令人不快的熟悉机械音响彻在所有玩家的脑海：
“叮！已发现关键线索，本轮游戏主线开启！”
“任务期间，集齐养女‘笹平’的三样物件：画作‘哭泣’、玩偶‘时光’、容器‘消失’，即可在最后关头打开逃生之门。”
“当前游戏进度为 1/4，请继续努力。”
“祝全体玩家游戏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