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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镜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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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孩子。
五个轻飘飘的字眼落下，却砸得工藤一行人面色凝重。
他们四个已经提前共享了情报，桌上的其他人可能听不出这话里的端倪，但他们却不一样。明明在孩子的房间里看见了一家四口的画作，现在父母却说卷卷是唯一的孩子，那多出来的那个女孩是谁？
看这对夫妻一口咬定一年前无事发生的模样，那件成为卷卷心病的变故，多半也与那个消失的孩子有关。
调查不能从大人入手，那就只有......
工藤盯着紧锁的房门几秒，而后移开，从同行人眼底找到了相同的答案。
饭毕，玩家们果不其然被留宿了。
和第一场游戏机制相同，本场游戏的活动场所也是固定的，并且因为故事背景而显得更为狭小。如果说寄宿制学校还提供了相当一片区域供玩家探索，在这个相较而言分外正常的家庭里，可调查的地方就要少上很多。
厨房、客厅、书房、阳台、卫生间，外加两个卧室，虽说已经比普通家庭宽敞许多，但也没有脱出正常小家的范畴。至于供玩家们出现的那六间房，除了卷卷的公主房，其余的实际上都更像是独立于这个场景的空间，只提供玩家栖身所，在剧情推动上却并没有什么可利用之处。
除此之外，书房旁边似乎还有一个向上的螺旋阶梯，但暂时被无形的屏障阻拦，无法进入。
目前能知道的情报就这么多，夫妻在家的情况下也不好进行大规模的搜查，不少人都想先回到房间，准备度过第一晚。
好在本轮游戏的玩家并不多，在分房上没有起太大争执，每个房间容纳三到四人也就差不多了，多数人都选择了和来时同行的玩家一组，除了个别几位。
“你，你好？”
这一边，33号看见了某个落单的陌生少年，明明大家都在商讨今晚要如何度过，这个人却置身事外似的，好像打算直接在那半截残损的沙发上睡了。这样太不安全了，他想。他的确是个懦弱又善良的孩子，虽然害怕与他人打交道，却不会因此敛起善意。
“我和那对兄弟一起住，房间还能再容纳一个人...”他不太敢直视对方，很迅速地指了一下右边，“你需要的话，可、可以......”
沉默的少年挑起眼皮默默打量着来者，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半响，点了点头。
另一边。
“101，我们的初始房间被那个孩子占了欸？”85号提醒道。
“确实......”
“阿霁，不和我住还想找谁？”93懒懒把人一勾，眼睛往侦探身上瞥瞥：“至于你，也凑合住吧，和那位1412一起，正好四个人。”
“这样没关系吗？”工藤确实没找到其他选择，但是男女混住还是不大合适。
“没事，最后那间房有两张床，中间还有个小隔帘，”她停了停，目光在101和1412之间转来转去，意有所指似的，“而且你俩的话......我还是挺放心的。”
“......”侦探好像没完全懂，反而是另一位突然笑了，搭腔道：“是的，请务必放心。”
放心什么啊。工藤新一难得有点莫名其妙，想着他们什么时候产生的谜语人默契。
解决了住宿问题，他倒也不急着进房间，趁着人员越发稀疏的空档来到了阳台。
和预想的一样，阳台上的落地窗将外界纯粹的黑暗收纳，呈现出略显诡异的夜色。
太暗了，明明还不到深夜，从这里向窗外看去却无一家灯火，甚至连颗寡淡的星星也没有，方圆百里毫无生气，和陨回高中的外围如出一辙。
估计大门打开也会是这样。他朝黑羽抛去一眼，对方立刻心领神会地开了门。
果然，门外，既没有楼灯，也没有走道，整个空间是一片直观的混沌，如同黑洞般吞噬着所有投掷其中的光线。
或许不只是光线。黑羽接过侦探递来的纸杯，随手往里一扔，就再也找不到任何影子。
人进去了，大概也是同样的效果。
“看来没法投机取巧，”93号歪了下头，“还是老老实实推剧情吧。”
“说的没错，”工藤叹了口气，表示赞同。
“希望今晚是个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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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红月乍现。
工藤是被一阵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异响唤醒的，他保持着和缓的呼吸频率，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
声音从盥洗室传来，带着湿哒哒的冷意，像是有谁用沾满水渍的手轻轻叩响了镜子。
镜子。他想起来那里的确有一面半人高的镜子，洗漱的时候每个人都使用过。
果然这个场景中的每面镜子都不能放松警惕吗，他们应该在睡觉前拿东西罩住它的，虽然不一定有用......
响声越来越小，这似乎只是一次小小的试探。
走了吗？
静静等待了五分钟，工藤也没有再听见什么动静，但不安的预感仍然未退。
他好像忘了什么。
是什么呢。
熟悉的、让人无法静下心思考的躁动感又出现了，他忍不住皱了下眉。是红月又出现了？
“喀。”
相同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突然将距离拉得很近，听上去就像......
来自天花板上的玻璃幕墙！
他猛然睁眼，一个从屋子上方倒吊着的黑影正悬在自己鼻尖，差一点就要贴上他！
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翻滚落在地拉开距离，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他急急打开房间的灯，与此同时床上的另一个人突然反手重重砸向那道倒悬的黑影，尖锐的惨叫过后，整个房顶的玻璃突然全部震碎，如形状怪异的冰雹一般急速降下。
侦探只来得及用胳膊挡住头，一阵混乱中似乎有谁把他拉到怀中。
“......”
短暂的茫然过后，他忽然瞪大眼睛反应过来，连忙挣开庇护，紧张地看向对方头部。
血迹从对方额前缓缓留下。
他呼吸一窒，心跳却在那一刻超出负荷。
似乎听到对方过于错乱无序的心声，黑羽抬头冲侦探安抚性地笑笑，撩起前额碎发解释：“别担心，只是不小心划到了脸，头部没受伤。”
……还活着。
他下意识抚上伤口，觉得那血红的有些扎眼。
心率慢慢恢复，他想扶对方起来，却发现自己竟然因为那个误会紧张到脱力了，缓了好半天才成功站起来。
闭了闭眼，他从巨大恐慌感带来的晕眩中逃出，终于能看清那人一如既往微笑的脸。
“别有下次，”开口的一瞬他才意识到喉咙的干哑，高度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之后，他居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隐忍怒气，“你首先应该保护的是自己。”
他知道自己这样有些奇怪，他明明不是个不知礼数的人，但是凭空而生的焦心感完全压过了虚浮的谢意。
“我有注意啊，你瞧，这不是好好的，”黑羽无奈注视着陷入低气压但还是起身给他找医疗箱的侦探，敏锐察觉到什么，“...你的状态不太好？”
“我不清楚。”
工藤深呼吸了几口。
......总不能说，在玻璃碎裂的那个瞬间，他好像从无数破碎的棱角光影里看见了对方死亡的样子。
分明是从未见过的画面，也只是非常短暂的一刹，浓烈又真实的腥气却猛烈冲击着神经。
满身满脸的红，独自一人倒伏在地上，像个血色的怪物。
骤然袭来的疼痛如急雨侵蚀心脏，哪怕只是如梦幻泡影的一截，也足以让他在那人怀里时久久恍惚。
所以他才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黑羽安静了，他任由侦探给他上药，余光里有东西从另一张床底爬出来。
“醒了？”
“那么大动静，谁能不醒，”93号先探了个头，然后才把85从床底拉出来拍灰：“要不是躲得快都得毁容，我们可是女孩子啊。”
“所以你躲床底为什么那么熟练啊，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下去了......”
“生活小技巧。”
“你过得是什么生活......”
虽然刚刚才经历过险情，两位女生的情绪倒也还算稳定，把被单上的玻璃片抖落下去，又把几处落脚点的碎渣给扫掉。
“麻烦把盥洗室的镜子拿东西盖上，或者直接弄碎也行，虽然那样不太好收拾，”黑羽出声提醒，“对了，把窗帘拉上吧，记得别看月亮。”
红色的月光洒进屋内，有着妖冶的美感。
“红月...什么时候出现的，”93把帘子全拉上，严丝合缝到保证一点月光漏不进来，“难怪我从醒到现在都很烦躁。”
“暂时看不出什么月出规律，或许这也是今晚怪物出现的原因。保险起见，若无特殊情况都不要再把帘子拉开，”侦探结束了伤口处理，垂下眼盯着那处看了会儿，“你这几天额头不要碰水。”
“是，是，遵命。”一副郑重老实样子。
工藤叹了口气。
那些碎片里的画面到底是什么呢。
是错觉吗，总感觉有点熟悉，但他明明对此全无印象。
要直接问本人吗。
工藤偏过头，正对上对方坦然而专注的视线。
......算了，还是先不提了。
“话说别的房间会不会也是这个情况？”85号突然问道。
他们这个房间里的人都算很有自保能力的了，也不知道别的房间玩家有没有遭遇不测。
但是就算担心现在也没法出去，红月带来的影响还在，游戏主场的镜子可比这屋子里多太多了，现在出去风险过高。
“总觉得不太妙，今天是我们四个都醒着，别的房可不一定，”93号摇摇头，“不知道真被那些东西缠上会变成什么样。”
“或许就会被替代吧。”侦探淡淡道。
就像是镜子迷宫里那些类人的怪物一样，如果无人发觉异常，他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玩家群中。
至于真正的玩家去哪了，没人知道。
“总之，一切小心，”侦探语气轻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
毕竟，从明天开始，他们所遇见的玩家当中，可能就已经混入异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