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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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课前的那个周一，缘道刚把丛顾的数学错题标完重点，就见穿黑西装的男人捧着皮袋站在门口：“小顾少爷，您的笔落在车上了。”
丛顾头也没抬：“扔那儿。”皮袋搭扣松了，露出银灰色钢笔，前排有人瞥了眼：“新款万宝龙？你爸又给你塞装备了。”
“嗯。”丛顾应着，斜后方的赵宇正对着镜子理领结，校服里是定制衬衫：“下午借你摩托开两圈？”
“滚，开你家保时捷去。”丛顾踹他一脚，教室里哄笑起来。衍旭正趴在桌上转笔，手腕突然被顾州烨攥住——他刚想往人练习册上画小乌龟，就被对方力道不轻地按在桌沿。“安分点。”顾州烨的声音低沉，指尖在衍旭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下，衍旭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嘴上嘟囔着“知道了”，耳尖却红得厉害。这俩从小在大院长大，顾州烨总被衍旭的跳脱弄得头疼，却也总在他闯祸后不动声色地收拾烂摊子，连丛顾都打趣过：“州烨，你把衍旭管得比你家猫还严。”
缘道捏着笔的手顿了顿。他见过顾州烨护着衍旭的样子：上次衍旭跟人起冲突，对方推了衍旭一把，顾州烨没说话，直接把人摁在墙上，眼神冷得让人发怵，直到衍旭拉着他的胳膊说“算了”才松手，转身时还不忘替衍旭拍掉校服上的灰。这三人的铁三角里，顾州烨向来是话少但有分量的那个，丛顾的暴烈、衍旭的跳脱，到了他这儿似乎都能被稳稳兜住。
两周后校长感谢“丛氏集团”捐建实验室时，台下衍旭正偷偷往顾州烨兜里塞薯片，被对方反手揣回他自己兜里。“上课呢。”顾州烨侧头低声道，呼吸扫过衍旭耳廓，衍旭僵了下，乖乖坐直了身子。顾州烨这才满意地转回去，嘴角却悄悄勾了勾。
放学时肖门茁的表哥堵在校门口，被丛顾踹开后，衍旭还想上去补两脚，被顾州烨一把拉住：“别惹事。”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衍旭果然消停了，只是哼了声“便宜他了”。路过巷口时，顾州烨忽然停下，从包里掏出瓶牛奶递给衍旭：“刚看见你没喝早餐奶。”
“发什么呆？”丛顾撞了撞缘道的胳膊，“补课去。”
教室里，衍旭正跟顾州烨讨价还价“这道题你讲一遍我就抄十遍”，被顾州烨弹了下额头。缘道看着丛顾用万宝龙钢笔在他的旧练习册上画箭头，忽然觉得这教室里的暗流涌动比任何公式都复杂——比如顾州烨攥着衍旭手腕时的力道，比如他递牛奶时自然的姿态，藏着比“铁三角”情谊更深的东西。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过，衍旭抱着一摞练习册走进教室，校服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清爽。他路过缘道座位时，看见对方正对着一道数学题发愁，笔尖在草稿纸上反复涂改，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道题卡住了？”衍旭放轻脚步停下来，声音温和得像晨光，“辅助线应该这样画，你看——”他拿起笔，在缘道的草稿纸上轻轻画出一条线，“把这个三角形拆成两个直角三角形，是不是就清楚多了？”
缘道愣了愣，抬头时眼里只有对解题思路的豁然，他连忙点头，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笔杆——那是丛顾昨天塞给他的、笔帽都磕掉块漆的旧钢笔，据说是丛顾唯一没弄丢的文具。“谢谢衍旭同学。”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像对待任何一位热心同学那样。
“不客气。”衍旭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转身往后排走时，还不忘回头补充，“实在不懂……呃，还是我再给你讲吧，丛顾那家伙估计自己都没搞明白。”
最后一排，顾州烨正坐在座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眉头拧成个结。听见脚步声，他猛地转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今天比平时晚了三十七秒。”
衍旭习以为常地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瓶温牛奶放在他桌上：“路上帮缘道讲了道题，丛顾那学渣估计又要找借口凑过去，刚才看他进校门时，手里还攥着本倒着拿的习题册，装得挺像回事。”
顾州烨的目光落在那瓶牛奶上，又飞快移开，手指却停止了敲击：“他也就这点能耐。”话虽如此，他突然伸手拽过衍旭的校服领带，把人拉近了些，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但你别总对别人笑，尤其是在我看不见的时候。”呼吸扫过衍旭的耳廓，带着点强势的占有欲。
衍旭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无奈地笑：“又犯什么神经？”伸手揉了揉顾州烨的头发，像安抚炸毛的猫，“我先抄你昨晚的数学卷子，就差两道题，写完陪你去买你爱吃的那家三明治。”
顾州烨这才松开手，从桌肚里抽出卷子递过去，指尖在碰到衍旭手背时，刻意放慢了动作。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衍旭低头认真抄题，偶尔抬头对顾州烨笑一笑，而顾州烨的视线，始终黏在他的侧脸，像在确认一件只属于自己的珍宝。
刚进教室的丛顾把头盔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惊得前排同学回头，他却满不在乎地甩了甩书包，目光第一时间就扫向缘道的方向，见对方正低头演算，立刻颠颠地凑过去，把那本倒着拿的习题册往桌上一拍：“学霸，这道题……呃，你看我标红的地方，是不是特难？”
缘道瞥了眼那道用红笔圈住的、小学难度的计算题，又看了看丛顾眼里装出来的“困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拿起笔：“我教你。”
丛顾瞬间眉开眼笑，把椅子往缘道那边挪了挪，几乎要贴在一起：“好嘞！还是学霸靠谱！”
后排的衍旭看见这幕，悄悄对顾州烨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学渣追人都靠装。”顾州烨没说话，只是把衍旭的练习册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用红笔圈出个错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里算错了，重算。”
教室里的阳光正好，四人间的关系像被精心校准过的齿轮，沿着各自的轨迹，稳稳地转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