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三分线外的心动轨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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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体育课自由活动铃刚响，刘晶冉就把校服外套往看台上一甩，露出里面印着火焰图案的黑色背心，抱着篮球在三分线外转了个圈，冲场中央喊：“丛顾，来单挑啊！输了请可乐！”
她会迷上篮球纯属偶然。初二那年被隔壁班男生嘲笑“女生打球像绣花”，火劲一上来就跟老爸抢球练，被砸得胳膊青一块紫一块也不肯停。后来发现拍着球在场上跑时，风灌进耳朵的声音比任何唠叨都爽，久而久之竟成了班里唯一能跟男生组局的女生，运球时指尖拍击地面的节奏，比上课铃还让她提神。
丛顾刚投进个三分球，闻言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把球抛给队友：“没空。”转身时自然地接过缘道递来的水，手指不经意擦过对方手背——这动作快得像错觉，却让缘道瞬间红了耳根，低头假装拧瓶盖时，耳尖还在发烫。
刘晶冉“切”了一声，运着球冲过去故意撞他肩膀：“怎么？怕输啊？”她瞥见缘道攥着水瓶的手指泛白，突然想起上周撞见的画面——晚自习后，丛顾在操场看台上把缘道圈在怀里，路灯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投下暖黄的光。当时她还吹着口哨起哄，现在才后知后觉那氛围有多私密。
“无聊。”丛顾侧身躲开，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往缘道身边靠了靠，膝盖轻轻碰了下他的腿，像在无声安抚。
刘晶冉突然觉得这单挑没意思了，正想转身，手腕却被人攥住。回头看见个穿白衬衫的女生，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冷得像结了冰，校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怀里抱着本《线性代数》。
“你砸到我了。”女生声音平铺直叙，指了指滚到她脚边的篮球，“捡起来。”
刘晶冉愣了愣——这女生刚才明明站在三米外，篮球怎么会砸到她？但被那眼神盯着，居然乖乖弯腰捡了球。“你谁啊？”
“琳允。”女生松开手，指尖带着点凉意，“丛顾让我来拿他的笔记。”
正说着，丛顾已经走过来，把一本错题集递给琳允，全程没看刘晶冉，只对缘道说：“物理卷子借我对对答案。”声音比刚才对刘晶冉柔和了不止一个度。
琳允接过笔记转身就走，白衬衫下摆扫过刘晶冉小腿。刘晶冉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冲丛顾喊：“喂，你表妹跟你一样冷冰冰的！”
丛顾没回头，只抬手揉了揉缘道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缘道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晚自习前，刘晶冉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顿骂——上周跟隔壁班男生约架，把人胳膊抓伤了。她叼着棒棒糖没应声，出来时撞见琳允站在走廊尽头，正用红笔在物理卷子上打勾，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哟，学霸也来挨训？”刘晶冉故意撞了下她的胳膊。
琳允头也没抬：“帮老师改卷子。”红笔在刘晶冉那张38分的卷子上顿了顿，“你这分数，不如去打篮球算了。”
“我打球怎么了？”刘晶冉炸了毛，“总比你整天抱着书当闷葫芦强！”
琳允终于抬头，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至少我不会因为打架被叫家长。”她合上书，“丛顾说你脑子都长在胳膊上了，看来没骗我。”
“他懂个屁！”刘晶冉吼完就后悔了——这话连带着缘道也骂了进去。果然看见琳允挑了挑眉，眼神里多了点嘲讽。
第二天早自习，刘晶冉刚把书包往桌上一摔，就看见琳允坐在她前排。班主任拍着琳允的肩膀说：“以后你就坐这儿，帮刘晶冉补补理科。”
刘晶冉差点把嘴里的口香糖咽下去。琳允放下书包时动作轻得像羽毛，从抽屉里拿出酒精棉，慢条斯理地擦着桌子，仿佛上面有细菌培养皿。
“喂，你有洁癖啊？”刘晶冉故意把脚翘到前排凳子上。
琳允没理她，却在上课铃响前，把一张写满公式的便签纸推了过来。字迹工整得像打印体，末尾还画了个简笔画小人，正抱着篮球撞墙。
刘晶冉“嗤”了声，却把便签纸折成小方块塞进了口袋。
体育课自由活动，刘晶冉被男生拉去打比赛，一个三分球投偏了，直奔场边的琳允而去。她心里咯噔一下，跑过去时看见琳允正用纸巾擦眼镜，额角红了一小块。
“你没事吧？”刘晶冉伸手想碰，被她偏头躲开。
“蠢死了。”琳允站起身，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往医务室走，力道大得惊人，“去消毒。”
路过香樟树下，刘晶冉看见丛顾正帮缘道讲题，手指点在他练习册上，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丛顾察觉到目光，抬头看了眼，眼神没什么波澜，又低头继续讲题，自始至终没问一句“怎么了”。
刘晶冉突然觉得手腕被攥着的地方没那么烫了，反而有点暖。
医务室里，琳允拿着碘伏棉签，动作轻得像在做实验。“疼就说。”她语气依旧冷冰冰，棉签却放轻了力道。
刘晶冉盯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说：“喂，学霸，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琳允棉签一顿，碘伏滴在刘晶冉手背上：“无聊。”耳根却红了片。
放学时，刘晶冉在校门口被隔壁班男生堵住，上次被她抓伤的那家伙带着几个人，嘴里骂骂咧咧。她刚握紧拳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琳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物理书，却把书包往地上一摔，白衬衫领口被风吹得敞开半粒扣子。“老师在办公室等你们。”她语气平淡，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说要聊聊上周约架的事。”
那几个男生果然怂了，骂骂咧咧地走了。刘晶冉看着琳允捡起书包，突然笑出声：“你还挺罩着我的。”
琳允没回头：“我只是不想我的补习对象因为打架被开除。”却在走出两步后，轻轻说了句，“下次别这么蠢。”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刘晶冉看着琳允握着书包带的手，突然觉得这个总板着脸的学霸，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她想起自己为什么喜欢篮球——不就是因为奔跑时风的声音、进球时的喝彩，还有这种突如其来的、被人护着的感觉吗？
“喂，琳允！”刘晶冉追上去，故意撞了下她的肩膀，“明天教我做物理题呗？我请你吃烤肠。”
琳允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月光：“折现。”嘴角却悄悄扬了下，快得像错觉。
周六早晨的图书馆刚开馆，刘晶冉就被琳允按在靠窗的座位上做物理题。阳光斜斜地打在练习册上，把琳允握着笔的手照得通透，她指尖在受力分析图上敲了敲：“这里的摩擦力方向，跟你上次撞丛顾的力道一样离谱。”
刘晶冉叼着笔杆翻白眼：“懂了，就是说我打球比做题靠谱呗。”话音刚落，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篮球队友发来的消息，说下午要跟隔壁校打友谊赛，问她来不来。
“不去。”她刚打字回复，手腕就被琳允按住。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镜片几乎贴在她手机屏幕上：“为什么不去？”
“跟你做题啊。”刘晶冉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看着琳允耳根泛起的淡红，突然觉得这比赢球还好玩。
琳允松开手，翻开笔记本时书页响得厉害：“下午三点结束，来得及赶去球场。”她笔尖在日历上圈出个时间，“我跟你去。”
刘晶冉愣了愣：“你不是最烦吵闹的地方？”
“去看你怎么把物理卷子上的错误，复制到球场上。”琳允低头演算，声音却比刚才软了半分，“顺便……观察受力分析在实战中的应用。”
友谊赛打到下半场，刘晶冉被对方后卫撞得崴了脚，坐在场边龇牙咧嘴地揉脚踝。队友递来冰袋，她刚要接，就被一只手截了过去。琳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正把冰袋裹在自己的校服外套里：“直接敷会冻伤。”
她蹲下来帮刘晶冉敷脚时，发梢垂下来扫过对方膝盖。刘晶冉突然觉得脚踝没那么疼了，反而有点痒，刚想开口调侃，就听见琳允低声说：“刚才那个掩护犯规，你该直接撞过去，他重心不稳的瞬间，就是最佳投篮时机。”
“你看得还挺懂？”
“比看你做题容易。”琳允抬眼时，镜片反射着球场的灯光，“下次别硬扛，你的膝盖内扣幅度太大，再这么打……”
“会怎么样？”
“会让我在医务室给你擦药的次数，比讲题还多。”琳允说完就站起身，转身时外套下摆扫过刘晶冉手背，像片羽毛落进心里。
散场时，刘晶冉单脚跳着往校门口挪，被琳允一把架住胳膊：“站稳。”她的肩膀很稳，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
路过操场角落的香樟树下，撞见丛顾正帮缘道整理被风吹乱的笔记。缘道踮脚把瓶盖拧开的水递过去，丛顾接过时自然地捏了捏他的脸，两人相视而笑的样子，像被晚风裹住的秘密。
“看，”刘晶冉用下巴点了点那边，“丛顾对谁都没对你那么凶。”
琳允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突然停下脚步：“你以前……很喜欢他？”
“早八百年的事了。”刘晶冉踢了踢路边的石子，“现在觉得，还是有人管着我做题、骂我蠢比较有意思。”
琳允没说话，只是把架着她的力道收得更紧了些。月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棵歪歪扭扭却紧紧靠住的树。
周一早自习，刘晶冉刚把琳允给的错题集塞进抽屉，就看见丛顾从后门走进来。他径直走到缘道身边，放下一袋热牛奶，指尖在对方手背上敲了敲——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上次刘晶冉偶然撞见，缘道红着脸说是“物理公式的秘密代码”。
丛顾转身时瞥见刘晶冉脚踝上的护具，顿了顿，只淡淡说了句：“好好养伤。”没有多余的关切，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舒服。
刘晶冉冲他举了举拳头：“等我好了再单挑。”
丛顾嘴角弯了下，没接话，转身回了座位。缘道偷偷往这边看了眼，对上刘晶冉的目光，突然红着脸低下头，耳朵尖却扬着笑意。
第一节课下课，琳允抱着笔记本转过来，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箭头：“这是你上次受伤的防守站位分析，漏洞比你的物理卷子还多。”她突然把一张便签纸压在上面，“周六下午有物理竞赛辅导，去不去？”
刘晶冉看着便签纸上画的简笔画——一个扎着马尾的小人，正把篮球往另一个戴眼镜的小人手里塞，突然笑出声：“去。不过得约法三章，结束后你得陪我去买新球鞋。”
琳允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亮得像球场的灯：“成交。”
窗外的蝉鸣渐渐低了，阳光透过树叶在课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刘晶冉转着笔，看着前排认真刷题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还很长，长到足够让她学会做对一道物理题，长到能把三分线外的心动，慢慢投进某个人心里。
早自习的铃声刚落，缘道正对着物理题皱眉头，手背突然被一片温热覆盖。丛顾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掌心贴着他的手，用笔尖在错题上划了道线：“这里的摩擦力方向搞反了，笨蛋。”
缘道的耳朵“腾”地烧起来，想抽手又被攥得更紧。他能感觉到丛顾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带着打篮球磨出的薄茧，粗糙的触感却让心跳乱成一团麻。前排同学转过来借橡皮，丛顾眼疾手快地把两人交握的手藏到练习册下，抬头时笑得坦荡：“借什么？缘道的橡皮刚被我戳烂了。”
等同学转回去，缘道才敢小声抱怨：“你干嘛……”
“教你做题啊。”丛顾低头在他耳边说话，气息拂过耳廓，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上次在你家，是谁说‘我也是’的？现在连手都不让碰了？”
缘道的脸瞬间红透，想起周六下午那场被雨声淹没的告白，丛顾的鼻尖碰到他额头时，心跳声比窗外的雷还响。他慌忙低下头，铅笔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洞：“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丛顾得寸进尺地把椅子往这边挪了挪，膝盖抵着他的腿，“放学去操场练球？我教你三步上篮，上次你总跳错脚。”
提到篮球，缘道想起刘晶冉抱着球冲丛顾喊“单挑”的样子，突然有点别扭：“不去，会被别人看到……”
“看到就看到。”丛顾捏了捏他的脸，指尖带着点凉，“我男朋友打球笨，很丢人吗？”
“谁、谁是你男朋友……”缘道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几乎碰到一起。
课间操站队，丛顾从后面把耳机塞进他耳朵时，特意用手臂圈了圈他的腰。“还是我哥那首吉他曲，”他的下巴抵在缘道发顶，声音压得很低，“你上次说好听的。”
缘道被圈在他怀里，能清晰地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周围同学的脚步声、说笑声都变得模糊，只剩下耳机里轻轻飘飘的旋律，和丛顾胸膛里沉稳的心跳。有人回头看过来，丛顾干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得一脸坦然：“缘道昨晚没睡好，靠我这儿眯会儿。”
缘道把脸埋在他胸口，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午休时丛顾去买汽水，回来时手里多了个草莓味的冰棒。他把冰棒塞进缘道手里，自己拧开橘子味的汽水喝了一大口：“刚看到刘晶冉跟琳允去小卖部，刘晶冉又买烤肠，被琳允凶了句‘致癌’，笑死我了。”
缘道小口舔着冰棒，看丛顾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突然想起上周自己说喜欢草莓味，当时只是随口一提。他咬了口冰棒，甜味在舌尖化开，心里却比冰棒还甜。
“看什么？”丛顾捏了捏他的脸颊，“想吃我的汽水？”
“才不要。”缘道把冰棒递到他嘴边，“给你吃口。”
丛顾低头咬了一大口，冰得皱起眉头，却故意用牙齿碰了碰缘道的指尖。“甜的。”他舔了舔嘴角，眼睛亮晶晶的，“比橘子汽水甜。”
缘道的脸又红了，转身时撞进他怀里，被稳稳接住。丛顾顺势搂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语：“下午物理小测，不会的题就让我看看呗，我给你传纸条。”
“不行！”缘道赶紧推开他，“作弊不好……”
“我昨晚都快被物理题逼疯了”丛顾挑眉笑，“放心，监考老师是王老师，他眼神不好。”
下午小测时，缘道果然被最后一道大题难住了。他正咬着笔头发呆，一张小纸条突然落在试卷上。丛顾用铅笔写着工整的步骤，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熊，举着块牌子写着“加油”。
缘道抬头时，正对上丛顾看过来的目光，他冲自己眨了眨眼，嘴角扬着得意的笑。缘道的心跳漏了半拍，赶紧低下头抄答案，笔尖却忍不住带着点抖。
放学铃响，刘晶冉抱着篮球冲过来喊丛顾：“去不去打球？三缺一！”
丛顾刚要拒绝，缘道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去吧，我、我在旁边看。”
丛顾愣了愣，随即笑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真的？不怕我被刘晶冉撞散架？”
“她才不会。”缘道小声说，却把书包往他手里塞，“我帮你拿着外套。”
操场边，缘道坐在香樟树下，看着丛顾和刘晶冉抢球。刘晶冉一个假动作晃过丛顾，投篮时却故意把球往他怀里扔：“喂，丛顾，你今天放水放得也太明显了！”
丛顾接住球，笑着传球给队友：“手滑。”他转身时往缘道这边看了眼，目光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缘道突然觉得，被别人看到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就像刘晶冉投篮时眼里的光，琳允改题时认真的侧脸，他和丛顾之间的这些小秘密，其实早就像夏日的蝉鸣，藏不住了。
等丛顾打完球走过来，缘道递上水，还不忘吐槽：“你刚才那个三分球投偏了。”
“故意的。”丛顾接过水喝了一大口，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想早点过来陪你啊，男朋友。”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像被夏天系住的结，怎么也解不开。缘道看着丛顾被汗水打湿的发梢，突然鼓起勇气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转身就跑：“我、我先回家了！”
丛顾愣在原地，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突然低笑出声，大步追了上去。
“跑什么？”他抓住缘道的手腕，把人拽进怀里，“刚才那个不算，重来。”
暮色渐浓的操场上，篮球还在孤零零地滚着，远处传来刘晶冉和琳允的拌嘴声，而香樟树下的两个身影，正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金色，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三分线外的心动轨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