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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错。早点睡。” 温以蓁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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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蓁趴在工作室的懒人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距离婚礼还有三天。所有证据整理完毕，视频剪好了，律师函拟好了，媒体通稿也写好了。她甚至把婚礼当天要穿的裙子提前熨好挂在衣柜里——一条雾霾蓝吊带裙，和第一次在酒店见到沈昭意时穿的那条同款不同色。
但沈昭意不在。
她一早就飞去了苏州，要亲自跟婚礼花艺供应商做最终确认。温以蓁在电话里说“姐姐我陪你去吧”，沈昭意只回了两个字——“不用。”
于是温以蓁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oversized卫衣，头发胡乱扎了个丸子头，脸上敷着面膜，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鱼，百无聊赖地翻着和沈昭意的聊天记录。
其实不多。大部分都是关于计划——证据链梳理、时间节点确认、分工进度同步。沈昭意的回复永远是简洁高效的，不带多余情绪和表情包。温以蓁偶尔深夜发一些有的没的——“姐姐睡了吗”“今天拍了一天视频好累”“路过一家咖啡店想到你了”——沈昭意的回复通常只有一个字：嗯。好。忙。
但每一条她都回了。
温以蓁翻到三天前的记录，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那天她从酒店套房全身而退，坐上沈昭意的车，回到公寓后发的第一条消息：“姐姐，安全到家。今天发挥得还不错吧？”
沈昭意回：“不错。早点睡。”
温以蓁：“就这？没有表扬吗？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去色诱渣男的！”
沈昭意隔了五分钟：“表现优异。晚安。”
温以蓁看着“表现优异”四个字，在床上滚了三圈，截图存进私密相册。她知道自己幼稚，但沈昭意的夸奖太稀缺了，稀缺到每一条都值得被珍藏。
面膜时间到了。温以蓁揭掉面膜，拍了拍脸上残留的精华液，对着前置摄像头检查了一下皮肤状态，叹了口气。她打开和沈昭意的聊天框，打字：“今天又是想姐姐的一天……”
发出去之后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肉麻。她平时在粉丝群和评论区里“姐姐”长“姐姐”短叫得无比顺口，撒娇卖萌是职业技能，但那些都是营业，是表演。只有发给沈昭意的每一条消息——包括那些看似漫不经心的废话——都是真的。
她等了两分钟，没回复。又等两分钟，还是没回复。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翻身把脸埋进靠垫里，忽然有点后悔。太直白了，太不专业了，太像一个没有分寸感的人。她们连前任都不是，只是盟友，是合作关系，是她用半天也没找到更准确定义的关系。
手机震了。温以蓁几乎是弹起来的。
沈昭意：“嗯。后天回来。”
温以蓁盯着“后天”两个字，嘴角往下撇了撇。想了想又发了一条：“那姐姐在苏州有没有想我？”
发完就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把脸埋进靠垫里，耳尖烧得能煎鸡蛋。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遍——温以蓁你是不是有病，你撩谁不好你撩沈昭意，那个女人是你能撩得动的吗？她连笑都那么克制，你指望她能回你什么？
手机又震了。温以蓁从靠垫里抬起一只眼睛，瞄了一眼屏幕。
沈昭意：“有。”
就一个字。
温以蓁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久到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她把手机拿近，放大，确认那个字确实是“有”——不是“嗯”不是“好”不是“忙”，是“有”。沈昭意承认了，她在苏州，在忙着确认花艺方案的时候，想过她。
温以蓁把手机贴在胸口，仰面倒在沙发上，觉得自己整个人轻飘飘的，像一只被人吹满了气的气球，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升上天空。她从前收到过的玫瑰和奢侈品加起来，都不如这一个字让她心跳加速。
手机第三次震动。这次是语音。
温以蓁深吸一口气，点开贴在耳边。沈昭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比平时更低更缓，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刚才在跟花艺师对方案，手机静音了。苏州今天下雨，婚礼当天的花材要调整，把绣球换成了芍药。还有，酒店那边我已经确认了音响设备，接口和你朋友带来的设备兼容，到时候直接插就行。另外，晚饭吃了吗？”
温以蓁愣住了。
她听过沈昭意说很多话——冷静的命令、锋利的讽刺、滴水不漏的社交辞令，甚至那次在咖啡馆里危险的调戏——但她从没听过沈昭意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那是一种把“汇报工作”和“关心你吃没吃饭”无缝衔接在一起的语气，好像这两件事在她的世界里属于同一个象限，都是她需要确认、需要安排、需要纳入掌控范围的事情。而她把温以蓁放在了和婚礼方案、音响接口同一张清单上。
温以蓁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别人可能听不出区别，但她听得懂沈昭意的语言。这个女人不擅长表达，温柔不在嘴上，在行动里——在一条定位芯片的项链里，在一杯恰到好处的热可可里，在用做新娘首饰的珍珠分出来的一半里，也在执行任务之余、疲惫深夜里、依然记得问一句“晚饭吃了吗”里。
温以蓁按住录音键，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姐姐，我也想你。很认真的那种想。”
发完她抱着手机缩成一团，觉得心里的某扇门被轻轻推开了。过了很久，久到她都快睡着了，手机最后一次震动。迷迷糊糊地点开，是一条文字消息：“后天下午三点，高铁站接我。”
温以蓁笑了，回了一个狐狸摇尾巴的表情包，附带一行字：“好的姐姐。后天带一束花去接你——芍药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