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我觉得比钻石适合。 温以蓁提前 ...
-
温以蓁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高铁站。
她站在出站口，怀里抱着一束芍药，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每一朵都有手掌那么大，裹在雾霭色的包装纸里，像把一整个温柔的傍晚都抱在了怀里。芍药是沈昭意在语音里提过的，温以蓁记住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等过一个人了。做博主这些年，时间被切割成无数个十五秒的短视频，每一分钟都被明码标价，等待成了一种奢侈。但今天她推掉了下午所有的拍摄，关掉了工作微信，只为了提前一小时站在这里，怀里抱着一束花，像一个十七岁第一次谈恋爱的傻姑娘。
“你也太没出息了。”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芍药，笑了。
三点的阳光透过高铁站的玻璃穹顶倾泻下来，广播响起——从苏州开来的列车到站了。温以蓁踮起脚尖，目光在人流中快速搜寻，心脏跳得有点快。
她先看到了沈昭意。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平底鞋，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步履从容。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她来——不是因为她多高调，而是那种与众不同的从容和笃定，像一枚切割精密的钻石掉进了一堆鹅卵石里，安静地发着光。
沈昭意也看到了她。抱着一大束芍药的温以蓁站在栏杆旁，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法式茶歇裙，头发编成松散的侧辫，没有平时的锋利和算计，更像一个邻家女孩。沈昭意的脚步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然后朝她走过去。
“姐姐！”温以蓁踮起脚冲她挥手，怀里的芍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这里这里！”
沈昭意走到她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温以蓁就把花往前一送，差点怼到她脸上：“给你的！苏州换的那个芍药品种不知道好不好，但市面上最好看的芍药我都买来了——这束叫落日珊瑚，颜色会从珊瑚粉慢慢变成奶油白，可漂亮了！”
沈昭意接过花，低头看了两秒。芍药的花瓣层叠饱满，带着淡淡的清香，和她决定用在婚礼现场的品种确实是同一种。她抬起眼看向温以蓁：“谢谢。花不错。”
温以蓁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她再多说两句，但沈昭意已经把花抱在一只手臂弯里，另一只手拉起行李箱，往停车场方向走了。温以蓁跟上她，步伐轻快，侧头看着她的侧脸。
“姐姐，苏州累不累？”
“还好。”
“花艺师好沟通吗？”
“还行。”
“那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沈昭意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温以蓁吐了吐舌头，闭嘴了，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她今天扎的是侧辫，发尾夹了一个小小的珍珠发卡——正是沈昭意送的那条珍珠项链上的同款珍珠，她昨天特意找手作店赶工的。
沈昭意当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在发卡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什么都没说，但脚步放慢了一拍。
到了停车场，沈昭意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的门。温以蓁坐进去——上一次坐这个位置还是从酒店脱身那晚。沈昭意坐进驾驶位，把那束芍药放在后座，发动车子。
“姐姐，我有东西要给你。”车子驶出停车场，温以蓁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个丝绒小袋子递过去。
沈昭意接过去打开，是一对袖扣。银质底托，上面镶嵌着两枚切割精致的月光石，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蓝光。
“我自己设计的，”温以蓁的语气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找我们工作室合作的珠宝品牌做的。月光石配你，我觉得比钻石适合。”
沈昭意看着那对袖扣，沉默了好几秒。月光石是她在某次聊天中随口提过一次的——她说她喜欢月光石，因为它的光不刺眼，是内敛的、需要仔细看才能发现的那种美。温以蓁记住了，不仅记住了，还把它做成了袖扣，还在背面刻了两个极小的字母——S和W，嵌在一起像一枚篆刻的私印。
“……你没有义务给我回礼。”沈昭意合上丝绒袋。
“这不是回礼。”车停在一个红灯前，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挡风玻璃，照得温以蓁那双狐狸眼的瞳仁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清澈见底，“你送我珍珠，是因为你把给自己的新娘首饰拆了一半给我。每个人只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你却把最好的一半给了我。这跟合作没关系，跟计划没关系，对吗？”
沈昭意没有说话。
“所以这对袖扣也不是回礼。”温以蓁伸手把丝绒袋子推回沈昭意手里，指尖轻轻碰到她的掌心，这次没有马上缩回去，“我只是想让你戴着它参加婚礼。”
红灯变绿，后面的车按了喇叭。沈昭意收回目光，挂挡起步，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温以蓁坐回自己的位置，心跳快得有点过分。
“婚礼那天，你穿什么？”沈昭意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冷静的节奏，仿佛刚才那几秒钟的对视没有发生过。
“一条蓝色裙子。就是你第一次在酒店见到我穿的那个颜色。”
“雾霾蓝。”
“对。”
沈昭意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归档进脑子里。温以蓁知道她不是在闲聊，她是在确认每一个细节——裙子的颜色，站的位置，上台的时间点。她的关心包裹在掌控里，不仔细剥开很容易被忽略。但温以蓁学会了怎么剥。
“姐姐，你穿什么颜色的西装？”
“白色。”沈昭意说，“我给自己也定制了一套，换掉敬酒服的时候穿。”
温以蓁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沈昭意穿着白色西装站在婚礼现场的灯光下，珍珠耳坠在发间若隐若现，袖口上别着她亲手设计的月光石袖扣。而她自己穿着雾霾蓝的裙子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个即将亲手摧毁一切的女人。她觉得那会比任何一场电影都震撼。
“我很期待那一天。”温以蓁轻声说。
沈昭意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个极其微小但真实的弧度。“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