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攻略：她的复仇游戏》天空下的细雨

5、“当真什么？” 收集证据比

　　收集证据比想象中顺利。

　　沈昭意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云端文件夹的界面。酒店监控截图、出轨时间线、那晚录下的全部对话、转账记录、对赌协议扫描件，还有陆景川母亲发给他的消息截图——字字句句都在教儿子怎么在婚前协议里多占便宜，用词直白到令人咂舌。所有文件按时间、地点、类型三重索引，一份份标注好注释和来源。

　　距离和温以蓁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手机震了——陆景川。

　　“老婆，周六两家父母见面吃饭别忘了，我妈订了江南春的包间，晚上六点。”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昭意笑了一下。“知道了。”她放下手机，继续调整婚礼PPT的排版。这份PPT会在晚宴大屏幕上循环播放，前半部分是常规照片，后半部分的内容只有她和温以蓁知道。她单独加密，密码只有两个人有。

　　门铃响了。

　　温以蓁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咖啡。宽松白衬衫，下摆随意塞进牛仔裤，头发用鲨鱼夹松松夹在脑后，脸上几乎没妆。和酒店里媚眼如丝的女人判若两人。

　　沈昭意扫了她一眼，侧身让开：“进来。”

　　温以蓁跟着走进书房，把咖啡放在桌上，探头看屏幕：“还在整理？”

　　“差不多了。”沈昭意打开一个思维导图——接下来四天的行动拆解到每一个时间点，每个步骤都有备用方案，缜密得像蜘蛛网。

　　温以蓁看了一会儿，点点头：“我这边也安排好了。工作室的朋友会配合我，全职剪辑师，之前在大厂做过综艺后期，到时候负责实时控制婚礼现场的播放系统。”

　　“可靠吗？”

　　“过命的交情。”她说这四个字语气很淡，但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沈昭意没追问，调出一个新页面：“你之前说想从他那边拿补偿——我找律师咨询过了。根据现有证据，你当年那个东方美学系列的创意被盗用，可以走知识产权侵权诉讼，或者选择庭外和解。如果公开他当年的行为，行业内几家MCN机构大概率会跟他切割，他在圈内的声誉和融资渠道会同时断掉。”

　　“庭外和解？让他赔钱就完了？太便宜他了。”温以蓁皱眉，第一次在沈昭意面前露出不满和愤怒，“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起家的。他那个投资公司一半的启动资金是骗来的，另一半靠偷别人的东西赚来的。我要让他在这行永远抬不起头。”

　　沈昭意偏头看她。温以蓁的眼神很亮，里面烧着一团火——不是歇斯底里的怒，而是被压抑很久的、冷静而决绝的火焰。

　　“好。”沈昭意收回目光，在思维导图最下方加了一个节点，“双管齐下。婚礼曝光私德，同时把知识产权侵权的材料同步发给媒体和行业协会。”

　　温以蓁愣了一下：“你都不劝我一下？比如得饶人处且饶人什么的？”

　　“我为什么要劝你？”沈昭意反问，语气平淡得像讨论午餐，“他偷走你的创作，就像别人偷走我的珠宝图纸。如果有人偷了我的东西还拿来赚钱，我只会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温以蓁低下头，睫毛在脸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说了一声谢谢。声音轻到几乎被空调声盖过，但沈昭意听见了。

　　“不用谢我。”沈昭意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递过去，“给你准备的，周六见父母的时候戴上。”

　　温以蓁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珍珠项链。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大小、光泽、形状几乎分毫不差，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珠光。

　　“这是……”

　　“我自己设计的。”沈昭意语气像陈述事实，“原本是给自己做的新娘配饰，后来发现珍珠的数量刚好可以拆成两套——项链给你，耳坠和手链我自己戴。同一批珍珠。”

　　温以蓁的手指轻轻抚过珍珠表面。做了这么多年美妆博主，她收过无数品牌赠送的礼物，却从没收过这样的——不是为了推广，不是因为合作，而是一个女人亲手设计的、用给自己做新娘配饰的珍珠拆出来的一半。

　　“姐，”她合上盒子，声音有点闷，“你这样我真的会当真的。”

　　沈昭意抱着手臂靠在办公桌边，居高临下看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当真什么？”

　　温以蓁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把丝绒盒子小心放进包里，端起咖啡猛灌了一口。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从耳廓蔓延到耳垂，在白衬衫映衬下格外显眼。

　　“周六的见面，你会到场吗？”她岔开话题，声音恢复轻快，但耳尖的红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我是说……在暗处。”

　　“当然。”沈昭意坐回电脑前，“我不止要在暗处，还要坐在他旁边，听他父母怎么夸我‘懂事’‘得体’。”

　　“然后再亲手毁掉一切。”温以蓁接话，语气带着近乎期待的兴奋。

　　“准确地说，”沈昭意关掉屏幕，转过椅子面对她，“是我们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温以蓁先笑了，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和平时营业式的甜美完全不同，更放松也更真实。沈昭意没笑，但眼神柔和了几分。

　　“对了，”温以蓁从包里掏出一个粉色小盒子递过来，“回礼。我最近跟一个品牌合作的新款唇釉，还没上市，你试一下。”

　　沈昭意拧开盖子看了看——温柔的豆沙色，和她平时用的裸色系完全不同。

　　“我不怎么用唇釉。”

　　“婚礼那天总要用的。”温以蓁站起来，背上包往门口走，“试试嘛，姐姐。涂上之后发照片给我。”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书房墙上挂的那幅设计稿——一枚以“破茧”为主题的戒指，戒圈是一道不对称的弧线，一头包裹着未经打磨的原石，另一头渐变成精细切割的钻石。从原始到精致，从束缚到自由。

　　温以蓁看着那幅设计稿，忽然笑了一下。“周六见，姐姐。”

　　门关上之后，沈昭意低头看着手里那支唇釉，拧开盖子，在手背上试了一道。豆沙色晕开，温柔但不软弱，像傍晚天边的晚霞。

　　她犹豫了两秒，抽了张纸巾擦掉那道颜色。手背擦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没有把唇釉扔掉，而是放进了随身背的包里。

　　手机又震了——陆景川：“周六别忘了穿得体面点，我妈对这方面比较在意。”

　　沈昭意看了看这条消息，又看了看包里那支唇釉露出来的一截粉色盖子。打字回复：“放心。”

　　只有两个字，简洁冷静。但发完消息之后，她忽然对着屏幕笑了一下——不锋利，不嘲讽，只是单纯的、发自心底的愉悦。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不想深究。

　　屏幕暗下去之前，她打开和温以蓁的聊天框，输入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输入，反复三次。最终还是没有发送。

　　另一边，温以蓁走出工作室大楼，站在六月的阳光里戴上墨镜。她从包里摸出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打开又看了一眼。珍珠的光芒在日光下温润内敛，像沈昭意看她的眼神——表面平静疏离，底下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暗流。

　　她合上盒子，笑了起来。

　　“姐妹联手撕渣男，”她自言自语，声音轻快得像在哼歌，“顺便……顺便谈个恋爱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