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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来，帮我打领带 包厢里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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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罐掉在地上的可乐，还在“滋滋”地冒着不甘寂寞的气泡，深褐色的液体在地板上蜿蜒流淌，像一条丑陋的伤疤。
林晚晚嘴里还含着那块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烤鸭，此刻却味同嚼蜡，不，是味同嚼铁。她感觉自己像个被雷劈中的木偶，僵硬地保持着举筷子的姿势，眼珠子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同样被雷劈中、表情管理彻底崩坏的顶流巨星——沈砚。
小……小姨？！
这两个字像魔音穿脑，在她空空如也的脑子里疯狂回荡，撞得她脑浆子都在嗡嗡作响。
她？林晚晚？沈砚的小姨？！
这他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家庭伦理剧？！还是年度最佳黑色幽默？！
她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向同样处于石化状态的表姐林薇，以及她身边那位……呃，沈砚的父亲？沈伯安？
林晚晚这才后知后觉地仔细打量起这位即将成为她表姐夫的男人。之前只觉得眼熟，现在仔细一看，这位沈先生看起来顶多四十出头，身材保持得极好，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衫，面容英俊，气质儒雅沉稳，眉眼间确实和沈砚有几分相似，但比沈砚那种锋利的冷感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温润和……嗯，成功人士的从容。完全不是她想象中那种“老头”！难怪表姐会……
沈伯安显然也被儿子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小姨”给震懵了，但他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商界大佬，短暂的错愕后，迅速恢复了镇定，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看向沈砚：“阿砚，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语气温和，带着点长辈的责备，但更多的是包容。
旁边的沈老爷子，也就是沈砚的爷爷，刚才还一脸慈爱地看着林薇，此刻眉头微蹙，带着审视的目光在沈砚和林晚晚之间来回扫视，威严感十足。林晚晚的父母则是一脸茫然加尴尬，看看沈砚，又看看自家女儿那副魂飞天外的傻样，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哎呀！砚儿你没事吧？” 最先打破这诡异沉默的是林薇。她赶紧松开挽着沈伯安的手，快步走到沈砚身边，一脸关切地看着他被可乐溅湿的裤脚和鞋子，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吓我一跳！” 她语气亲昵自然，显然已经把自己带入沈砚母亲的身份。
沈砚被林薇这一打岔，似乎也终于从被雷劈的状态中稍微回过了点神。他猛地收回钉在林晚晚脸上的目光，那张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降温、结冰，重新覆盖上那层万年不化的寒霜。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狼狈的裤脚和鞋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薄唇紧抿，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没事。” 他声音冷硬地吐出两个字，弯腰，动作有些僵硬地捡起那罐还在冒泡的可乐罐，看也没看，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他直起身，目光沉沉地扫过林晚晚，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震惊残留的余波，有荒谬绝伦的荒谬感，有被强行塞了个“小姨”的憋屈和抗拒，还有一丝……林晚晚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完蛋了”的绝望？
“我去处理一下。” 沈砚丢下这句话，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厢，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僵硬。
“这孩子……” 沈伯安无奈地摇摇头，对服务员示意了一下地上的污渍，然后转向林晚晚的父母，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林先生，林太太，不好意思，阿砚他……可能今天工作太累了，有点失态。让晚晚也受惊了。”
“啊？哦！没事没事！” 林爸爸赶紧摆手，脸上堆着笑，“年轻人嘛，理解理解！晚晚，别傻愣着了，快叫人啊！”
林晚晚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把嘴里的烤鸭咽下去（差点噎着），放下筷子，站起身，对着沈伯安和那位气场强大的沈老爷子，规规矩矩地鞠躬问好：“沈叔叔好，爷爷好！我是林晚晚！”
“好孩子，快坐快坐。” 沈伯安笑容温和，目光落在林晚晚身上，带着几分打量和好奇，“你就是晚晚啊，常听薇薇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了。在阿砚身边工作，还习惯吗？”
轰——！
林晚晚刚坐下的屁股差点又弹起来！在阿砚身边工作？！他们知道？！那刚才沈砚那声“小姨”岂不是……岂不是更社死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火辣辣的，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还……还行，叔叔，今天第一天上班，还在学习……”
“第一天？” 沈伯安有些意外，随即笑道，“那真是巧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阿砚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尽管跟我说。”
林晚晚：“……” 教训顶流？她敢吗？她配吗？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啊晚晚，” 表姐林薇也坐回了沈伯安身边，笑靥如花，亲热地说，“以后砚儿就是你外甥了！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让你姐夫收拾他！” 她说着，还俏皮地冲沈伯安眨了眨眼。
沈伯安配合地笑了笑，看向林晚晚的眼神带着长辈的温和：“晚晚，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拘束。”
林晚晚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得像石膏像了。一家人？外甥？姐夫？信息量太大，CPU彻底过载！她只能机械地点头，嘴里含糊地应着：“嗯嗯，谢谢叔叔，谢谢姐……呃，表姐……”
一顿饭，就在这种极度诡异、尴尬、又强行温馨的氛围中进行着。林晚晚全程食不知味，味同嚼蜡。她爸妈倒是很快适应了，和沈伯安聊得还挺投机，话题从北京的老字号聊到现在的城市规划。沈老爷子话不多，但偶尔插一句，分量十足。林薇则像个幸福的小女人，依偎在沈伯安身边，脸上洋溢着甜蜜的光彩。
只有林晚晚，像个局外人，或者说，像个被强行按在舞台中央的提线木偶。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沈砚那声惊悚的“小姨”，还有他最后看自己那一眼里的复杂情绪。她偷偷瞄了一眼沈砚空着的座位，心里七上八下：他去哪儿了？不会气跑了吧？他不会……真的从此要叫她小姨吧？！这以后工作还怎么开展？！陈岚要是知道了……
一想到陈岚那张能冻死人的脸，林晚晚就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接近尾声，沈砚才重新出现在包厢门口。他已经换了一条干净的裤子，鞋子也擦过了，除了脸色依旧冷得像冰，看不出太多异样。他走进来，没看林晚晚，径直走到沈老爷子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嗯，那就走吧。” 沈老爷子点点头，站起身。
众人也跟着起身。林薇亲热地挽着林晚晚的胳膊：“晚晚，跟我们车走吧？让司机送你回去。”为了离家近，林晚晚早在公司旁边租了房子。不和父母住在一起。
“不用了表姐！” 林晚晚赶紧拒绝，她现在只想离沈砚越远越好，“我……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很方便的！”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沈伯安也开口道，语气不容置疑，“让司机送你。”
“真的不用了叔叔！我住得不远！” 林晚晚头皮发麻，感觉沈砚那冰冷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
“让她自己走吧。” 沈砚突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林助理今天第一天上班，想必还有很多‘工作心得’需要独自消化。”
他把“工作心得”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林晚晚：“……” 她听出来了！这绝对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那……好吧。” 林薇看看沈砚，又看看一脸“求放过”的林晚晚，只好作罢，“那你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嗯嗯！一定！” 林晚晚如蒙大赦，赶紧跟各位长辈道别，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溜出了包厢，逃离了这个让她窒息的“认亲”现场。
站在“御膳坊”门口，被夏夜微凉的晚风一吹，林晚晚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她大口喘着气，感觉刚才那顿饭吃得比跑了个马拉松还累。
手机震动，是苏晴发来的微信轰炸：
【卧槽卧槽卧槽！！！晚晚你人呢？！】
【你刚说砚哥是憨憨啥意思？！】
【快回话啊！急死我了！你是不是被砚哥的美貌帅晕过去了？！】
林晚晚看着手机，回想起今晚这魔幻的经历，悲从中来。她颤抖着手指，在屏幕上敲下：
【苏晴……我觉得……我可能……要失业了……】
【而且……我好像……莫名其妙……多了个顶流……外甥……】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发完这条，她收起手机，抬头望着北京城璀璨却陌生的夜空，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二天早上，林晚晚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再次站在了星耀传媒那栋光可鉴人的大厦楼下。昨晚她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循环播放着包厢里那惊悚的一幕，以及沈砚最后那句充满讽刺的“工作心得”。
她感觉自己不是来上班的，是来上刑场的。
深吸一口气，抱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悲壮心态，林晚晚刷卡进了大厦。电梯直达顶层，沈砚的专属休息室区域。
刚走到休息室门口，就差点和从里面冲出来的陈岚撞个满怀。
“林晚晚！” 陈岚的脸色比昨天泼咖啡时还要难看十倍，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你来得正好！给我进来！”
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她硬着头皮跟着陈岚走进休息室。
休息室里，沈砚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衬得皮肤愈发冷白，神情淡漠，仿佛昨晚那个失态喊出“小姨”的人根本不是他。听到动静，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解释一下！” 陈岚把手机“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屏幕上赫然是微博热搜的界面。
林晚晚凑过去一看，心脏瞬间骤停！
热搜第三位，一个刺眼的词条：
沈砚小姨#
点进去，第一条热门是一个娱乐营销号的微博：
【惊爆！顶流沈砚家族聚餐现场失态，疑似惊现神秘“小姨”！据目击者称，昨晚在“御膳坊”天字号包厢，沈砚见到一名年轻女子后，震惊失声喊出“小姨”，手中可乐罐当场掉落！现场一片狼藉！该女子身份成谜，是圈外人还是另有隐情？沈砚为何如此失态？[吃瓜][吃瓜][吃瓜]】
下面还配了几张模糊的偷拍照，虽然看不清正脸，但能看出包厢的环境，以及沈砚弯腰捡东西的背影，还有……林晚晚自己那模糊的、举着筷子呆若木鸡的侧影！
评论区和转发已经炸了锅：
【卧槽？？？小姨？？？砚哥才多大啊？他小姨这么年轻？？？】
【这女的谁啊？看着挺年轻的，不像长辈啊？】
【重点难道不是砚哥失态吗？可乐都吓掉了！这得是多大的惊吓？】
【该不会是……私生女什么的吧？豪门秘辛？】
【楼上脑洞太大！不过砚哥这反应确实很奇怪！】
【只有我好奇这“小姨”长啥样吗？照片太糊了！】
【砚哥人设崩了？高冷男神秒变震惊表情包？[狗头]】
林晚晚看得手脚冰凉，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完了……彻底完了……不仅被拍了，还上了热搜！陈岚会杀了她的！沈砚会雪藏她的！她的职业生涯……不，她的人生，彻底完蛋了！
“林晚晚！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的聚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被拍到？！不是让你盯着点狗仔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得林晚晚头晕眼花。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能怎么说？说表姐要嫁给他爸所以她成了他小姨？这听起来比热搜上的猜测还要离谱！
“陈姐，” 一直沉默的沈砚终于开口了。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陈岚，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件事，跟她关系不大。”
林晚晚猛地看向他，有些难以置信。他……这是在帮她说话？
陈岚显然也很意外，皱眉看向沈砚：“砚哥，这……”
“是我家的一点私事。” 沈砚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昨晚是家庭聚餐，她也已经下班了，没义务看着什么狗仔。至于‘小姨’……” 他顿了一下，似乎这个词让他极其难以启齿，眼神飞快地扫过林晚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和……嫌弃？“是家里的一些误会……有些混乱。我当时有些惊讶，失态了。”
他三言两语，把责任全揽到了自己身上，还顺便把林晚晚摘了出去，虽然那个“辈分混乱”和“有些惊讶”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别扭。
陈岚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完全满意，但沈砚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深究，只是脸色依旧难看：“砚哥，就算是误会，是家事，但现在闹上了热搜，影响很不好！这对你的形象……”
“我知道。” 沈砚再次打断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们，“公关部那边，让他们发个声明，就说昨晚是普通家庭聚会，我见到许久未见的亲戚，一时激动失态，没有所谓的‘小姨’，只是辈分称呼上的误会。重点强调是亲戚，不是其他乱七八糟的关系。把热度压下去。”
他的声音冷静而条理清晰，瞬间掌控了局面。
“是，我马上去安排。” 陈岚立刻应道，又狠狠瞪了林晚晚一眼，“你！跟我出来！”
林晚晚如蒙大赦，赶紧跟着陈岚走出休息室。
一出门，陈岚就劈头盖脸地低声训斥：“林晚晚！我告诉你，无论上班时间还是下班时间，你都沈砚的助理！你的首要任务是维护他的形象！还有作为助理，他的一切行程你都应该了如指掌，！昨晚那种场合，为什么不提前报备？！为什么会被拍到？！你知不知道这会给沈砚带来多大的困扰？！”
“对不起陈姐！我……我真的不知道……” 林晚晚低着头，诚恳认错，心里委屈得要命。她也是受害者好吗！她也不想当什么“小姨”啊！
“不知道？一句不知道就完了？！” 陈岚气得胸口起伏，“我警告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必须眼看着沈砚回到家里才算下班，涉及到沈砚的一举一动，必须提前跟我报备！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影响到沈砚，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明白吗？！”
“明白！陈姐！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林晚晚赶紧表态，态度无比端正。
陈岚又训斥了几句，才气冲冲地走向电梯，大概是去公关部灭火了。
林晚晚站在原地，感觉像打了一场硬仗，浑身虚脱。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休息室大门，心情复杂。沈砚刚才……算是帮她解围了？虽然态度冷淡，语气别扭，但好歹没落井下石。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沈砚清冷的声音。
林晚晚推门进去。沈砚已经坐回了沙发，手里又拿着那份文件，仿佛刚才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沈老师，” 林晚晚走到他面前，恭敬地开口，“今天的工作安排，陈姐说上午您需要去录音棚补录昨天那首歌的几个小节，下午两点有个时尚杂志的专访，晚上七点是‘星光之夜’慈善晚宴的红毯和内部酒会。”
“嗯。” 沈砚头也没抬，应了一声。
林晚晚站在原地，有些踌躇。她想起昨天泼咖啡的“罪证”——那件昂贵的脏西装外套还在她这里。
“那个……沈老师，”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昨天……弄脏的那件外套，我……我送去干洗了，今天下午能取回来。”
沈砚翻动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温度，但也没有昨天的冰冷和……惊悚？
“放着吧。” 他吐出三个字，又低下了头。
林晚晚：“……” 这就完了？不提热搜？不提“小姨”？不提昨晚的社死现场？
她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位顶流大佬的心理素质，果然不是盖的。或者说，他选择性地把昨晚和今早的糟心事都屏蔽了？
“还有事？” 沈砚见她杵着不动，又问了一句，语气有些不耐。
“没……没有了！” 林晚晚赶紧摇头，“那……我去准备一下，等会儿出发去录音棚？”
“嗯。” 又是一个单音节。
林晚晚再次如蒙大赦，赶紧退出了休息室。站在门外，她摸了摸自己还在狂跳的心脏，感觉跟沈砚独处的每一秒都像是在走钢丝。
去录音棚的路上，车里依旧安静。沈砚闭目养神，林晚晚正襟危坐，努力把自己当成空气。但昨晚热搜的阴影和“小姨”的魔咒始终萦绕不去，让她浑身不自在。
到了录音棚，沈砚进去工作。林晚晚和陈岚等人在外面等着。陈岚还在忙着打电话处理热搜的后续，脸色依旧不好看。林晚晚则找了个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中午订餐的时候，林晚晚严格按照清单订了沈砚的健康餐。等餐送到，她拿着餐盒，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敲开了录音室的门。
沈砚刚录完一段，正戴着耳机听回放，神情专注。林晚晚把餐盒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小声说：“沈老师，您的午餐。”
沈砚没反应，似乎没听见。
林晚晚等了几秒，看他没动静，正准备悄悄退出去。
“放着吧。” 沈砚突然开口，依旧没回头。
林晚晚脚步一顿：“……好的。”
她刚走到门口，沈砚的声音又淡淡地飘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你……自己吃了？”
林晚晚一愣，回头：“啊？我……我订了自己的，在外面吃。”
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林晚晚一头雾水地走出录音室。他……这是在关心她吃没吃饭？不可能！绝对是她幻听了！或者……是老板对员工的例行关怀？毕竟她饿晕了谁给他干活？
下午的时尚杂志专访在沈砚的专属休息室进行。采访的记者是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问题还算常规，围绕沈砚的新作品、时尚理念、未来规划展开。沈砚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得体，偶尔抛出几个金句，惹得女记者捂嘴轻笑。
林晚晚站在镜头外，尽职尽责地当着背景板。她注意到，沈砚在回答问题时，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她这边，但很快就移开，快得让人抓不住。那眼神……似乎比之前少了些纯粹的冰冷，多了点……探究？或者说是……评估？
采访进行到一半，记者问了一个关于“理想型”的问题。这几乎是每个男明星的必答题。
沈砚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悦耳：“理想型……没有特别具体的标准。更看重感觉吧。独立，有主见，能聊得来，最好……” 他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再次扫过林晚晚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出的弧度，带着点意味深长，“最好，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别把咖啡泼在我身上的那种。”
“噗——” 正在旁边假装整理东西的林晚晚，一个没忍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赶紧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记者和摄影师都诧异地看向她。
沈砚却像没事人一样，收回目光，继续对着记者，一脸平静地补充道：“开个玩笑。主要还是看缘分。”
记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跟着笑了起来：“砚哥真幽默！”
林晚晚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了！她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那句“别把咖啡泼在我身上那种”分明就是在点她！这个小心眼的男人！不就是被迫叫了声小姨吗？至于这么记仇吗？！还当着记者的面内涵她！
采访在一种林晚晚单方面觉得极其尴尬的氛围中结束了。送走记者和摄影师，休息室里只剩下她和沈砚。
沈砚走到吧台边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着，仿佛刚才那个语出惊人的不是他。
林晚晚憋着一肚子气，但又不敢发作，只能闷头收拾采访用的东西。
“林助理。” 沈砚突然开口。
林晚晚动作一僵，没好气地应道：“沈老师，有什么吩咐？” 语气硬邦邦的。
沈砚转过身，靠在吧台边，手里晃着水杯，目光落在她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上，语气平淡无波：“晚上‘星光之夜’的礼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林晚晚闷声回答，“造型师团队下午四点会过来。”
“嗯。” 沈砚应了一声，沉默了几秒，忽然又问，“你……会打领结吗？”
林晚晚一愣，抬头看他：“领结？会……会一点吧。” 她爸偶尔出席正式场合也会打领结，她跟着学过。
沈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里面的卧室，大概是去换衣服准备做造型了。
林晚晚站在原地，有点摸不着头脑。他问这个干嘛？难道……晚上要她帮忙打领结？不可能吧？造型师是摆设吗？
下午四点，造型团队准时抵达。休息室瞬间变成了临时化妆间。沈砚像个精致的人偶，被一群人围着捯饬。林晚晚则负责打下手，递东西，跑腿，忙得团团转。
晚上六点半，一切准备就绪。沈砚换上了一身高定黑色西装，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优越身材。里面是雪白的衬衫，领口处……空空如也。
造型师拿着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领结盒子走过来：“砚哥，领结……”
沈砚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越过忙碌的众人，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正在整理东西的林晚晚身上。
“林助理。”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房间里的嘈杂。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晚晚。
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沈砚朝她勾了勾手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过来。”
“帮我打领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