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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结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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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仪低着头不说话,他将那三张纸翻来覆去的看。直到纸上的每一个字他都烂熟于胸,才呼出那一口夹杂着血腥味的浊气。
草!
他爹!
他骂了一声,从心底里钻出没由来的恼火。他恨不得现在就去狐狸家闹个鸡犬不宁,可偏偏狐狸老爷子铁了心要卖了他这个崽——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下头赶紧去翻自己的家族手环:
果不其然,他爹把他的痕迹抹消得干干净净。
家族企业再无他的容身之处,理由是他已被狼家“招安”。除了酒水厂跟他一块儿被打包转卖,其他的生意都已经和他无关。
淦!
楚仪愣在原地三秒,随后他扔下那张纸,直奔放着酒水的小桌。他抄起威士忌的瓶子往嘴里倒,结果还没尝到酒精的滋味,便被季汀夺了过去。
管天管地的狼还要管他喝酒,楚仪红着眼眶问“凭什么”?季汀挑了挑眉,示意他自己去回忆那张协议里的约定。
楚仪说:“我还没签字呢!”
季汀耸耸肩说“无所谓”——签不签都无所谓。他用小镊子往杯子里加足了冰块,最后如施舍一般,给了楚仪一个杯底的威士忌:
“伪造签名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同不同意都不要紧……反正你别想逃。对了,协议里再加一条。你,从今日起,戒酒。”
楚仪瞪他,季汀笑了笑:
“一杯酒就叫人放倒了,楚仪,下手的人若不是我,你早该死了三回了。”
居然敢揭人短——
提及伤心事,楚仪就没由来的生气。
他一口气不上不下吊在喉咙口,既想要和季汀吵架,却也不敢和季汀吵架——楚公子是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一块砧板上的鱼肉,做法是清蒸红烧,都由得季汀说了算。
可楚公子也不甘心。
毕竟楚仪一辈子都没被人真正拿捏过……从前年纪小,凭着一身莽撞劲冲过去;后来年纪大,靠脑子也能救自己于危难之中。
唯独此刻掉进了季汀手里,他才终于慌了一回。
倒不是因为有人替他签了卖身契,而是因为眼前的季汀……
的确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
楚仪舔了舔唇,借着冰水的低温,他慢慢冷静下来。威士忌酒又苦又烈,诚如季汀所说的那般:他喝不惯。
小狐狸龇牙咧嘴,但脑子可没听过。
良久的沉默之后,终于,他的思路重新清晰起来。胡五公子咳嗽两声,又变成那个最会谈条件的人:
“说清楚,包吃住么?”
这样的玩笑就是开口议和的暗示了,季汀笑了笑,点下头去认真道:
“包。”
楚仪深吸了一口气,他明显不怎么喜欢“季汀的情人”这个身份。怪怪的,毕竟从前都是他胡五玩别人……说不定他在牛郎店还欠着单子呢!
对了,说到开香槟……
得找个机会,叫季汀替他把酒水单子补了。
楚仪又问:
“再说清楚些——一个月你给我多少钱?一顿饭的餐标又是多少?先说好,我是狐狸,我每个礼拜都要吃鸡,走地鸡。我出门要坐你的车,我要穿每季度最新的衣服。而且既然你要我做情人,你还应该给我送礼物——我的要求不高,先把你手腕上的那块表送给我就行。”
能伸能缩的胡五公子扬了扬下巴,湿漉漉的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那光里头全是算计:
“对了,房子的地段要好,不然不配我的身份;但既然我只是你的情人,也不要离你家主宅太近。没人看着我不放心,那么进出就配备十个保镖好了!但家里没人不行……所以还要有个全天候的家政。”
他算得倒是认真——协议上没有的细节,他一点不肯吃亏、一点不肯放过
算盘一敲,变成了季汀倒欠他八百。
季汀哪里是傻子?
他慢悠悠的往赌桌前绕过去,坐在了赌桌的一角。桌子上的筹码早已经清的干净,他解下自己的表,放在其中某一块区域:
“送你了。”
楚仪将信将疑。
狐狸的耳朵又抖了抖,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季汀,慢慢的摸到桌边……
随后被不讲武德的季汀往小腿上一勾,整个人直直的往前扑上去。
“你!”
狐狸气得破口大骂:
“姓季的!你……唔!”
季汀使得连环招,绊倒了楚仪之后,紧跟着就去捉狐狸的手腕;楚仪抓着表不放,自然而然被季汀逮个正着。季汀一手拿捏他,一手去搂他的腰。
白衬衫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曲线,狼实打实的摸了一把,随后还捏了捏狐狸的尾巴:
“表都送了你,让我亲一口,又怎么你了?”
狐狸的嘴角微微的凉,带着威士忌酒的青草香。酒精度数很高,触碰的那一刹那,季汀觉得自己的心思也跟着恍惚了一下。
不知道是狐狸太震惊……还是狐狸也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总之,楚仪没有咬他,反倒是被他吃得一干二净。
多年痴心,一朝意满,季汀只觉得心头轻飘飘的荡漾起波澜。
冷不丁他的脚上被楚仪恶狠狠踩了一记:
“你……你!”
看不出小狐狸脸上的惊慌是真是假,只知道楚仪捂着自己的嘴巴,格外夸张的跳了起来。
他毛茸茸的大尾巴垂了下来,仔细看似乎还在发抖——尾巴尖上的灰毛无措的颤了颤,撇向左边,又甩向右边。
他渐渐意识到季汀没跟他开玩笑——
季汀好像是真的想和他当情人。
而且……还是会上床的那种。
楚仪连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不是吧……”
原来不是开玩笑啊!那么狐狸这下完蛋了汪。失了底气,他攥着手里的表,瓮声瓮气道:
“你……你你……姓季的,你怎么能这样啊……你忘啦?你小时候来我家玩,我还叫过你哥哥呢!”
虽说从前的楚仪从不肯承认这回事,但今时不同往日:
“一家人别说两家话,要不这样?酒庄改名归你,我从此不和你家抢这行的生意。你呢,则放我自由,挣个宽宏大量的好名声——啊呀呀,我今晚还和花间居的头牌说好去他生日宴……”
“去什么生日宴?”
季汀抽走他手里的表,夺走他的救命稻草:
“不许去。楚公子今晚有更重要的事,头牌的事以后再说。”
楚仪愣愣的问:“什么事?”
季汀很遗憾他没领会其中的要义:
“我与楚公子喜结连理,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